第132章 废弃的断桥底下
杜江点点头，他知道陈连的德性，嘴上跑火车，心里比谁都清楚。
“行，我这就去安排。”
他掏出手机，立刻拨了出去，语速飞快地布置着任务。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他压低声音的指令和陈连椅子晃悠的“吱呀”声。
孙福瘫在一旁的椅子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我的天，这案子也太难了，感觉脑细胞都快被盘包浆了。”
江菲菲和贾卓也是一脸疲惫，显然被这毫无头绪的案子折磨得不轻。
就在这时，郑洪业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刑侦总队。
郑洪业接起电话，只是“喂”了一句，脸色就瞬间变了。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嘴唇也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整个人的气场从严肃变成了凝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几秒钟后，郑洪业挂断电话，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出事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魔都西南，磷光村。”
“村外那座废弃的断桥底下……”
郑洪业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又发现了一起恶性杀人分尸案。”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什么？”
“又一起？”
孙福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靠，这不跟月下悬案一模一样吗？也是分尸，也是在犄角旮旯的地方！”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嗡嗡作响。
一个案子还没头绪，居然又来一个。
杜江的拳头猛地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妈的！”
“这什么情况？前后就差几个小时，同一个凶手在搞行为艺术吗？”
“这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就在所有人都被愤怒和震惊冲昏头脑的时候，一直晃着椅子的陈连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脚从桌上放下，身体前倾，眼神锐利。
“等等。”
“老杜，你刚才说什么？”
杜江还在气头上。
“我说这孙子在挑衅我们！”
“不是这句，前一句。”
陈连紧紧盯着他。
杜江愣了一下，回忆道。
“前后就差几个小时？”
“对！”
陈连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就是这句！几个小时！”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他立刻站起身，语速极快地发布指令。
“老杜，你，立刻把烂尾楼那案子的报案人，那个叫大牛的，给我接过来。”
“快！”
然后他又转向郑洪业，语气虽然客气，但命令的意味却不容置疑。
“老郑，麻烦您，联系一下断桥那边案子的报案人，或者目击者，也请过来。”
“我要同时见他们。”
二十分钟后。
会议室里坐着两个神情紧张的男人。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潮牌，坐立不安，正是烂尾楼分尸案的报案人大牛。
另一个则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皮肤黝黑，布满皱纹，手指关节粗大，
他显得比年轻人镇定一些，但眼神里也透着惊魂未定。
陈连亲自给两人倒了水，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跟查户口一样。”
他先看向大牛。
“大牛是吧？跟我们说说，你当时是怎么发现……那些东西的？”
大牛喝了口水，手还有些抖。
“我……我喜欢鸟，那片烂尾楼生态好，我跟几个朋友经常去那边看鸟。”
“今天下午，我们几个在那边玩，就……发现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
陈连点点头，又转向另一边的老大爷。
“大爷，您呢？”
老大爷定了定神，开口说话，带着点本地口音。
“我叫王根生，天天吃完饭都没事干，就喜欢去那断桥底下钓鱼。”
“那条河鱼不多，就是图个清静。”
“今天回来的时候，我抄近路从桥墩子旁边走，脚底下踢到了一个东西，软乎乎的。”
“我拿手机一照，就瞅见一个蛇皮袋，口子没扎紧，从里面滚出来一个……”
王根生的话音刚落，陈连的眼睛里迸发出一阵亮光。
他猛地站起身，把两个惊魂未定的报案人吓了一跳。
“行了。”
“两位辛苦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他冲着旁边的警员使了个眼色。
“带两位去休息室，倒点热茶，安抚一下。”
说完，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阵风地就往外冲。
“走！”
“去磷光村！”
郑洪业和孙福他们赶紧跟上。
杜江留在所里，负责后续的协调工作，看着陈连火急火燎的背影，他挠了挠头，完全没搞懂这小子又在发什么疯。
警车呼啸着冲出大院，孙福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在夜色里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车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郑洪业坐在副驾，揉着眉心，率先开口。
“陈连，你把那两个人叫过来，到底看出了什么？”
陈连没直接回答，反而靠在后座上，翘起了二郎腿，悠哉地反问。
“老郑，你没看出来？”
“这都属于开卷考试了啊。”
郑洪业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但还是沉下心来思考。
“他们……都是第二次经过那个地方的时候，才发现的尸体。”
“这说明凶手是在他们第一次离开和第二次返回的这个时间窗口里，完成了抛尸。”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还是有些不解。
“但这又怎么样呢？”
“这只能锁定一个大概的抛尸时间，跟那个断手有什么关系？”
车后座的江菲菲也探过头来，满脸的疑惑。
“是啊，我也觉得，这只能说明凶手很狡猾，利用了这种时间差。”
陈连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摇了摇。
“不，不，不。”
“你们都想到了第二层，但凶手在第五层。”
“你们只看到了‘时间差’，却没看到‘时间’本身。”
孙福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
“我说陈大侦探，你能不能别搁这儿当谜语人了？”
“我这油门都快踩进发动机里了，你倒是赶紧说啊！”
陈连接过话头，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有力。
“关键就是‘时间’！”
他坐直了身体，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