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修罗场
“我们……是来投靠您的！”
芙兰达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荡漾在清晨宁静的空气里。
门口那剑拔弩张的喧嚣，戛然而止。
食蜂操祈脸上那招牌式的甜美笑容，出现了一丝凝固。
她当然认识这几个人。
暗部【道具】。
在学园都市的阴影里，是连她这位“女王”都有所耳闻的凶恶代号。
而现在，这支队伍的核心成员，正对着陈默，这个她刚刚才单方面宣布了所有权的男人，行着投诚大礼。
一种荒谬感涌上心头。
滋啦……
御坂美琴周身狂乱跳跃的蓝色电光，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悄然消散。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是因为“暗部”这个词。
而是因为眼前这三张脸！
芙兰达、绢旗最爱、泷壶理后……
这些不久前还与自己兵刃相向，代表着学园都市最深邃黑暗的亡命之徒！
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又为什么……会用那种惊恐与敬畏的眼神，对着陈默鞠躬？！
昨晚那覆盖了整片天空的公告，与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疯狂重叠。
仅仅是因为陈默把她们打服了吗？
这已经不是学生间的打闹，更不是Level 5之间的意气之争。
这是她曾窥见过一角，并本能抗拒的，属于阴影世界的规则。
陈默并未立刻回应。
他只是扫过面前的三人。
金发双马尾的芙兰达，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暴露了她故作镇定的伪装。
面无表情的绢旗最爱，紧紧攥着的拳头，显示出她正赌上一切的决绝。
以及……被她们搀扶着，面色苍白的泷壶理后。
他当然明白她们的来意。
新王登基，旧秩序必将洗牌。
第四位原子崩坏麦野沉利，那个暴躁易怒的女人。
被他打败两次后， 还被降至了第五位。
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三个女孩，是来寻找新的生路。
这是一个信号。
也是一个开始。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中，那扇半开的公寓大门，忽然从内侧被一只素白的手臂完全推开。
“老板，你这是在门口开早会吗？客人都快把走廊堵满了哦。”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的悦耳女声，轻飘飘地打破了这片死寂。
穿着一身舒适居家服的阿尔戈，抱着手臂，俏生生地倚在门框上。
她一头蓬松的栗色短发在晨光下活力四射，那双灵动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终带着揶揄的笑意落在了陈默身上。
老板？
这个称呼，让食蜂操祈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而御坂美琴似乎已经习惯了，毕竟在这里也待过一段时间。
不等她消化这个信息，阿尔戈身后，又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亚麻色的柔顺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身上系着一条精致可爱的荷叶边围裙，那张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刚忙完家务的温柔与宁静。
是亚丝娜。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刚刚沏好，还冒着袅袅热气的红茶。
她走到陈默身边，极其自然地将托盘递给他。
然后，她伸出手，用一种亲昵到刺眼的熟稔，为他整理了一下刚才被食蜂操祈抓皱的衣领。
“陈默，早餐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温婉动听，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几位是……？”
亚丝娜的目光轻轻扫过门口的众人，那双漂亮的榛色眼眸里，没有敌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女主人看到访客时，最纯粹的询问。
这一刻。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食蜂操祈那句“我就是No.1的女朋友了呢~”，在亚丝娜整理衣领的动作面前，显得像一个苍白无力的独角戏。
御坂美琴那句“我的男朋友”，更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在过家家时幼稚的宣告。
原来……
原来他早就有同伴了。
而且，是这样亲密无间，已经完全融入了彼此生活的同伴。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名为“日常”的温馨与默契，是任何言语和伪装都无法模仿的。
食蜂操祈那双仿佛蕴藏着星辰的眼眸，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下意识地松开了还虚挽着陈默的手臂，后退了半步，笑容僵硬。
御坂美琴更是涨红了脸，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莫名的酸涩，几乎要将她淹没。
客厅里，那个穿着大号校服的小小身影，最后之作，好奇地看着这堪称名画的一幕，然后仰起小脸，看向亚丝娜。
“御坂御坂向美丽的大姐姐问好！你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好香，是刚做完早饭吗？御坂御坂的肚子也饿了！”
这句天真无邪的话，总算让凝固的氛围重新开始流动。
陈默接过托盘，转身，平静地看着门口已经石化的众人。
“都别在外面站着了。”
“有什么事，进来谈。”
芙兰达和绢旗最爱如蒙大赦，连忙搀扶着泷壶理后，近乎是踮着脚尖，屏息凝神地走了进来。
食蜂操祈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重新挂上那完美的笑容，也跟着款款而入，只是那笑容的背后，藏着何种波澜，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御坂美琴在原地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咬着下唇，也一起跟了进去。
公寓的大门，被阿尔戈随手关上。
门外是清晨的喧嚣。
门内，却是一个汇聚了Level5第四位、第六位、暗部道具、御坂网络司令塔，以及两位来历不明的女主人的，终极修罗场。
客厅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芙兰达和绢旗最爱紧张地站着，连坐都不敢。
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则像两只斗败了的鹌鹑，一个占据了沙发的角落，一个站在窗边，谁也不看谁，用沉默进行着无声的对抗。
只有最后之作，毫无察觉地跑到了餐桌旁，眼巴巴地望着桌上丰盛到不像话的早餐。
亚丝娜将红茶一一分给众人，最后走到陈默身边，轻声问了一句。
“她们，要怎么处理？”
这个她们，指的自然是ITEM的三人。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被搀扶着，连站立都十分勉强的少女身上。
泷壶理后。
“你们的投靠，我原则上可以接受。”
陈默的声音，让芙兰达和绢旗最爱精神猛地一振。
“不过，我不是慈善家。”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庇护你们，需要代价。”
“关于道具，关于你们所知道的一切暗部信息，我需要一份完整的报告。”
“这个是当然的！结果上，我们一定会全部告诉您的！”芙兰达连忙点头，生怕他反悔。
陈默没有理会她的保证，他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定在泷壶理后苍白如纸的脸上。
“另外……”
他顿了顿，给了她们足够的压迫感。
“别再让她碰体晶那种垃圾了。”
“她的身体，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