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一则香艳的流言
接下来的日子,陷入了一种绝望的平静。
陆时衍成了清洁部最“好用”的工具人。他不知疲倦,不懂抱怨,让他干最脏最累的活,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刀疤脸对他非常满意,时常在众人面前夸赞“净化中心”的技术,说它能把一头犟牛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而苏晚,则成了清洁部最没有存在感的幽灵。她总是低着头,默默地爬行在那些狭窄的通风管道里,像一只不起眼的灰色老鼠。
他们通过那种最原始、最隐蔽的方式,交换着彼此的信息。
一块肉干,代表“我安全”。
一块干净的布,代表“一切正常”。
而一块被划上叉的石头,则代表“没有新发现”。
这几天,陆时衍收到的,全是带叉的石头。
这天中午,食堂里依旧喧闹而污浊。
陆时衍坐在角落,机械地咀嚼着营养膏。猴子端着餐盘,犹豫了半天,还是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
自从陆时衍“变傻”后,猴子对他的态度就变得很复杂。一方面,他不再害怕这个会带来“厄运”的傻子;另一方面,看到曾经那么凶悍的一个人变成这副模样,他又有些兔死狐悲的唏嘘。
“哎,大石。”猴子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说你,当初又是何必呢?”
陆时衍毫无反应。
猴子自讨了个没趣,悻悻地低下头,一边吃一边跟旁边桌的几个老油条闲聊起来。
“听说了吗?上面这两天,可是热闹得很呐!”猴子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神秘又猥琐的笑容。
“怎么了?又有哪个区的‘污染物’暴走了?”旁边一人问道。
“比那刺激多了!”猴子眉飞色舞,“是咱们基地长的千金,那位大小姐,江小姐!”
“江小姐?她怎么了?”
这个名字,让不远处正在擦拭桌子的苏晚,动作微微一顿。
基地长的女儿,这可是星火基地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物。
“嘿嘿,咱们这位大小姐,看上了一个男人!”猴子笑得黄牙都快露出来了,“而且,还是个被抓回来的‘实验体’!”
“什么?!”周围几个人都惊呆了,纷纷凑了过来。
“真的假的?江小姐什么身份,能看上一个‘污染物’?”
“千真万确!”猴子愈发得意,仿佛这秘密是他独家发现的,“我表哥是在上层当差的,他亲耳听到的!据说那个男的是个风系异能者,刚被抓来没多久,性子烈得很,在净化中心里大闹了一场,差点把A级净化仪都给干废了!”
风系异能者……性子烈……刚抓来没多久……
苏晚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的呼吸几乎停滞,耳朵却竖得更高,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字。
“据说啊,江小姐那天正好去视察,隔着监控屏幕,一眼就看上那小子了!说他那桀骜不驯的样子,特别有男人味!”猴子模仿着女人的腔调,惹来一阵哄笑。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江小姐就去找基地长,说要那个人!基地长当场就气炸了,说那是重要的研究素材,是赵信国教授点名要的,怎么能给她当玩意儿!可江小姐是谁啊?那可是基地长的掌上明珠,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当场就又哭又闹,说不把人给她,她就死在基地长面前!”
“我的天,这么劲爆?”
“可不是嘛!”猴子一拍大腿,“现在啊,基地长和赵教授那边,为了这个男的,都快拍桌子了!赵教授说那是解开‘异能基因锁’的关键样本,绝不能动。基地长被女儿闹得头都大了,两边都得罪不起,听说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赵信国!
原来,星火基地的最高领袖,
他们之间,存在着权力上的制衡,甚至是对立!
而……那个被他们争夺的、性子刚烈的风系异能者,除了萧寒,还能是谁?!
他没死!
他不仅没死,还活得……相当“精彩”!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让苏晚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猛地低下头,用更大力气擦着桌子,用身体的动作来掩饰内心的狂喜和震动。
原来,他们一直找错了方向。萧寒根本不在普通的实验室,他被关押在更高等级的、连白执事都无法随意插手的、属于赵信国教授的专属研究区!
一股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和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同时涌上心头。
她真想揪着萧寒的耳朵问问他,他那张脸,到底在末世里有多招蜂引蝶!
她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陆时衍。
苏晚直起腰,端着脏水桶,面无表情地从陆时衍身边走过。在经过他脚边时,水桶微微一斜,几滴混杂着油污的脏水,溅在了他那双破烂的鞋子上。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坐在地上的陆时衍,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缓缓地低下头,看着鞋面上的那几滴脏水。
他的手指,在满是污垢的地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
他先是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代表太阳,火。
然后,他在圆的旁边,画了一朵更歪扭的、代表女人的花。
最后,他用一根粗重的线条,将太阳和花,连接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依旧是那副痴傻的模样,抓起地上的营养膏,继续往嘴里塞去。
但他的眼底深处,那片沉寂了多日的雷霆炼狱,再次翻涌起滔天的巨浪。
他们的目标,有了。
不再是冰冷的建筑,也不是虚无缥缈的线索。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星火基地唯一的公主——江小姐。
新的问题摆在了面前:两个身处最底层的清洁工,要如何才能接触到那个被重重保护、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这看起来,是一个比潜入医疗中心,更加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陆时衍知道,越是不可能,就越意味着其中充满了可以被利用的、致命的漏洞。
他将最后一口营养膏咽下,喉结滚动。
那感觉,不像是在吞咽食物。
更像是在品尝,猎物喉管中,鲜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