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以身为饵
陆时衍看着晏少游苍白的脸，和他衣服上滴落的血迹，脸色很不好看。
他脑子里瞬间把所有事情都串了起来。
从白虎村开始，就有人能压制异能。
蝎子背后有人在做疯狂的实验。
现在曙光基地又出现了这种只针对高级异能者的“瘟疫”。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有计划的“狩猎”。
对方在收集强大的异能。
那么，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苏晚扶着晏少游在沙发上坐好。
“既然从外面没办法弄断那条线，那任何想强行切断它的做法，都很可能会让病人死得更快。”
“那就像是……把寄生虫和宿主的大脑一起挖出来。”
靳冬冬听得脸都白了，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那……那怎么办？那些病人，就没救了吗？”
“不，有办法。”
苏晚的话让所有人都看向她。
“敌人躲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这是他最大的优势。”
“他可以随便挑人下手，然后藏起来看我们干着急。”
“所以……”她停下脚步，回过身。
“我们得把这个位置，换过来。”
“换过来？”陆时衍问。
“对。”苏晚的回答简单直接。
“我们设一个局。”
“给他准备一个他没办法拒绝的新目标。”
“一个让他觉得，只要得手，就能得到巨大好处的目标。”
“让猎人，变成猎物。”
赵司令的办公室里，气氛很沉闷。
苏晚把他们的发现和猜测全都说了出来。
包括那个会变成影子的异能者，和那根能控制精神的黑线。
她说完，整个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赵司令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他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下，又一下。
陈默站在一旁，他抱着胳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屑和怀疑。
苏晚没有等他们消化，她继续说。
“我们需要一个诱饵。”
“一个分量足够，能让那个凶手觉得值得再出手的目标。”
苏晚看向身边的陆时衍。
“雷暴是雷系，凶手想抢强大的力量，那下一个目标，很可能还是强大的雷系异能者。衍哥，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来。”
陆时衍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
晏少游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垂下了眼帘。
这个计划，在来的路上他们已经讨论过了。
这是唯一的方法。
赵司令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着陆时衍，又看了看苏晚。
“说具体计划。”
苏晚点头，继续说：“我们需要对外放个消息，一个足够吸引人的诱饵。比如，高调宣布要对雷暴进行一次非常危险的治疗……”
她说到这里，看向了陆时衍，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陆时衍几乎没有思考，便接过了她的话。
“就说，我，陆时衍，要用‘以雷引雷’的方式，强行梳理雷暴体内失控的能量。对外宣称这是一种风险极高的疗法，治疗的时候，我会处在精神最脆弱的时候。”
他的话音刚落，苏晚放在身侧的手，被他不动声色地握了一下。
苏晚继续把话说完。
“在治疗过程中，陆时衍的精神力会高度集中，但同时也是最脆弱的状态。这个消息，就是我们放出去的鱼饵。”
“我们赌那个凶手，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污染，并且吞噬一个全新高级雷系异能者的机会。”
“请等一下。”
陈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紧紧盯着赵司令。
“司令，我必须反对。这不是胡闹，这是在谋杀。”
“我们以前也失去过一位很强的火系异能者。当时我们也试过用另一个火系异能者去疏导能量，结果……两个人都失控了，整个实验室都给炸了。这是基地最高机密档案里用血换来的教训！”
“这种精神污染是没办法逆转的！任何外来的能量只会让他们崩溃得更快！”
他伸出手，直直地指向苏晚，脸都涨红了。
“你们对这种精神污染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对这种病的原理也一无所知！那是什么？那是精神层面的癌症！不能碰！不能治！”
“你让他去‘治疗’？让他把自己的精神暴露在一个已经被彻底污染的能量场里？这不是引蛇出洞，这是主动找死！是自杀！”
“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这种荒唐的所谓‘计划’！”
“陈博士。”
赵司令沉声开口。
陈默激动的话被打断，但他依旧梗着脖子，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还在气头上。
“司令！恕我直言，他们这是在谋杀！我们不能把基地的未来，赌在几个外来人的疯狂猜想上！”
赵司令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的身体缓缓靠向椅背，整个人陷进了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很久，久到靳冬冬都快憋不住气的时候，赵司令才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他看着陆时衍。
“你确定吗？”
“这非常危险，一旦失败，你会变得和雷暴一样，甚至更糟。”
“我们曙光基地，不会为你的选择负任何责任。”
陆时衍站得笔直。
他没有回答赵司令的问题，而是转头，看了身边的苏晚一眼。
他的动作很轻，但苏晚感受到了。
然后，他才重新面向赵司令。
“我信她。”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比任何保证都有力量。
那是一种完全的，不计后果的信任。
苏晚的心，被这三个字轻轻撞了一下。
不重，但留下了一圈圈的涟漪。
赵司令安静地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最后，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林菲。”
“在。”
一直站在旁边的林菲应声，声音干脆。
“把基地的特护三号病房，改造为临时治疗室。”
赵司令的指令清晰而有力。
“所有监控设备，全部接入主控台，由苏晚小姐和晏少游先生全权负责。需要任何权限，全部开放。”
“是！”
林菲领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陈默。”
赵司令又叫了一声。
陈默的身体僵住了，脸上是无法相信的表情。
“你，全力配合他们的行动。”
“司令！”
陈默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被背叛的尖锐。
“这是命令。”
赵司令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一锤定音。
计划被批准了。
整个曙光基地的庞大资源，开始围绕着这个在外人看来无比疯狂的计划，高速运转起来。
特护三号病房被迅速清空。
然后，在苏晚和晏少游的指挥下，这个纯白色的房间，变成了一个看不出任何异常的牢笼。
精密的传感线路被小心翼翼地藏在地板和墙壁的夹层里。
高频能量抑制器被伪装成了普通的医疗设备，安静地摆放在角落。
晏少游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他坚持着在房间的四个角落，都布置了小型的精神力干扰装置。
这些装置很不起眼，混在其他设备里完全看不出来。
一旦有外来的，不属于陆时衍和雷暴的精神力入侵，这些装置会立刻启动，形成一个短暂的精神囚笼，将对方困住。
哪怕只能困住一秒，也足够了。
陈默被赵司令强行命令，全程参与配合。
他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那群人在里面忙碌。
疯子。
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们会毁了这里的一切。
他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阻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