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看书小说 > 科幻小说 > 盗墓:完了!那瞎子栽进去了! > 第43章 终极·旧物萦心

第43章 终极·旧物萦心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房门被轻轻带上,那一声轻微的“咔哒”落锁声,如同一个明确的界限,彻底隔绝了走廊外可能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

同时,也将满室尚未散尽的、混合着情动气息的暖昧空气,与窗外愈发浓郁沉坠的桂花残香,紧紧地、密不透风地锁在了这一方只属于他们的私密天地里。

赵瑾卿独自深陷在那张过分柔软、也过分宽大的深灰色床榻里,身体因为放松而微微下沉,被高级床垫温柔地包裹承托着。

然而,她的思绪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惊起层层叠叠、难以平息的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撞击着她看似坚固的心防。

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身下质地精良、触感微凉的灰色床单。

那上面,似乎还隐约残留着属于他的、独特的温度,以及那股混合了阳光曝晒后的干燥、淡淡烟草,还有一丝冷冽须后水的气息。

这味道,如同无形的标记,宣告着这个空间的绝对主权。

唇瓣上,那被他时而温柔、时而急切地啃噬吮吸带来的微肿麻痒触感,依旧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

耳畔,仿佛还顽固地回响着他那低沉且沙哑的、带着无尽蛊惑与卑微恳求的呢喃私语——

“阿瑾.......我的阿瑾.........”

除此之外,心底深处,似乎还缠绕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

被那突兀铃声骤然打断亲密时刻的.........失落?

赵瑾卿不知道那瞬间空落落的感觉该如何准确形容。

只是觉得心口某处,仿佛被轻轻掏走了一块,留下一种莫名的、不上不下的悬空感,痒痒的,带着点未尽的期待与淡淡的懊恼。

意识到自己竟然会产生这种“欲求不满”似的念头,赵瑾卿脸上瞬间如同火烧,她果断地一个翻身,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同样沾染着他浓烈气息的枕头和床单里。

试图用这熟悉的、属于他的味道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悸动与羞窘。

然而,这无疑是饮鸩止渴。

床单、被褥、枕头.........

目之所及,触之所及,呼吸之所及,几乎全是黑瞎子那霸道而熟悉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侵袭着她的感官。

赵瑾卿只觉得周身越来越热,那股莫名的燥热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要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胸口微微起伏,试图驱散这令人心慌意乱的氛围。

就在这时,肚子极其不合时宜地、清晰地“咕噜”叫了一声。

这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却也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她心头翻腾的旖旎念头。

她确实饿了。

从早上九点左右,黑瞎子憋着一股气,在房间里‘梳洗打扮’了几乎一个多小时,就为了骚包的和那个阿姨证明,他既不是登徒子,也不是流浪汉。

紧接着,他们又在那个沙漠边缘的酒店里,喝了一点酒店提供的麦片早餐,可惜,味道过于寡淡,实在没什么胃口。

然后大概十一点左右出发,除了在飞机上,那个被黑瞎子称为“空姐”的年轻姑娘提供的几片水果和一小块点心之外,她就再也没吃过任何像样的东西了。

一路奔波,情绪大起大落,体力消耗巨大。

赵瑾卿揉了揉发出抗议的腹部,虽然黑瞎子已经出去买饭了,但他才刚走没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求人不如求己,不如自己先找点东西垫垫肚子也好。

她刚起身,准备去楼下那个看起来存货颇丰的大冰箱里翻找点能果腹的东西,目光一转,却无意间瞥见黑瞎子那边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晶莹剔透的玻璃摆件。

那摆件造型简洁,在从窗外透进来的、柔和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显得颇为别致。

她有些好奇地走过去,想看得更仔细些。

走近了才发现,这个玻璃立方体,三面都是磨砂材质,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内部。

只有朝向床铺的这一面,是清晰透明的。

而就是这一眼,透过那洁净无尘的玻璃,赵瑾卿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了原地。

那里面,安然镶嵌着的,是一张已经泛黄、可边角却保存得极其完好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影像,那上面的人,瞬间将她拉回到了那个久远的、带着民国旧时代特有光影与气息的午后.........

————

北平的秋天,天空总是显得格外高远。

小小的四合院里,那棵老桂花树开得正盛,甜腻的香气充盈着每一个角落。

“别总闷在家里对着那些破石头碎玉片子,人都要闷傻了。”

黑瞎子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斜倚在赵瑾卿工作室的门框上,看着正对着一块尚未修复完成的古玉蹙眉思索的她。

“走走走,今天黑爷心情好,带你去见个好玩的新鲜玩意儿,包你喜欢。”

一身朴素黑布褂子、几乎不施粉黛的赵瑾卿茫然地抬起头,手上还戴着白色的棉布手套,指尖沾着些许玉石的粉末。她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去哪?”

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忽然俯下身,一张带着戏谑笑容的俊脸毫无预兆地凑近,瞬间侵占了她全部的视野,温热的呼吸几乎拂在她的面颊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赵瑾卿呼吸猛地一滞,心跳漏了一拍。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神秘的诱惑,一字一顿地说:

“带你去........新世界。”

画面陡然切换。

黑瞎子难得地叫了一辆擦拭得锃亮的黄包车,带着有些拘谨又隐隐期待的赵瑾卿,穿行过几条喧嚣与静谧交织的胡同与大街。

车铃“叮当”作响,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门面不大、却透着几分洋气的店铺门口。

还没等赵瑾卿看清店铺上方那块写着“何氏照相馆”的繁体字招牌,黑瞎子就已经利落地跳下车,顺手付了车钱,然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她拽了进去,同时朝着里面扬声喊了一嗓子:

“小何!是我,你那玩意弄好了吗!”

里面立刻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热情的回应:

“哎!黑爷,您来啦!快里面请!”

随着话音,一个穿着西装马甲、头发梳得油亮的精干年轻人笑着迎了出来。

黑瞎子闻言,扬了扬下巴,指了指身旁因为陌生环境而显得有些局促的赵瑾卿,对小何说道:

“人我给你带来了。带她进去好好拾掇拾掇,这身衣服..........太不上相了。”

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又有点不容置疑的安排。

那小何利落地答应着:“好嘞!您放心!” 随即朝屋内喊了一声,“姐!黑爷带来的贵客,交给你了!”

没多久,一个穿着得体、面容和善的妇人打扮的女人,笑盈盈地从里间走了出来。

然后,就是二话不说,亲热地挽起赵瑾卿的胳膊,就要把她往挂着厚重帘子的里间带。

还一头雾水、完全没搞清状况的赵瑾卿,立刻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黑瞎子,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茫然无措,无声地投去求助又有些胆怯的目光。

黑瞎子看着她那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神,心里觉得有趣,脸上却故作严肃,挥了挥手:

“不用怕,小何和他姐姐都是自己人,信得过。就是带你进去.........换身‘装备’。”

他刻意强调了“装备”二字,显得神秘兮兮。

赵瑾卿几乎是被那个热情的女人半推半拉地弄进了里间,她一直回头看着黑瞎子那张带着痞笑的脸,面露焦虑,一直到帘子落下,彻底隔绝了他的身影。

大约等了一个多时辰左右,就在黑瞎子几乎要坐不住的时候,那女人才终于又把她从里间拉了出来。

“哎呀,妮子,你害羞什么呀?这件多好看呀!要我说,你就该这么穿,不然可真白瞎了你这么好的身段模样了!”

那女人一边整理着赵瑾卿旗袍的领口,一边连声夸赞。

黑瞎子原本正背对着里间方向,和小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闻言转过身去看——

只见帘子掀开,最先探出来的,是一条白生生、线条优美的小腿,脚下踩着一双漆皮的、米白色的,带着小巧蝴蝶结的高跟皮鞋。

随着那女人连番的劝说和轻微的拉扯,黑瞎子才终于看清了这“换了一身装备”的赵瑾卿。

只这一眼,他指尖夹着的、刚点燃不久的香烟,“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那是一件天青色的软缎无袖旗袍,颜色清雅如雨后天晴。

面料紧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完美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与起伏的曲线。

旗袍的开叉恰到好处地停留在膝上几分,既不失端庄,又平添了几分若隐若现的风情。

衣身上,用同色丝线绣着疏密有致的小朵玉簪花,清丽脱俗。

赵瑾卿此刻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试图遮挡一些什么,又像是极度不适应这般暴露的穿着,别过身去,根本不敢面对黑瞎子灼人的目光。

“哎呀,多好看啊,我跟你说啊妮子,咱们女人就该这样,每天都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不算白活这一回。”

那女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夸赞,试图缓解她的紧张。

“你这件衣服可是黑爷花了大价钱,特地让我找人新做的!这绣工啊,还是特地托人从上海请来的老师傅亲手绣的,你看看这针脚,这盘扣上的珠花,多精致啊!这颜色,这款式,多衬你啊!”

闻言,赵瑾卿猛地抬起头,一双含情目瞪圆了,眼圈瞬间就泛了红,里面盈满了水汽,一脸被欺负、被戏弄了的委屈表情,看向黑瞎子,声音带着颤音:

“你........你是故意的?!故意让花钱我穿成这样.........出来给你看..........”

她颤抖的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敢置信。

虽然,从前在家的时候,父亲母亲也经常让裁缝做些好看的衣裳给她,可是,那些都是中式的褂裙。

就算现在是民国了,赵瑾卿也看过北平街头,出现了一些穿旗袍或者洋装的女人。

可是,那不是她和她的家庭能够接受的。

父亲的脾气虽然温和谦逊,也曾经问过她愿不愿意去洋学堂读书。

可是,十几年来根深蒂固的传统的观念还在她的脑子里,在她还没来得及迈出新一步的时候,她的家........就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穿旗袍。

黑瞎子一看她这要哭出来的样子,顿时慌了手脚,连忙摆手解释:

“不是啊!阿瑾!你误会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给了钱,让他们选最好的料子........我真不知道..........最后做出来会是这样的.......而且........确实,挺好看的啊........”

他着急得有些语无伦次。

赵瑾卿咬着下唇,明显不信,声音带着哽咽:

“那........那她怎么知道我的尺码........这么........这么合身.........”

不是赵瑾卿多疑,实在是这衣服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

黑瞎子更慌了,额角几乎要冒汗:

“不是.......你的尺码........我.........我本来也不知道啊.........那天.........那天我就带她姐姐来,在咱家院子门外,远远地看了你一眼,然后.........然后她就说心里有数了..........我就..........我就信了...........”

他觉得自己这解释苍白得可笑。

那女人一看赵瑾卿语气不对,眼看真要惹哭了这位娇客,立刻上前打圆场,语气诚恳:

“妮子!妮子你可千万别误会黑爷!这做衣服的事儿,是黑爷吩咐我准备的不假,但是具体这旗袍的款式、花样,可都是我自个儿拿的主意!”

“我能担保,黑爷当时就撂下一句话,‘怎么好看怎么弄,不用怕花钱!’我就...........我就按照我觉得最好看、最时兴的样子,自由发挥了来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赵瑾卿的手,轻轻拍着安抚。

“你别害羞,刚穿旗袍的姑娘,都有点儿不适应,觉得这胳膊腿儿的露在外面不自在。但这真的没什么!这不都民国了吗,讲究个新风尚!再说了,这可是现在上海滩最最流行的款式,好多电影明星、大家闺秀都这么穿的!好看着呢!”

说着,那女人不由分说,拉着依旧别别扭扭的赵瑾卿,走到了店里那面巨大的、镶嵌着精致雕花镜框的落地镜前:

“妮子,你自己看,姐没骗你吧?是不是多好看?跟画报上头走下来的人似的!”

赵瑾卿有些迟疑地、微微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只一眼,她便愣住了。

镜子里那个眉眼精致、身段窈窕、穿着天青色缎面旗袍的女子........真的是她吗?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仔细地、认真地打量过自己了?

又有多久,没有穿过这样鲜亮、这样........女性化的衣裳了?

自从家逢巨变,坠入那人间炼狱般的生活之后,再到后来跟着黑瞎子蛰伏学艺、学习各种保命技能........

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也是个爱美的、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子。

镜子里的女人,乌黑的长发被巧妙地微微烫卷,松散而优雅地挽起,鬓边别着一个精巧的珍珠发夹,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那件天青色的旗袍,几乎是如同第二层皮肤般长在她身上一样的熨贴合身,将她平日里被宽松衣物掩盖的、所有优美的线条都清晰地勾勒出来——

纤细的脖颈,圆润的肩头,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那骤然起伏的胸臀曲线。

那女人是个极有眼力见的,瞥见黑瞎子盯着镜中赵瑾卿那几乎移不开的眼神,和小何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然后识趣地悄悄退开几步,将镜前这片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两人。

“真的..........很好看。”

黑瞎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低沉的温柔,从她耳后很近的地方响起。

赵瑾卿从镜中看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距离很近,他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在镜中她的影像上,那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惊艳,有欣赏,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的悸动。

被他这样专注地凝视着,听着他真诚的夸赞,赵瑾卿忽然觉得.........脸颊似乎没那么烫了,心里那点委屈和别扭,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甚至觉得..........身上这件刚开始让她无比窘迫的旗袍,似乎..........也确实挺好看的。

黑瞎子看着镜子里并立的两人,她清艳不可方物,他站在她身后,如同守护珍宝的武士。

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满足:

“一会儿让小何给你多拍几张照片,这个洋玩意...........嗯,可能你会觉得怪怪的,但是,你看到什么都不用怕,都是正常的流程。”

他指的是照相馆的那些设备和闪光灯。

赵瑾卿也从镜子里看着他,带着疑惑:

“给我拍照.........干什么?”

在这个年代,照相虽然新奇,也很受欢迎,还是一件颇为正式的事情。

听到赵瑾卿的疑问,黑瞎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真心话是——

就在前几天,他在整理一些从德国带回来的旧物时,翻出了当年留学时拍的相册。

看着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录着青春和过往的照片,他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恐慌。

自从发现自己拥有了这该死的、看不到尽头的生命之后,他就很怕,怕自己会因为这过于冗长的岁月,逐渐遗忘掉很多重要的人,重要的面孔,重要的事情。

如果说,他这漫长而孤寂的人生,有什么是一定要记住、要永远清晰地留存下来的话。

阿瑾.........

她算一个。

而且,是非常、非常重要,不可或缺的一个。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强烈的、想要将她的一切定格下来的冲动,但他顺从了自己的内心。

所以,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找了关系可靠、技术过硬的小何,约好时间,然后就把还蒙在鼓里的赵瑾卿带了过来。

这些心思,他无法宣之于口。

黑瞎子摸了摸鼻子,在赵瑾卿清澈探究的目光下,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他最擅长的方式——

插科打诨。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副“爷有钱任性”的痞样:

“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黑爷最近钱多得烧得慌,想花了。不行啊?”

赵瑾卿闻言,有些不赞同地微微撅起了嘴,那模样带着点少女的娇憨:

“你拿命挣来的钱........不容易的。现在这样大手大脚全花了,以后........老了你怎么办?”

她是真心在为他担忧,想着以后的生活。

老?

他怎么会老。

黑瞎子心里泛起一阵浓重的苦涩,如同吞下了一口黄连。

可是,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鲜活、正认真为他未来打算的姑娘,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这丫头会老啊.........

她只是个普通人。

如果..........

如果她知道了他这具身体永远不会衰老的秘密,她会怎么想?

会害怕吗?

会把他当成怪物吗?

之前她跟着他,是为了学本事,为了有朝一日能找那些仇人报仇。

可现在,仇已经报了,她以后的路该怎么办?

继续留着她在他身边?

他不是没想过,可是........

自己终究不能陪她走到生命的终点啊.......

那对她来说,岂不是更残忍?

算了,先不想那么多。

黑瞎子甩甩头,将那些纷乱沉重的思绪暂时压下。

不过,确实该从现在开始,就好好给她攒下一大笔钱。

好歹是他黑瞎子的徒弟,是他放在心上的人,就算老了,也绝不能让她过苦日子,得让她衣食无忧,舒舒服服的。

“黑爷,设备都给您和赵小姐调好了,可以过来拍照了。”

小何的招呼声适时地响起,打断了黑瞎子越飘越远的思绪。

他收敛心神,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赵瑾卿微凉柔软的手,牵着她走到布置好的背景幕布前,让她在一张铺着锦缎的靠背椅上坐下。

他自己则脱下了那件挡风遮尘的黑色大氅,露出了里面一件同样是黑色、却用暗银丝线绣着繁复云纹、质地考究的长褂衫,衬得他身形挺拔,少了几分平日的匪气,多了几分难得的儒雅与贵气。

“哟!黑爷,今儿这身上档次啊!这料子,这绣工,绝了!”

小何眼尖,立刻笑着夸赞道。

黑瞎子笑了笑,没接这话茬。他弯下腰,在赵瑾卿面前,指着前方一个蒙着黑布的木头架子,耐心地指导她:

“放松点,别紧张。一会儿小何说准备,你就盯着这里看,放松身体,然后.......笑一下就可以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柔。

赵瑾卿虽然心里还是对这所谓的“拍照”感到陌生和一丝隐约的恐惧,但她知道,听黑瞎子的准没错。

她顺从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紧绷的肩膀,按照他说的,目光望向那个方向,唇角尝试着,勾勒出一抹极浅、却无比动人的笑意。

“对对对!没错!小姐,笑得再明显一点,再开心一点!想想开心的事情!”

小何在一旁调动着情绪,同时指挥着黑瞎子。

“黑爷,您再往赵小姐这边靠一点,对!好!保持住!一、二、三!”

随着小何倒数结束,只听“啪”的一声巨响!

一道极其刺眼的白光猛地从那个蒙着黑布的架子方向爆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与此同时,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奇怪的、类似于东西燃烧后的硝烟味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和强光,把毫无准备的赵瑾卿吓得浑身一颤,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着........着火了?!是不是着火了?!”

她惊恐地看向那还在冒烟的设备。

话音刚落,黑瞎子已经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安抚地、带着温热力度抚上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没事,没事,你别害怕。”

他的笑声里带着纵容与安抚。

“洋人的这玩意儿就是这样,拍照的时候会闪一下,响一声,都是正常的,不是着火。你听话,别乱动,很快就好了。”

看着他淡然自若、仿佛司空见惯的样子,感受着他搭在自己肩上那稳定而温暖的手掌传来的力量,赵瑾卿狂跳的心,奇异地慢慢平复了下来。

那陌生的恐惧,被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驱散.........

除了家人,还从来没有谁.........这样亲密的触碰过她。

即便是她的父亲,在她长大之后,也恪守着礼教大防,不曾有过这般逾越的肢体接触。

赵瑾卿的身体有些僵硬,心里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提醒他这过于亲近的举止不合礼数,还是该直接躲开,或者........

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任由他扶着?

她的内心.........

好像...........

并不抗拒这样...........

甚至,在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旗袍布料传递过来时,她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令人安心的踏实感。

“没事没事,赵小姐,第一次拍照都是这样的,被这动静吓一跳。”

小何也赶紧笑着打圆场,一边熟练地更换着底片。

“以后啊,黑爷您多带赵小姐来几趟,习惯就好了嘛。”

黑瞎子依旧扶着赵瑾卿的肩膀,闻言笑了笑,语气带着他特有的调侃:

“小何,你这话里有话啊,变着法的让我以后多照顾你生意是吧?行啊,也不是不行。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要是这次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让咱们赵大小姐不满意,那一切免谈,以后可就没下次了。”

“您看您说的,我小何要是真拍得不好看,技术不过关,您这次也不会特地来找我啊!”

小何信心满满,又指了指他姐姐。

“别的不提,就看我大姐这梳妆打扮的手艺,您再看看赵小姐今天这模样,多好看啊!这要是拍出来不好看,那绝对是我设备的问题!”

这边两个人说笑着,那边小何的姐姐已经手脚麻利地重新调整好了照相设备。

“好了好了,现在重新再拍一次。赵小姐,这次有准备了,不用怕了啊,就像刚才那样,看着前方就行,对,笑容再甜一点!”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伴随着一道柔和了许多的白光。

这一次,赵瑾卿虽然还是下意识地闭了下眼,但身体没有再颤抖。

她甚至能感觉到,肩膀上,黑瞎子的手,自始至终都稳稳地扶在那里,没有离开。

——(回忆结束)——

赵瑾卿的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玻璃表面,仿佛能隔着时空,触摸到照片上那个穿着天青色旗袍、笑容羞涩却明亮的自己,以及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肩上、脸上带着难得温柔笑意的黑瞎子。

百感交织。

酸涩、甜蜜、怀念、怅惘.........

种种情绪如同打翻的五味瓶,在她心中弥漫开来。

她站起身,鬼使神差地,伸手拉开了那个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没有预料中的杂物,只有一个做工极为考究、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雕花木盒。

金丝楠木的材质,木质紧密,纹理优美,是保存珍贵物品最理想的材料。

赵瑾卿只是凭着记忆和直觉,在盒子几个不起眼的凸起和缝隙处轻轻调试、按压了几下——

那是很多年前,他教给她的一种简单的机关术。

“咔”的一声轻响,机关解开。

她缓缓掀开盒盖。

里面的东西,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里..........全是她曾经的东西。

有她刚住在黑瞎子那座四合院里,第一年过生辰时,他送给自己的那对珍珠耳坠。

还有她换下来、觉得样式旧了不想再用的几根银簪。

还有她跟着他下墓时,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随手捡的、觉得形状奇特的几颗小石头。

还有那个代表着分别那年,他给她联络下方的骨牌。

以及更多零零碎碎的、他曾经在不同时候、用各种蹩脚理由送给她的,或者她无意间落下的小玩意——

一个憨态可掬的泥人,一枚带着异域风情的旧钱币,甚至是一块,她递给他的,让他拿去擦墨镜的,洗得发白的手帕............

一个没少。

一个没坏。

都被仔细地、珍重地安置在铺着柔软绒布的盒子里。

都在里面。

都是他们共同经历过的、点点滴滴的回忆。

他像个吝啬的守财奴,将她遗落的、或者与他相关的所有细碎片段,都小心翼翼地收集、珍藏了起来,回忆这多年的时光。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开门声,打断了赵瑾卿沉浸在回忆与震动中的沉思。

她回过头,看见黑瞎子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静静地站在房间门口,手里似乎还提着打包回来的食盒。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中捧着的那个已经打开的楠木盒子上。

他脸上没有惊讶,没有被人窥破秘密的恼怒,只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带着点‘真拿你没办法’的温柔笑容。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慢慢走向赵瑾卿,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被你发现了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扫过盒子里的旧物,又落回她脸上。

“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俯下身,靠近她,墨镜后的目光带着戏谑,却又深藏着无尽的情意。

“卿卿........乱翻别人的东西........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

赵瑾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带来的、外面食物的香气,以及他本身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心头微软,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笑一声,动作轻柔地关上了盒子,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抽屉的原位。

“我愿意为我刚才‘乱翻’的行为道歉。”

她抬起眼,迎上他戏谑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狡黠的挑衅。

“不过........黑爷,这些似乎..........本来都是我的东西吧?物归原主,天经地义,怎么能算乱翻呢?”

黑瞎子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愉悦的共鸣。

他俯身的姿态未变,反而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要与她鼻尖相触,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

“其实。”

他压低了声音,如同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你还是漏了一个。”

赵瑾卿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我。”

话音刚落,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他的唇便再次精准地覆了上来,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这一次的吻,不同于之前的急切与试探,也不同于方才被打断前的热烈,而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后的、极尽缠绵的温柔与珍惜。

如同蝴蝶掠过花蕊,轻柔婉转,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带着无尽的怜爱与占有欲。

赵瑾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懵了一瞬,好不容易趁着换气的空隙,微微挣脱开些许,气息不稳地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他的吻却如同密集的雨点,顺着她微微仰起的脸颊,一路向下,流连在她敏感的耳垂,最后烙印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赵瑾卿被他吻得只觉得神智迷离,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一个没站稳,惊呼一声,向后倒去,重新陷进了那张柔软的大床里。

黑瞎子随即欺身而上,手臂支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床榻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的长发因为方才的动作有些散乱,铺散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如同上好的墨绸。

脸颊绯红,眼眸因为情动而氤氲着一层迷离的水光,唇瓣被他吻得更加红肿,微微张着,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几乎要让他理智崩断。

然而,他却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用极其暗哑、带着强大克制力的声音,在她耳边承诺般低语:

“别怕........阿瑾........我不欺负你..........”

他的吻再次落下,却依旧克制地流连在她的脸颊、耳垂、脖颈,并没有进一步冒犯的举动。

“就.........再亲一会儿........就好..........”

赵瑾卿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颤栗。

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和他支撑在自己身侧、因为用力而微微暴起青筋的手臂,心中明白——

他不是在哄她。

他是真的在极力克制着那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汹涌的欲望,只为了给她足够的时间去适应,去接受。

她的目光,无意间掠过天花板上那盏设计简洁的吊灯,然后缓缓移动,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装着他们合照的玻璃摆件上。

照片里,她穿着天青色的旗袍,笑容羞涩;他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笑容温柔而满足。

那样干净,清晰的影像,完全看不出已经经历了几十年的岁月沧桑。

就连密封照片的玻璃容器,都擦拭得一尘不染,光洁如新,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经常精心打理、小心呵护的。

他保存的,不仅仅是这些旧物。

他保存的,是他们之间的所有回忆,是所有与她相关的痕迹。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悸动,如同破冰的春水,瞬间涌遍了赵瑾卿的四肢百骸,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与不安,彻底冲散。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隐忍汗水的侧脸,嘴角不受控制地,浮起一丝清浅而温柔的、带着明确许可意味的笑意。

她抬起有些微微颤抖的手,慢慢地、带着试探地,抚上他坚实而宽阔的背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瞬间的紧绷。

然后,她学着他之前的动作,微微仰起头,在他线条硬朗的耳廓边缘,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带着她温热气息的吻。

这个主动的、生涩却无比清晰的回应,如同最剧烈的催化剂。

感受到身上的人,身体明显地、剧烈地僵住,甚至连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滞。

赵瑾卿将唇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羞怯却无比清晰的气音,轻声说道:

“可以的........你可以.........欺负我..........”

可以的.........

这三个字,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又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投入了一滴水!

瞬间,在黑瞎子的脑海中炸开了漫天绚烂而疯狂的烟花!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此刻定然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瞬间燃起的、足以焚烧一切的烈焰。

他紧紧地盯着赵瑾卿的眼睛,在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他看到了她的似水温柔,看到了那浓得化不开的、只为他一人的柔情,还有.........清晰映出的,他自己的倒影。

全是他.........

她的眼里,心里,此刻,全是他!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黑瞎子嘴角猛地咧开一个明显的弧度,那笑容里,是压抑了六十多年、终于得以释放的、最原始最蓬勃的爱意与渴望!

只见他利落地直起腰,单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外套的衣领,动作迅猛而潇洒地向外一褪,朝着地上猛的一扔!

接着,他抬手,摘下了那副几乎从未离身的墨镜,看也没看,随意地放在了床头柜上,与那张合照并排。

当墨镜放下的那一瞬间,没有了任何阻隔,他那双异于常人的、此刻因为情欲而显得格外深邃明亮的眸子,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牢牢地锁住身下的她。

随即,他再次俯身,高大的身躯带着灼人的热度,将她完全笼罩。

随之而来的,铺天盖地的,不再是刚才的温柔体贴,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间隔了整整六十四年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炽热、凶猛、蓬勃而出的,积压了太久太久的爱意与占有欲!

赵瑾卿身上那件墨绿色的长裙,被他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缓缓撩起,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逐渐露出她白皙滑腻、线条优美的小腿,继而向上..........

两人此刻紧密地贴合在一起,赵瑾卿甚至可以从这紧密的贴合中,清晰地感受到他衣衫下那坚实如铁的体型,强健贲张的胸肌,以及硬得跟石块一样的腹肌轮廓。

他身体的每一寸,都散发着浓烈的、充满侵略性的雄性气息。

他在她身上,重重地、带着惩罚与占有意味地,烙下一个个滚烫的吻,如同野兽标记自己的领地,不留半寸空白。

那灼热的触感,仿佛要透过肌肤,直接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等到黑瞎子的手,带着微微的颤抖和急切,试图去解开她胸前那排繁琐的纽扣,想要进行更进一步的动作时——

“咕.......................”

那极其不合时宜的、代表着饥饿的肠鸣音,再次清晰而顽强地,从赵瑾卿的腹部响了起来!

声音在寂静而充满情欲气息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滑稽。

正在兴头上、箭在弦上的黑瞎子动作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赵瑾卿也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窘迫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酡红着一张脸,那红色几乎要蔓延到脖子根,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猛地转过身,把滚烫的脸深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再也不肯出来见他,也拒绝理会身后那个先是愣住、随即忍不住发出低沉闷笑的罪魁祸首。

黑瞎子看着她这副羞愤欲死、可爱又无比诱人的模样,实在是没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无奈,带着宠溺,也带着一丝被打断的遗憾。

他无奈地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依旧奔腾叫嚣的欲望。

然后伸出手,一把拉住赵瑾卿的胳膊,稍微用了点力,将她连人带起,从鸵鸟状态中解救出来。

“好了,别躲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却已经恢复了理智。

“特意让相熟的厨子,用今晨刚钓上来的活鱼做的鲈鱼羹,活蹦乱跳的鲜得很,凉了就腥了。东坡肉也是今早现杀的猪肉,挑的最嫩的五花三层,小火慢炖了几个时辰,再不吃,那酥烂的口感可就可惜了...........”

赵瑾卿被他拉着胳膊,缓缓地、极其不好意思地从枕头下露出一只湿漉漉、带着羞窘的眼睛,偷偷瞄着只穿着一件贴身黑色背心、露出精壮臂膀和部分胸膛的黑瞎子,声如蚊蚋地道歉:

“对........对不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这种事都那么容易被搞砸了...........

黑瞎子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有半分责怪。

他伸手抽走她紧紧抱着的枕头,轻轻掐了掐她绯红滚烫的脸颊,语气带着纵容的笑意:

“你饿,是因为我回来得晚了。让你等了这么久,是我的错,瞎道什么歉?”

他拉着她起身,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裙。

“走,先下楼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说着,他率先下了床,弯腰捞起地上的外套重新套上,遮住了那身引人遐思的肌肉。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是未散的情欲和更加深沉的温柔,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带着痞气和无限期待的坏笑:

“晚上...........你再好好‘补偿’我。”

话音未落,一个柔软的枕头就带着风声朝他砸了过来!

黑瞎子早有预料般,大笑着灵活地闪身躲过,敏捷地窜出了房间,并贴心地再次将房门虚掩上,留下房间里脸颊爆红、心跳如鼓的赵瑾卿,对着空气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

————

等赵瑾卿在房间里磨蹭了好一会儿,终于将狂跳的心率和脸上的热度都平复下去,重新整理好微乱的衣衫和长发,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正常”之后,才缓缓走下楼。

餐厅里,灯光被调成了温暖的橘黄色。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那精致的白瓷碗里,东坡肉色泽红亮诱人,肥瘦相间,颤巍巍地透着酥烂,浓郁的酱香气扑鼻而来。

奶白色的鱼羹盛在汤盅里,香气清雅,点缀着嫩绿的葱花,令人食欲大动。

旁边还有一碟碧绿清脆的炒时蔬,以及一笼皮薄馅大、晶莹剔透的虾饺。

简单几样菜,却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色香味俱佳,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气息。

赵瑾卿走到桌边坐下,目光先是掠过那些显然勾人食欲的菜肴,最后,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正在摆放勺子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她没有立刻动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忙碌而熟稔的动作,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在暖光下显得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

黑瞎子摆放好最后一只勺子,察觉到她沉默的注视,抬起头,对上了她清冽却不再冰冷的眸光。

他顿了顿,将一碗盛得恰到好处的米饭推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开启重要话题的郑重:

“边吃边说吧,关于........你想知道的,关于长生,关于九门,关于‘它’........关于我错过你,以及..........我经历的、所有的一切。”

赵瑾卿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迎着他的目光,清晰地看到那里面,有坦诚,有愧疚,也有一种准备承担所有的决然。

她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伸出双手,接过了他递来的那碗温热的米饭。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又拿起一个空碗,给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鱼羹,放到她手边。

他的目光,越过了她的肩膀,投向了玄关处那片静谧的、带着禅意的山水庭园,思绪似乎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飘向了那些被尘封的、充满了迷雾与危险的过往。

“那就得..........”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回溯时光的沧桑与沉重。

“从头讲起了。”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