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旅行者，如果要去旅行，你想去哪里？
三天后，一个深夜。
一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志的快船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希德勒港，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奥古修斯站在船头，任由冰冷的海风吹拂着他的披风。
他眺望着索尔贝王国所在的方向，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期待与野心。
从这一刻起，他将亲自踏上世界这个巨大的棋盘与那些传说中的强者们开始真正的博弈。
经过数日的航行，快船终于抵达了索尔贝王国附近的海域。
挂着海军旗帜的巡逻舰封锁了主要的航道。
“阁下，我们已经进入了海军的警戒范围。”
船长低声汇报道，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不用管他们。”
奥古修斯拿出海图，凭借着【数据验算】提供的精准坐标，指着一片远离主航道的偏僻群岛。
“从这里穿过去，到那座‘哭泣石岛’停靠。”
“是！”
快船避开了海军的视线，钻进了一片礁石密布的复杂海域。
半个小时后，一座光秃秃的，形状怪异的荒岛出现在众人眼前。
“你们在船上等我，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上岸，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奥古修斯对亲卫们下达了命令。
随即独自一人跳下了船踏上了荒岛的土地。
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岛屿的深处走去。
对于大熊那样的强者来说，任何隐藏都是徒劳的。
在绕过一片巨大的岩石后，奥古修斯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一个如同小山般巨大的男人正静静地坐在一堆篝火旁。
他的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封面已经有些破旧的《圣经》。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却毫无表情的脸。
【暴君】——巴索罗米·熊。
在奥古修斯出现的瞬间，大熊那正在翻动书页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却用一种低沉而厚重的声音开口。
“你不是海军，也不是CP的人。”
“你的身上，有铁与血的味道，有硝烟的味道，还有……”
“……王者的味道。”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恐怕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腿软了。
但奥古修斯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一步步走到篝火的对面坐了下来。
“塔兰顿·D·奥古修斯。”
“来自刻法勒。”
他自报家门，
“刻法勒？”
大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显然他也听说了最近在南海闹得沸沸扬扬的革命。
一个陆军总长推翻了腐朽的王室，建立了新的政权。
这在死水一潭的南海上算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想招揽我，那你可以回去了。我不会为任何一个国王效力。”
大熊的声音依旧古井无波。
“我不是国王。”
“而且，我也不是来招揽你的。”
奥古修斯摇了摇头。
大熊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我是来邀请你的。”
“邀请你，去我的国家看一看。”
奥古修斯看着篝火，缓缓说道，
他没有谈条件，没有许诺地位和财富。
而是开始讲述他在刻法勒所做的一切。
他讲如何推翻那个只知道压榨人民的肥猪国王。
他讲如何废除贵族，将土地分给一无所有的士兵。
他讲如何将税收降低到平民能够喘息的程度。
他讲如何用铁腕击溃那些妄图侵略的海贼，守护来之不易的和平。
他讲如何建立工厂，发展工业，让每一个国民都能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有尊严的生活。
奥古修斯的语调很平淡，但这些话落在巴索罗米·熊的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大熊沉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但捧着《圣经》的手，却在不知不觉中越握越紧。
他的一生都在为了这些理想而奋斗。
他曾加入革命军，渴望推翻这个不公的世界，却看到了太多的黑暗与无奈。
他现在更像一个孤独的传道者，用自己的方式惩罚着世间的罪恶，却找不到真正的归宿。
他见过太多的野心家，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行的却是满足自己私欲的勾当。
所以他本能地怀疑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所说的‘理想国’，能持续多久？”
“当权力像毒药一样腐蚀了你的内心时，你和你推翻的那个国王又有什么区别？”
这是一个直击灵魂的质问。
奥古修斯没有回避，他坦然地迎向大熊的目光。
“我无法向你保证永远。”
“我能保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刻法勒就会坚定不移地走在这条路上。”
“而且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寻求你的认同，也不是为了说服你什么。”
奥古修斯话锋一转，
“我只是来，为你提供一个选择。”
“我听说，你一直在寻找一个能够实现你理想的地方，一个没有压迫，人人都能幸福生活的国家。”
“现在的刻法勒，或许还很弱小，很贫穷。但它有成为你所期望的那个地方的，无限的潜力。”
“所以我邀请你，巴索罗米·熊。以刻法勒最高执政官的名义，邀请你。”
“来见证，或者……来亲手帮助我们，建设这个全新的国家。”
没有高官厚禄，没有金钱美女。
他给的，是一个承诺，一个理想，一个……参与其中的机会。
大熊彻底沉默了。
他第一次露出了动容的神色。
他见过太多太多的人。
有畏惧他力量的，有贪图他能力的，有想利用他名声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不是将他当成一个工具，一个武器，或者一个怪物。
而是将他当成一个……拥有同样理想的，可以并肩前行的“同志”。
篝火在噼啪作响，海风吹过荒岛。
许久，许久。
大熊缓缓地合上了他手中的《圣经》。
他站了起来，如同山岳般巨大的身躯遮蔽了天上的月光，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低头俯视着奥古修斯，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问出了那个经典的问题。
“旅行者，如果要去旅行，你想去哪里？”
奥古修斯没有被他的气势所迫同样站起身，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
“我哪里也不去。”
“我就在这里，用我的双手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你可以成为这个新世界，第一块坚实的基石。”
大熊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跟你去刻法勒，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