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这就是人性
“这……是不是太狠了点？”
耗子盯着监视屏，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屏幕一角，那头被关在合金笼里的缝合怪正不安地躁动，利爪刮擦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周海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
“狠？”他斜睨了耗子一眼，眼底透着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戾气，“想当初在地底，老大拿我们喂T4的时候，可没给笼子。”
“跟那时候比，这顶多算个随堂测验。”
一旁的李铁牛抱着巨斧，手臂肌肉下意识地紧绷。那三个月的地底炼狱，至今仍是他午夜梦回时的冷汗来源。
高见沉默不语。他的视线穿过屏幕，锁定在那个叫丁志国的断臂老兵身上。用一头失控的T3级生物兵器，去考验一群惊弓之鸟？
这不仅仅是狠，这是在炼蛊。
凌萱没有解释。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空间涟漪荡开，二十五道身影凭空出现，整齐列队。
火种二队。
“老大，你这是……”耗子愣了半秒，“全拉出来遛遛？”
凌萱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的队伍，像是在检视一把把即将出鞘的刀。
“孙清负责空间后勤，而你们，将是这支队伍延伸向外的獠牙。”
她转向高见：“你和影子留守鲲鹏号，负责全域监控与战场分析。我需要你们成为我的‘天眼’。”
高见点头领命。
角落里，影子一言不发，只是默默退下一枚狙击弹，重新压入枪膛。
“周海、李铁牛。”凌萱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上初一和黑一，负责外围清扫。我不希望任何T4级以上的东西，干扰到这场‘考试’。”
“明白！”李铁牛瓮声应道，声音如雷。
周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懂了，当保安嘛。只要不抢戏，怎么都行。”
最后，凌萱的目光落在了那二十几名新人身上，点名声如冰珠落地。
“林微、林岚、胖虎、迪里奥、虎毅。”
五人出列。
林微神色沉静，身侧的妹妹林岚紧紧攥着衣角；胖虎扭动着粗壮的脖颈，骨节脆响；皮肤黝黑的西疆少年迪里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野性毕露；长发的虎毅握拳，指尖隐有风刃盘旋。
“你们五人，一组。”
“任务只有一个：跟着我，跳下去。”
凌萱走到舱门边，狂风灌入，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眼中的寒意。
“我要你们亲眼看，亲耳听。看一块废铁是怎么在血火里炼成钢的，或者……看它怎么在炉子里彻底化成灰。”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脸色发白的耗子。
“耗子，你带队。你手里的剑，是给他们保命的最后一道保险。”
耗子一怔，随即挺直胸膛，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是！”
“王浩。”
“在！凌专员！”
“开笼。”
王浩推了推眼镜，脸上闪过一丝病态的狂热，猛地拍下那个红色的物理按钮。
“吱嘎——”
伴随着液压杆沉闷的泄气声，机腹下方的合金底板向两侧滑开。
那头代号“缝合怪03”的T3级怪物，瞬间失去了支撑。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在坠落中迎风暴涨，眨眼间膨胀至十米巨物。
它像一颗丑陋的血肉炮弹，拖着腥红的烟迹，笔直砸向凌萱指定的坐标。
五千米高空，自由落体。
轰！
大地震颤。
烟尘如蘑菇云般腾起，地面被生生砸出一个陨石坑般的凹陷。
正在争抢物资的幸存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懵了。所有动作定格，无数双惊恐又贪婪的眼睛，齐刷刷看向那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是……是大型物资箱吗？”有人颤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个离得最近的男人，一脚踹开挡路的小女孩，脸上挂着扭曲的贪婪，第一个朝坑边冲去。
“我的！都是我的！”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物资。
吼——！
一声暴虐的咆哮从坑底炸响，声浪几乎震碎人的耳膜。
一道血红色的残影撕开烟尘，巨大的利爪瞬间洞穿了男人的胸膛，将他像个破布娃娃般举到半空。
男人脸上的贪婪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
“缝合怪”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对着那颗脑袋，一口咬下。
咔嚓。
鲜血混着脑浆，像炸开的西瓜，溅了周围人一脸。
“啊——！！”
死寂被撕心裂肺的尖叫打破。
人群瞬间炸锅。
前一秒还在争抢物资的暴民，此刻像被捅了窝的蚂蚁，哭喊着、尖叫着四散奔逃。踩踏、推搡，为了抢一条活路，人们毫不犹豫地将身边的同伴推向怪物的利爪。
屏幕上，那片代表幸存者的绿色光点，瞬间变得稀疏、混乱。
“缝合怪”没有追击那些溃散的蝼蚁。
它猩红的独眼转动，锁定了前方五十米处——那个唯一没有崩溃、依旧保持着防御阵型的圆阵。
丁志国和他的老兵班底。
“看到了吗？”
凌萱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在众人耳边响起，冰冷，清晰，不带一丝感情。
“这就是人性。脆弱，自私，不堪一击。”
她转过身，背对着五千米高空的狂风，看着身后神色各异的队员。
“现在。”
“跳下去。然后，活着回来。”
话音未落，她向后仰倒，第一个坠入云层。
林微、耗子等人紧随其后，像一群扑向猎场的鹰隼，接连跃出机舱。
失重感袭来，狂风在耳边凄厉呼啸。
地面上那幅地狱般的画卷在视野中极速放大。
凌萱在空中调整姿态，身形如利箭般俯冲，视线却越过怪物，锁定在人群边缘的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穿着蓝色夹克的男人，刚刚用一把抢来的步枪，从背后射杀了一名抱着食物奔跑的同伴。
他吹了声轻佻的口哨，熟练地上前翻找尸体上的战利品，脸上没有一丝杀人后的恐惧，只有丰收的喜悦。
凌萱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直接在林微等人的脑海中炸响。
“看到那个穿蓝色夹克的男人了吗？”
五人在空中同时一震。
“你们的第一个目标。”
“不是那头怪物。”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