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徐民浩之死!警局的恐慌!
镇派出所的临时拘留室里,徐民浩被单独关着。
外面关于他和麦田的流言已经传得沸反盈天,但拘留室内,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越来越浓重的绝望。
他知道他完了。
晶晶死了,死得那么惨。
他虽然不是故意的,但他脱不了干系。
就算他爸是村长也保不住他。
而且……而且那个东西……那个稻草人……
只要一闭上眼,那晚的画面就会清晰地浮现:
晶晶青灰的脸,空洞流血的眼窝,乌鸦冷漠的啄食,还有……月光下,那个缓缓地、一寸寸转动过来的麻袋头颅,和那双深不见底、死死凝视着他的纽扣眼睛!
那不是幻觉,那是真的!
它动了!
它在看!
它在笑!
“啊——!别过来!别看我!”
他时常会从噩梦中惊醒,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被冷汗浸透,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瞳孔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稻草人……眼睛……动了……笑了……”
看守他的民警起初还训斥几句,后来只剩下厌恶和一种隐隐的发毛。
送来的饭菜他几乎没动过,水也喝得很少,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下去,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像一具被抽干了魂灵的骨架。
没人知道,在每一个寂静的深夜,当拘留室外的灯光变得昏暗,当整个世界都仿佛沉睡时,一种无形的、冰冷的“注视”会跨越空间,悄然降临。
陈末之前虽然本体无法移动,但他的意识,或者说他那被系统增强后的感知,却能模糊地感应到那个曾为他提供过大量恐惧的“源头”。
尤其是在徐民浩精神极度脆弱、被恐惧彻底淹没的时候,这种连接会变得格外清晰。
陈末并没有做什么,他甚至无法真正远程施加影响。
他只是……“看”着。
但这种来自源头的、纯粹的、持续发酵的恐惧,本身就像黑暗中最甜美的诱饵,不断吸引着陈末的注意。
而徐民浩那崩溃的潜意识,似乎也能模糊地感受到这股冰冷注视的存在,这进一步加剧了他的疯狂和绝望。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恐惧吸引注视,注视加深恐惧。
终于,在这个凌晨,天色最黑暗的时刻。
徐民浩又一次从极致的噩梦中惊醒,他梦见无数稻草从晶晶空洞的眼窝中长出,缠绕住他,把他拖向那个稻草人,那张麻袋缝制的脸裂开一个巨大的笑容,里面是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黑色甲虫……
“呃……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冷汗如瀑,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炸开胸膛。
他猛地睁开眼。
拘留室里一片昏暗。
但就在他对面的墙壁上,月光透过高处的小窗,投下一条惨白的光带。
在那光带形成的模糊阴影里,他仿佛看到……一个歪斜的、由干枯线条勾勒出的轮廓,还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点,正无声地凝视着他。
和麦田里的一模一样!
它来了!
它进来找他了!
不……它一直没走!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紧了他所有的神经,扼住了他的喉咙,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
徐民浩突然眼球暴突,布满血丝,身体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弹动,拼命地向后缩,想要躲开那恐怖的视线。
“咚!”
他的后脑勺突然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一声闷响。
剧痛传来,但更强烈的是那淹没一切的恐怖幻象。
不知过了多久……抽搐渐渐停止。
黄毛暴突的双眼依然残留着无法散去的极致惊骇,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失去了所有神采。
嘴角,一丝混合着白沫的涎水缓缓淌下。
拘留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墙上月光投下的阴影,依旧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
清晨的阳光并未能给黑水镇派出所带来多少暖意,反而将拘留室内那具瘦弱的身体照得更加惨白刺眼。
徐民浩昏倒了过去。
状况极其凄惨——双目圆瞪几乎裂眶,瞳孔放大到极致,凝固着无法言喻的极致惊骇,嘴角歪斜,残留着白沫和一丝血迹,整张脸扭曲成一个诡异的、非人的表情。
没有明显外伤,像是被活活吓破了胆。
发现他的民警当场就吐了,整个派出所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冰冷的恐惧之中。
那麦田的诡异传说还未散去,如今又添上一笔发生在看守严密警局内的离奇昏厥,而且昏厥的模样……简直不像是在阳间该有的。
“稻草人……一定是稻草人索命来了……”
有年轻的警员脸色苍白地低声喃喃,立刻被旁边的老警察厉声喝止,但每个人眼底都藏着同样的惊疑不定。
“哧——”
一辆黑色的大型SUV停在了黑水镇警局的门口。
“终于到了。”
灵蝶伸了个懒腰,“这车坐的我腰都要废了!”
当灵蝶和老猫进入警局后,却是感受到了一股几乎凝成了实质的恐慌氛围。
“不对劲!”
老猫眯着眼,敏锐的察觉到警局内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是……”
值班的警员发现了他们立马上前询问。
“同志你好,我们是省厅下来处理黄麦村化学污染的研究员。”
老猫说着简单地出示了证件。
“原来是省厅来的研究员,你们好,里面请。”
“请问二位要喝什么,白开水还是茶水?”
值班警员转身去拿茶壶。
“不用了。”老猫摆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询问是否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局里气氛如此的凝重。
见两人是省厅下来的研究员,几个值班的警员也不敢含糊,于是便将徐民浩凌晨被发现死亡的事情如实汇报了出来。
“最近经常念叨稻草人……状况凄惨……怀疑是活生生吓昏过去的……”
听完值班警员的描述,老猫和灵蝶互相对视一眼,脸上也都浮现出了凝重。
黑水镇警局离黄麦村稻草人所在的麦田可是足足有二十多公里,如果稻草人能在如此远的距离使用精神攻击将黄毛吓昏,那也太匪夷所思了!
至少这不是序列9异常所能做到的!
两人迅速检查了现场。
灵蝶拿着一个巴掌大小、屏幕闪烁着复杂波形的小巧仪器开始在拘留室内外扫描着。
“有残留,”灵蝶收起仪器,脸色稍显凝重,“很微弱,但确实是异常能量反应,频谱特征和昨晚直播里那个稻草人散发出的波动有高度相似性。”
“什么?!稻草人来过局里?!”
旁边陪同的一位值班警员听到这话,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稳,声音都变了调。
其他听到的警员也是冷汗涔涔,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那恐怖的稻草人随时会从墙角阴影里钻出来。
老猫冷静地摇摇头,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不可能。物理意义上它没来过。更像是某种……远程的精神投射,或者基于恐惧的锚点进行超距干涉。简单说,它可能有能力制造极度逼真的幻觉,甚至……入侵梦境。”
这话比“来过”更让警员们毛骨悚然!
无形无质,防不胜防,连躲在警局里都不安全?
一种更深沉的寒意攫住了所有人。
“带我们去麦田现场。”
老猫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在场的警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抗拒和恐惧,纷纷找借口推脱——
“我……我得做笔录”、“所长安排了我别的事”、“我肚子疼……”
显然经历了这么多次诡异的事件后,没人愿意再靠近那个鬼地方。
最后,任务落在了实习警员小李身上。
他脸色也有些发白,但比起其他人的彻底失态,还算勉强能保持镇定,只是握着车钥匙的手微微发抖。
临出警局大门前,老猫不动声色地朝灵蝶使了个眼色。
灵蝶会意,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类似金属圆筒的物件,看似随意地对着大厅里那些惊魂未定的警员们按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低频脉冲扩散开来。
警员们的眼神瞬间恍惚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只是脸上的恐惧和谈论稻草人的记忆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只剩下对同事意外死亡的些许困惑和程序化的忙碌。
关于异常、关于稻草人的恐怖记忆,已被暂时屏蔽覆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