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失联的毒牙舰队
时间回溯，赤岩星上, 也就是蓝星标记的比邻星b。
比邻星附属星区总督府所在地。
这颗星球如同其名，地表遍布着暗红色的嶙峋岩石。
稀薄的大气层让恒星光显得格外刺眼。
总督府核心通讯中心，巨大的环形空间内。
无数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屏幕和数据流在墙上流淌。
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负责深空殖民舰队联络的值班军官。
一个名叫克洛的比邻星人。
其覆盖着灰黑色甲壳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控制台边缘。
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头盔下深红色的复眼死死盯着代表“毒牙”殖民舰队的通讯标识。
那标识已经黯淡无光超过卡拉克森标准时间三个月了。
“最后一次标准通讯确认信号……
是在进入目标星系奥尔特云外围时发送的。”
克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正向他的直接上级，通讯主管戈萨汇报。
戈萨的体型比克洛更粗壮些。
关节处的甲壳呈现出更深的铁灰色。
他烦躁地挥了挥覆盖着厚重角质层的手臂。
“再发一次最高优先级量子通讯请求！加注总督府紧急标识！”
“已经发送了十八次！主管！”
克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
“全部……石沉大海。量子信道畅通，但对方接收端……毫无响应。”
戈萨头盔下的复眼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
像受惊的萤火虫，这表示他内心的不安在加剧。
舰队失联并非没有先例。
但在执行一项由卡拉克森殖民管理局直接下达的，
针对一个一级前期文明的“标准”殖民任务时失联如此之久，这太反常了。
“目标星系的背景空间噪音扫描结果呢？”
戈萨追问，声音低沉。
“持续监测中，主管。”
克洛调出数据。
“未检测到大规模能量冲突爆发的残留信号。
也没有任何异常的空间扭曲或引力波爆发迹象。
那片区域……静得可怕。”
这结果让戈萨更加不安。
一支标准殖民舰队，一百多艘战舰。
就算遭遇土著文明最激烈的抵抗，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消失。
连一丝能量爆发的涟漪都未曾激起。
除非……抵抗在瞬间就被彻底抹平。
或者，对方拥有远超他们想象的隐匿和清理战场的技术。
“继续监测！每标准时发送一次通讯请求！”
戈萨下达命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但克洛能听出那严厉之下隐藏的忐忑。
“遵命，主管。”
克洛低下头，复眼的光芒黯淡下去。
继续徒劳地发送着注定没有回应的信号。
时间在通讯中心压抑的气氛中又过去了一个标准月。
“毒牙”舰队依旧杳无音讯。
殖民管理局局长哈卡终于无法再压下这份沉甸甸的异常报告。
他硬着头皮，带着那份记录了所有失败通讯尝试和异常寂静监测数据的沉重数据板。
踏入了总督杜拉格的办公室。
总督办公室异常宽阔，墙壁由暗红色的本地晶石打磨而成。
反射着恒星光，透着一股冰冷的威严。
总督杜拉格端坐在他那张由某种巨型生物骨骼打磨而成的巨大座椅上。
他的体型比普通比邻星人更为高大魁梧。
覆盖全身的甲壳呈现出一种近乎金属的深紫色，
关节处厚重的护甲闪烁着幽光，
头盔面罩上的深红色复眼如同凝固的岩浆，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力。
哈卡在距离总督座椅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低下头。
将数据板高高举起：“总督大人，关于‘毒牙’舰队任务……出现异常情况，特此呈报。”
杜拉格那巨大的复眼缓缓转向哈卡。
没有任何动作，但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哈卡感到自己的甲壳似乎都绷紧了几分。
“说。”杜拉格的声音低沉沙哑。
如同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不带任何感情。
哈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甲壳下肌肉的轻微颤抖。
尽量让自己的汇报清晰简洁：“总督大人。
‘毒牙’殖民舰队自四个月前最后一次发送标准进入信号后，即完全失联。
我方已启动最高优先级量子通讯协议。
连续发送请求超过五十次，均未收到任何回应。”
他顿了顿，感受到上方投来的目光更加冰冷。
赶紧补充：“同时，深空监测阵列对目标星系（SOL-3）进行持续扫描。
未发现任何大规模能量冲突或毁灭性武器爆发的痕迹。
那片区域……空间信号异常平静。”
“异常平静？”
杜拉格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那是一种混合着怀疑和极不悦的声调。
“一支一百二十八艘战舰的标准殖民舰队，目标是一个一级前期的虫子窝。
失联四个月，战场还‘平静’？
哈卡，你在用你那贫瘠的脑浆糊弄我吗？”
哈卡的头垂得更低了，复眼的光芒几乎熄灭：“属下不敢！
总督大人！数据反复核实，确实如此！我们……我们无法解释！”
他感觉总督那熔岩般的复眼似乎要将他灼穿。
“无法解释？”
杜拉格缓缓从他那巨大的骨座上站起。
沉重的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摩擦声。
他踱步到哈卡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殖民管理局局长。
哈卡能清晰地看到总督甲壳上细微的纹路和那深红复眼中翻腾的、被强行压抑的怒火。
“一支舰队，执行联邦殖民管理局的直接命令。
在你的管辖范围内失联，无声无息。”
杜拉格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
一字一句地切割着哈卡的神经。
“而你，还有你那群废物手下。
除了告诉我‘无法解释’，还能做什么？
等着卡拉克森的大人们亲自来过问。
然后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扫进回收炉吗？”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蔓延哈卡的全身。
卡拉克森联邦对失败的容忍度极低。
尤其是这种涉及殖民任务、可能暴露附属星区无能的失败。
一旦联邦介入调查。
发现是总督府失职或者轻敌，后果不堪设想。
“总督大人恕罪！”
哈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属下在来之前已经启动最高级别调查程序！
情报分析部、深空侦察部、所有相关部门全部动员！
务必……务必查清‘毒牙’舰队下落！”
“现在才开始……”杜拉格话还没说完。
就在这时，总督办公室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滑开。
一名通信官脚步急促地冲了进来。
头盔上的扫描光束急促闪烁，显示出其内心的极度不安。
“报告总督大人！紧急通讯！”
通信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惶。
“来自‘深空之眼’第七监听站！
他们在重新梳理奥尔特云方向的历史监测数据时。
发现了一段被常规滤波算法忽略的异常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