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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扫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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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的采购之行简单粗暴。慕紫嫣开着租来的厢式货车,在各大批发市场之间穿梭,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装社会人必备道具。

“这大葱,”她在蔬菜批发市场,拿起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山东大葱,“长得跟金箍棒似的,抡起来能当武器使。来十吨——末世来了不仅能吃,还能防身,一葱拍晕一个丧尸,划算。”

摊主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被她这话逗乐了:“姑娘,你要十吨大葱干啥?开饭店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囤着腌咸菜。”慕紫嫣面不改色,“我们老家那边,冬天长,没点咸菜下饭活不下去。你这葱辣不辣?不辣不要。”

“辣!保证辣得你流眼泪!”摊主拍胸脯。

“辣哭过几个人?有数据吗?没有数据我不信。”慕紫嫣一边挑刺一边扫码付钱,“先来五吨试试水,要是真够辣,再来五吨。”

摊主:“......”他头一回见买大葱还要“辣度数据”的。

在海鲜市场,她更是把毒舌发挥到极致。

“这虾,”她指着水箱里游动的对虾,“蹦跶得挺欢啊,是不是吃了兴奋剂?我可不要嗑药的虾,吃了上头。”

“姑娘,这虾新鲜!”摊主急眼。

“新鲜?新鲜怎么眼圈发黑?昨晚熬夜了?虾也要注意作息啊老板。”慕紫嫣摇头,“降价20%,不然我去举报你贩卖‘熬夜虾’,残害动物身心健康。”

摊主差点给她跪了。

买完海鲜买水果。山东的苹果梨子又大又甜,慕紫嫣每种都囤了几吨。付钱时还不忘吐槽:“你们这水果打没打蜡?打得跟明星脸似的,光鲜亮丽,一口下去全是化学试剂——我可是要拿去检测的,超标了你得赔钱。”

果农委屈:“我们这是天然果蜡...”

“天然?你确定不是从石油里提炼的‘天然’?”慕紫嫣挑眉,“行吧,信你一次。但价格得再降5%——就当是‘信任折扣’。”

果农:“......”他决定今天早点收摊。

采购到一半时,阿明的电话来了。

“慕小姐,”阿明的声音在加密线路里有些失真,“监督四川那边防空洞工程的人回话了,已经全部改造完成,问您什么时候去验收。”

慕紫嫣正站在一个粮油仓库里,指挥工人搬成吨的面粉。闻言动作一顿:“效率挺高啊。工程质量呢?有没有偷工减料?”

“负责人说绝对按您的要求来的,水电通风保暖都做好了,就是...”阿明顿了顿,“就是装修队闹了不少笑话——按您吩咐找的国外团队,语言不通,图纸看得一知半解,差点把马桶安在厨房里。”

慕紫嫣差点笑出声,硬生生忍住:“行,知道了。我这边采购完直接飞过去。让他们准备好,我到了就验收——要是不合格,工钱一分不给,还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明白。”

挂断电话,慕紫嫣加快采购速度。两天后,她清空了山东几个主要市场的“硬货”——粮食、干货、调味品、耐储存蔬菜,全部收进空间。

然后她飞往四川。

---

飞机降落在成都双流机场时,熟悉的湿暖空气和隐约的麻辣味扑面而来。慕紫嫣深吸一口气,久违的乡音在耳边响起——

“妹儿,打车不?”

“美女,住宾馆嘛?”

“让一让让一让,莫挡道!”

她拖着简单的行李,租了辆摩托车——防空洞在山区,汽车不一定好走。

骑着摩托驶出城区,风景逐渐从繁华变为苍翠。山路蜿蜒,两侧是熟悉的竹林和梯田。越靠近老家,她的心越沉。

那个小县城,那个破败的孤儿院...要不是八岁那年贪玩掉进防空洞,她可能永远不知道地下有那样一个世界。院长妈妈去世后,本就小的孤儿院散了,孩子们各奔东西,渐渐断了联系。只有她,拼命读书考上了大学,离开了这里。

一晃十几年。

摩托车停在孤儿院旧址外。那栋两层小楼早已破败不堪,墙皮脱落,窗户破碎,院子里杂草丛生。

慕紫嫣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骑向山里的防空洞。

到了地方,一个黑瘦黑瘦、龅牙突出的年轻男人正在路口张望。看见她骑摩托过来,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慕小姐?”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川普口音,门牙尤其显眼。

“嗯。龅牙是吧?”慕紫嫣下车,打量他,“阿明说你办事靠谱。”

龅牙咧嘴一笑,门牙更突出了:“嘿嘿,慕小姐过奖。改造队的人都等在里头呢,您要不要现在去验收?”

“他们人呢?”

“都在临时帐篷里头喝酒打牌——等您等得无聊嘛。”龅牙压低声音,“不过您放心,老大找的是国外装修队,语言不通,可闹了不少笑话。有个老外想把蹲便器安在厨房灶台边上,说是‘吃饭上厕所两不误’,把我笑惨了!”

慕紫嫣嘴角抽了抽:“...这些人嘴严吧?”

“放心!”龅牙拍胸脯,“都是老大从东欧找的团队,只会说俄语和一点破烂英语,跟本地人交流全靠比划。而且工钱给得足,他们乐得装哑巴。”

“行,进去看看。”

防空洞的入口伪装得很好,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山体裂缝,外面还长满了藤蔓。走进去十米,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出现在眼前。

龅牙输入密码,门缓缓滑开。里面灯火通明,完全不像个防空洞,倒像个...科幻电影里的地下基地。

慕紫嫣走进去,开始仔细检查。

第一区是生活区。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她摸摸墙壁——加厚保温层,敲敲地板——防潮防震。打开水龙头,清水哗哗流出;按下开关,灯光明亮。

“水电系统都测试过了?”她问。

“测试过了!”龅牙跟在后面,拿着小本本记录,“自打井,三级过滤,储水箱够用三个月。电是太阳能板加柴油发电机双备份,储油罐埋在外面地下,够发电机全功率运行一年。哦对,还有风力发电的小玩意儿,风大的时候也能充点电。”

慕紫嫣点点头,走进厨房。全套不锈钢厨具,大容量冰箱冰柜,甚至还有个食品加工区。

“冰箱功率多大?耗电呢?”

“都是节能型号,一天不到两度电。”龅牙翻着资料,“冰柜是医用级,断电保温72小时。”

“嗯。”慕紫嫣打开冰箱看了看,又去看仓储区。

仓储区分门别类:食品区堆着成箱的罐头干货,药品区有专用冷藏柜,工具区挂满了各种器械,甚至还有个小型图书馆——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实用书籍,从《野外求生手册》到《柴油机维修指南》。

她一本本抽出来看,突然皱眉:“这本《母猪的产后护理》...谁选的?”

龅牙挠头:“那个...老外选的,他们看封面有猪,以为是养殖书...”

“扔了。”慕紫嫣把书丢一边,“我要养也是养来吃的,不是伺候它坐月子的。”

“是是是。”

继续检查。通风系统——合格。空气过滤装置——合格。污水处理循环系统——合格。甚至还有个小小的种植区,安装了全光谱植物生长灯。

“土壤呢?”

“从农业站买的营养土,加了您要求的‘特殊肥料’。”龅牙眨眨眼——他知道慕紫嫣提供了些“特殊液体”混进土里。

慕紫嫣蹲下抓了把土闻了闻,点头:“还行。”

但问题还是有的。

她指着墙角一处缝隙:“这里,密封没做好,漏风。零下五十度的时候,这点缝隙能让你一夜变成冰雕。”

龅牙赶紧记下。

“还有这个插座,”她踢了踢墙角的电源面板,“安装高度不对。万一发大水——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插座位置太低容易短路。往上移二十公分。”

“是是是。”

“这个门把手,”她摇了摇卧室门把手,“太松,用久了肯定坏。换。”

“马上换!”

两个小时的检查,慕紫嫣挑出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毛病。龅牙记得满头大汗,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女人眼睛太毒了,啥细节都逃不过。

“行了,就这些。”慕紫嫣最后站在中央控制室,看着满墙的监控屏幕,“修改完,让那些老外都撤吧。你也回去——工钱我会结清。”

她拿出手机,给龅牙转了一笔钱。

龅牙看到金额,眼睛瞪圆了:“慕小姐,这...这太多了!”

“奖金。”慕紫嫣淡淡地说,“活儿干得不错,嘴也严。拿去,买点好的,或者...囤点物资。听你老大话,没错。”

龅牙咧嘴一笑,门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您放心!包在我身上!两个小时,保证修改完!”

他屁颠屁颠跑去通知施工队了。

慕紫嫣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牙...真是防身利器,笑的时候能闪瞎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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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修改完毕。慕紫嫣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给施工队结清工钱。老外们用蹩脚的英语说着“thank you”,欢天喜地地撤了。

龅牙带着他们下山,临走前还给慕紫嫣塞了张纸条:“慕小姐,这是我电话。以后有啥活儿,随时找我!保证嘴严!”

慕紫嫣收下纸条,看着他骑摩托消失在山路尽头。

然后她回到防空洞,做了最后一件事——

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巨大的岩石,精准地堵在防空洞入口外侧。岩石和山体严丝合缝,藤蔓垂落,完全看不出后面别有洞天。

“这样就好了。”她拍拍手上的灰,“路过的人只会以为这是块普通石头,不会知道后面藏着个‘末世豪宅’。”

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她骑上摩托,驶向县城。

该去采购点“本地特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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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市场热闹非凡。乡音混杂着各种叫卖声,空气里弥漫着花椒、辣椒、熟食的复杂香气。

慕紫嫣走在人群里,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但她没时间感慨——采购要紧。

她先去了干货区。

“妹儿,买点啥子?”摊主是个胖大妈,嗓门洪亮。

“花椒,辣椒,豆瓣酱,腊肉,香肠...”慕紫嫣报了一串,“都要最好的。花椒要麻得舌头跳舞的,辣椒要辣得屁股疼的,豆瓣酱要三年陈酿的,腊肉香肠要不加淀粉的。”

胖大妈乐了:“哎哟,妹儿懂行哦!放心,我这儿都是好东西!花椒是汉源的,辣椒是贵州的,豆瓣酱是郫县老厂的,腊肉香肠都是自家熏的!”

慕紫嫣凑近闻了闻,又捏起一颗花椒看了看:“花椒颜色不对,太红,是不是染色的?”

“哎哟喂!天地良心!”胖大妈急得跺脚,“这是晒得好!染色的哪有这个香气!”

“行吧,信你一次。”慕紫嫣开始杀价,“但价格得便宜点——你看你这花椒里头混了几颗瘪的,辣椒有的发霉了,豆瓣酱瓶子脏兮兮的...七折。”

“七折?!妹儿你抢人哦!”胖大妈瞪眼,“最多九折!”

“八折,不卖我走人。”慕紫嫣转身作势要走。

“哎哎哎!回来回来!八折就八折!”胖大妈拉住她,“妹儿你太会讲价了,我都要亏本了!”

“亏本?”慕紫嫣挑眉,“你这摊位摆了十几年了吧?亏本能摆这么久?大妈,做生意要诚实。”

胖大妈:“......”她竟无言以对。

买完干货买调味品。慕紫嫣像个专业厨师,每一种调料都要尝、要闻、要看产地。

“这酱油,”她尝了一口某品牌酱油,“添加剂太多,鲜得假得很。换那个——对,那个玻璃瓶的,虽然贵点,但至少是真酱油。”

“这醋不够酸,兑水了吧?换陈醋,五年以上的。”

“鸡精?不要。我要的是真鸡汤熬的浓缩汤料,不是味精加淀粉。”

摊主们被她搞得一个头两个大,但看她买得多,只能忍了。

走到肉铺前,慕紫嫣指着挂着的腊肉:“这肉熏了多久?”

“两个月!”肉铺老板是个精瘦汉子。

“两个月?”慕紫嫣嗤笑,“这肉颜色这么浅,烟熏味这么淡,最多一个月。而且你看这肥肉——发黄,不是好猪肉。降价,不然我不要。”

“妹儿你乱说!我这肉...”

“我乱说?”慕紫嫣打断他,指着肉上一处,“看到没?这个地方,烟熏不均匀,明显是后期补火候。正儿八经熏两个月的肉,不是这个颜色。”

老板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降价卖。

买完肉类,她去了粮食区。大米、面粉、杂粮,成袋地买。付钱时还不忘吐槽:“你们这米是不是陈米?闻着没米香。面粉是不是掺了别的粉?手感不对。”

粮店老板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被她问得额头冒汗:“妹儿,我们这都是新米...”

“新米?”慕紫嫣抓了一把米细看,“新米胚芽这么少?你骗鬼哦。算了,将就吧——但价格得再便宜点。”

最后她几乎把市场扫荡了一遍。干货、调味品、粮食、甚至还有成箱的火锅底料和方便面——虽然她有空间里更好的存货,但这些“家乡味”在末世里,是千金不换的精神慰藉。

采购完,她租了辆小货车,把东西拉到城外无人的地方,全部收进空间。

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县城,慕紫嫣突然有点恍惚。

这个她长大的地方,这个她逃离又回来的地方...一个月后,会被冰雪覆盖,会被绝望笼罩。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算了。”她摇摇头,“先管好自己吧。”

离开四川时是个雾蒙蒙的早晨。慕紫嫣开着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慢悠悠地晃。车里放着过时的流行歌曲,她跟着哼,时不时吐槽一句:

“这歌手是不是唱到一半断气了?气都不够用了还硬撑高音——跟某些人谈恋爱似的,明明不合适还硬要往一起凑,最后两败俱伤。”

山路蜿蜒,景色从四川的湿润翠绿,逐渐变成贵州的喀斯特地貌。奇峰异石在雾中若隐若现,慕紫嫣一边开车一边嘀咕:

“这山长得...跟被巨人啃过似的。这边的石头是不是特别硬?适合末世砸丧尸脑壳——不过丧尸有没有脑壳还是个问题。”

开了大半天,下午时分抵达黔东南的一个小县城。这里不算繁华,但市井气息浓厚,街边摊贩的叫卖声混着各种方言,空气里有股酸汤和木姜子的特殊香气。

慕紫嫣把车停在一个看起来相对热闹的市场外,下车,伸了个懒腰。

“这地方,”她环顾四周,“穷是穷了点,但东西应该实在——不像大城市,连根葱都得打三层蜡,生怕你知道它原本长啥样。”

她走进市场,像个普通游客一样东看看西瞧瞧。但实际上,感知力已经悄然展开,五公里半径覆盖整个县城,哪家店货真价实,哪家店以次充好,哪家仓库有囤货...在她意识里清晰分明。

转了半圈,她在一个卖山货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妇女,皮肤黝黑,手脚麻利。

“妹儿,买点啥子?天麻?杜仲?还是我们这儿的灵芝?”妇女热情招呼。

慕紫嫣拿起一块天麻看了看:“这天麻...是野生的还是种植的?”

“当然是野生的!”妇女拍胸脯,“我们这大山里头采的!”

“野生?”慕紫嫣掰开一点闻了闻,“野生天麻香气浓,断面有菊花心。你这个...香气淡,断面跟土豆似的。大姐,骗人可以,但别骗行家——我是中医学院毕业的。”

妇女脸一红,讪讪道:“这个...也有种植的嘛,药效差不多...”

“差多了。”慕紫嫣把天麻扔回去,“不过算了,种植的也要。但你得按种植的价格卖——野生价?你当我冤大头?”

一番讨价还价后,慕紫嫣以市场价六折的价格,买下了摊位上所有品质尚可的山货。临走前,她状似无意地问:

“大姐,你这货都是从哪儿进的?我想大量采购点特产,干货、中药、种子、工艺品...种类不限,但质量要好。有没有认识的中介介绍?”

妇女眼睛一亮:“有有有!我侄儿就在做这个!妹儿你等着,我喊他来!”

她掏出老人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方言。十分钟后,一个三十出头、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小跑过来。

“你好你好!我是王建国,做土特产中介的!”男人递上名片,笑容殷勤得有点过头,“听我姑说您要大量采购?”

慕紫嫣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没接话,而是上下打量他。这人长得倒是端正,但眼神飘忽,西装袖口磨损,皮鞋也没擦干净——典型的混得不太如意但硬撑门面的小中介。

“王建国?”她挑眉,“名字挺爱国。但爱国不等于能做良心生意——我先说好,我要的货量大,种类多,但质量必须过关。以次充好、缺斤少两、或者玩什么调包计...”

她顿了顿,眼神冷下来:“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听明白了吗?”

王建国被她这气势震得一愣,连忙点头:“明白明白!我们做生意的,诚信第一!”

“诚信?”慕紫嫣嗤笑,“这年头诚信跟大熊猫似的,稀有。行了,带我去看看你的渠道。”

接下来半天,王建国带着慕紫嫣跑了县城和周边好几个货源点。干货仓库、中药批发市场、种子公司、手工艺品作坊...每到一处,慕紫嫣都像个专业质检员,挑剔得让人头皮发麻。

在干货仓库,她捏起一朵香菇:“这香菇,烘太干了,香味都烘没了。泡发率多少?不到三倍我不要。”

仓库老板擦汗:“这个...四倍!保证四倍!”

“四倍?”慕紫嫣把香菇扔回去,“你这香菇腿这么粗,泡发了也嚼不动。降价30%,不然我一颗都不要。”

在中药市场,她更是个活体检测仪。

“这黄芪,”她拿起一片闻了闻,“硫磺熏过头了,闻着跟放鞭炮似的。药用价值减半,价格也得减半。”

“这当归,不是岷县的吧?油性不够,断面颜色也不对。冒充的?”

“枸杞...这么大这么红,染色的吧?泡水掉色我就退货,还要你赔我精神损失费。”

摊主们被她怼得面红耳赤,王建国在旁边赔笑打圆场,心里叫苦不迭——这姑奶奶太难伺候了!

但慕紫嫣其实很满意。贵州的物产确实丰富,很多山货品质极佳,只是这些商人习惯性地以次充好、坐地起价。她这么一闹,反而能筛出真正的好货。

下午四点,她终于看完了所有货源点,对王建国说:

“行了,大致有数了。现在,我要这些东西——”

她报出一长串清单:天麻、灵芝、杜仲、何首乌等中药材各五百斤;香菇、木耳、竹荪等干货各一千斤;辣椒、花椒、木姜子等调味料各八百斤;各种农作物种子(玉米、水稻、土豆、红薯)各五百斤;苗族银饰、蜡染、刺绣等工艺品各一百件...

王建国听得眼都直了:“这么多?!您...您做什么用啊?”

“你管我做什么用?”慕紫嫣挑眉,“开博物馆、当饭吃、拿来烧火取暖——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就说,能不能搞到,什么时候能到位。”

“能能能!”王建国连忙点头,“但这么多货,需要时间调集...至少三天!”

“两天。”慕紫嫣不容商量,“两天后,货送到我指定的仓库。记住,质量必须跟今天我看的样品一致——但凡有一点出入,我不仅不付款,还要你赔我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以及...诉讼费。我律师很贵的。”

王建国咽了口唾沫:“那...价格?”

“价格按今天谈好的来。”慕紫嫣报了个数字,“总价我再给你加5%作为佣金。但前提是——货真价实,按时到位。能做到吗?”

王建国快速心算,眼睛亮了——即使按这个“杀猪价”,5%的佣金也相当可观!

“能做到!绝对能做到!”他拍胸脯保证,“我王建国在这行混了十年,信誉...”

“信誉是狗屁。”慕紫嫣打断他,“我要看的是行动。行了,仓库地址我发你手机。两天后下午三点,我准时去验货付款。记住,别耍花样——我鼻子灵,眼睛毒,心眼还多。你玩不过我。”

她说这话时笑眯眯的,但王建国却觉得后背发凉。

“不敢不敢...”他连连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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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下午两点五十。

慕紫嫣提前十分钟抵达城郊那个租来的仓库。这是个废弃的工厂仓库,位置偏僻,周围没什么人烟。

王建国已经等在那里,身后停着三辆大货车。看见慕紫嫣的车,他小跑过来,满脸堆笑:

“老板,货都到了!您验收一下?”

慕紫嫣下车,没急着验货,而是先绕着仓库走了一圈,感知力全面展开。

很好,周围三公里内没有可疑人员,仓库里也没有埋伏。王建国确实老实,没耍花样。

“开箱。”她简短下令。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王建国人生中最难熬的两个小时。

慕紫嫣验货的严格程度,堪比海关缉私。每一箱干货都要随机开袋检查,每一包药材都要取样闻尝,每一袋种子都要抓一把细看,每一件工艺品都要举起来对着光看瑕疵。

“这香菇,”她打开一袋,“跟样品不是一个批次吧?大小不均匀,伞盖有破损。扣五百。”

王建国脸一苦:“老板,这个...”

“这黄芪,”她又打开一箱,“硫磺味比样品重。扣八百。”

“这辣椒,”她捏起一个,“颜色太艳,疑似染色。扣一千。”

“这银饰,”她举起一个手镯,“纯度不够,掺了别的金属。扣一千五。”

王建国都快哭了:“老板,您这...扣得也太狠了...”

“狠?”慕紫嫣抬眼看他,“我没让你全退就不错了。以次充好,缺斤少两——王建国,你真当我傻?”

她走到最后一车货前,那是种子。她抓了一把玉米种子,放在手心仔细观察,突然冷笑:

“这玉米种子,陈年的吧?发芽率能有50%就不错了。你拿这玩意儿糊弄我?”

王建国脸色煞白:“不...不可能!这是新种子...”

“新种子胚芽这么暗?”慕紫嫣把种子撒回去,“行了,这车种子全退。其他的,按扣完的价格结算。”

最终结算时,总价被砍了将近三成。王建国拿着计算器,手都在抖——扣掉成本和给货主的钱,他这单几乎白干!

但慕紫嫣最后递过来的支票,却让他愣住了。

支票上的数字...比扣完后的总价还多了10%?

“老板,这...”

“给你的辛苦费。”慕紫嫣淡淡地说,“虽然你试图坑我,但总体还算老实,货也基本到位了。这多出来的,是奖励你没耍更阴的招——比如在货里掺石头,或者找人半路抢劫我。”

王建国握着支票,眼眶突然有点红:“老板,我...”

“别煽情。”慕紫嫣摆手,“现在,带你的人,开你的车,离开。我的人马上来提货。”

“您的人?”王建国看看空荡荡的周围,“在哪儿?”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慕紫嫣神秘一笑,“商业机密。走吧,记住——今天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这批货,是你正常销售给一个外地批发商的,懂?”

王建国重重点头:“懂!我懂!”

他带着货车和手下迅速离开。慕紫嫣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公路尽头,这才转身走进仓库。

锁门,关窗,检查监控——确认全部关闭。

然后,站在堆积如山的货物中央,她闭上眼睛。

感知力展开,笼罩整个仓库。

意念一动——

如山般的货物开始消失!干货、药材、种子、工艺品...全部涌入无边无际的空间,自动分类归位。

这次收取异常轻松。升级后的空间和充沛的灵泉,让她几乎感觉不到消耗。

五分钟后,仓库空了。

慕紫嫣满意地拍拍手,从空间里取出一瓶淡金色灵泉水喝了几口。

“搞定。”

她清理掉所有痕迹,打开仓库门,开车离开。

车子驶出城郊时,她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仓库,嘴角微扬。

“贵州特产,到手。下一站...”

她打开导航,输入目的地:云南。

车子在黄昏的山路上飞驰,慕紫嫣哼着歌,心情不错。

贵州的采购很顺利,虽然王建国那家伙有点滑头,但总体还算可控。最重要的是,这批山货、药材、种子,在末世里都是硬通货——尤其是那些种子,有了灵泉水加持,在极端环境下也能生长。

“等到了云南,”她一边开车一边盘算,“得重点采购茶叶、咖啡、药材,还有...边境那边的特色货。听说云南有些地方能搞到缅甸的翡翠原石?虽然空间对玉石的需求好像饱和了,但囤点总没错。”

车子穿过隧道,驶入另一段山路。远处,层峦叠嶂的群山在暮色中沉默耸立。

慕紫嫣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下午六点十分。

距离极寒降临,还有二十五天。

时间,真的不多了。

她踩下油门,车速加快。

“云南,我来了。希望那边的中介,比王建国聪明点——至少别把我当傻子糊弄。”

越野车在山路上划出一道弧线,驶向西南方向。

而在她身后,贵州的群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暮色中。

云南的天蓝得有点不真实。慕紫嫣把车停在昆明郊外一个物流园区外,摘下墨镜,眯眼看了看头顶那片通透的蓝色。

“这天气,”她一边锁车一边嘀咕,“蓝得跟P过似的。云南的云呢?说好的‘彩云之南’?这云彩是不是都去度假了,留一片光板蓝天糊弄游客?”

她今天换了身相对正式的装扮——米白色亚麻西装套装,低跟皮鞋,头发松松挽起,脸上化了淡妆。手腕上戴着块看似普通实则镶钻的腕表,手里拎着个能装下笔记本电脑的托特包。

看起来像个来考察投资的都市白领,如果忽略她眼里那股子藏不住的锐利和偶尔闪过的不耐烦的话。

按照野狼给的联络方式,她拨通了那个号码。响了三声,一个带着浓重滇西口音的男声接起:

“哪位?”

“刀哥?”慕紫嫣用普通话问,“野狼介绍来的。”

那边顿了顿:“姓慕?”

“对。”

“园区最里头,三层红砖楼,二楼办公室。门开着。”

电话挂断,干脆利落。慕紫嫣挑挑眉,按照指示往里走。园区挺大,货车进进出出,工人忙碌装卸。最深处果然有栋三层红砖楼,看着有些年头了,墙皮斑驳,但门窗都是新换的合金材质。

二楼办公室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实木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幅巨大的云南省地图,上面用红蓝记号笔画着些线路。窗边站着个男人,背对着她,正在看窗外。

男人转过身来——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脸上有风霜刻出的深刻皱纹,一双眼睛不大但极亮,看人时像鹰盯猎物。他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和工装裤,手里夹着根燃了一半的烟。

“刀哥?”慕紫嫣先开口。

老刀上下打量她,眼神在她手腕的表和手里的包上停留了一秒,点点头:“坐。”

慕紫嫣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包放在腿上。老刀也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弹了弹烟灰。

“野狼说你要的量很大。”他开门见山,口音重得慕紫嫣得仔细听才能听懂,“清单我看了,种类多,要求细。七天...时间紧。”

“所以来找您。”慕紫嫣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过去,“这是详细清单。野狼说,在云南这片儿,没有您刀哥搞不到的货。我要的急,七天内能不能备齐,全看您的关系网了——以您在附近几个省的人脉,应该不难。”

老刀翻开文件夹,一页页仔细看。清单确实长,分门别类列了几十项:茶叶、咖啡、药材、火腿、菌子、米线、调料、酒水、工艺品...甚至还有些边境特产的稀有物资。

他看了足足五分钟,期间抽完了那根烟,又点了根新的。最后合上文件夹,眯着眼吐了个烟圈:

“你这个...有点多,还杂乱。茶叶要普洱、滇红、白茶,还分年份产地;药材要文山三七、昭通天麻、丽江当归,还指定野生;火腿要宣威老腿、诺邓三年陈;菌子要新鲜的松茸、鸡枞、干巴菌,干货的牛肝菌、羊肚菌...妹儿,你这是要开博物馆,还是要备战备荒?”

慕紫嫣笑了:“刀哥说笑了。我就是个做高端特产出口的,客户要求多,我也没办法。至于备战备荒...”

她身体前倾,盯着老刀的眼睛:“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您开价,我付款,就这么简单。”

老刀与她对视几秒,突然也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爽快。行,这单我接了。后天下午,第一批货能到。七天内,清单上的全给你备齐。”

“质量。”慕紫嫣强调,“必须保质保量。茶叶不能是陈年翻新的,药材不能是硫磺熏过的,火腿不能是速成的,菌子不能是泡过水的...刀哥,我这人眼睛毒,鼻子灵,心眼还多。货不对板,我可要扣钱的。”

“放心。”老刀弹了弹烟灰,“我老刀在这片儿混了三十年,靠的就是信誉。砸招牌的事,不干。”

“那就好。”慕紫嫣从包里拿出支票本,签了一张推过去,“两亿,定金。货到验收,付尾款。佣金按老规矩,再加5%的辛苦费——毕竟时间紧,您得动用人情。”

老刀接过支票看了眼,点点头:“行。地址发我,货到了通知你。”

“地址不急。”慕紫嫣收起支票本,“刀哥,还有件事要麻烦您。”

“说。”

“给我找一百个临时工。”她说得轻描淡写,“要求:嘴严,听话,会用智能手机。每天工资三百,日结,干七天。工作内容很简单——帮我网购。”

老刀夹烟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网购?”

“对。”慕紫嫣微笑,“淘宝、京东、拼多多...各大电商平台,帮我下单买东西。清单我会发给他们,他们只需要负责下单、收货、集中送到指定仓库。收货人信息统一用虚拟的,联系方式留我的加密号码。”

老刀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突然哈哈大笑:“妹儿,你这操作...有点意思。一百个人,七天,全天候网购...你这是要清空电商平台?”

“差不多吧。”慕紫嫣也笑,“主要买些日常消耗品:卫生纸、洗衣液、电池、工具、小电器...乱七八糟的,量大,但单价不高。自己买太慢,雇人省事。怎么,刀哥,这附近找不出一百个闲人?”

“找得出。”老刀掐灭烟头,“这地方,闲人多的是。仓库也有,园区后面有个废弃的工厂仓库,够大,够隐蔽,我给你腾出来。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探究:“你买这么多货,到底做什么?出口?还是...”

“刀哥,”慕紫嫣打断他,笑容不变,“野狼没告诉您吗?我这人,最不喜欢别人问东问西。您只管备货、找人、提供仓库,我付钱。至于货拿去干什么...”

她站起身,拎起包:“您就当我要开个全球最大的杂货铺,或者...准备去火星殖民。随便怎么想,都行。”

老刀看着她,半晌,点点头:“行,我不问。后天下午,第一批货到位。一百个临时工,明天就能给你找齐。”

“爽快。”慕紫嫣伸出手,“合作愉快。”

老刀与她握手,手劲很大,掌心全是老茧。慕紫嫣面不改色地回握,力道丝毫不输。

“对了,”临走前,她回头补了一句,“那些临时工,找靠谱的。嘴不严的、手脚不干净的、爱打听事的...一律不要。工资可以再加点,但规矩得讲清楚——多做事,少说话,七天结束,各走各路,互不相识。”

“明白。”老刀点头,“这行规矩,我懂。”

慕紫嫣离开红砖楼,走出物流园区时,嘴角还噙着笑。

老刀这人,有点意思。精明,但不贪婪;有底线,但懂得变通。野狼推荐得不错。

接下来,她得自己去市场上扫点“私货”。

---

昆明的大型农贸市场热闹得像个迷宫。慕紫嫣换上了更休闲的装扮——牛仔裤,卫衣,帆布鞋,头发扎成马尾,背了个双肩包,看起来像个来旅游的学生。

她先去了火腿区。一排排挂着的宣威火腿、诺邓火腿,油光发亮,香气扑鼻。

“妹儿,买火腿?”摊主是个胖大叔,操着云南普通话,“看看这个,三年陈宣威老腿,蒸着吃、炒着吃、炖汤,香得很!”

慕紫嫣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按了按火腿表面:“三年陈?这皮色这么亮,油渗得这么均匀...是不是打了蜡,刷了油?”

“哎哟,妹儿你乱说!”胖大叔急眼,“我们这都是正宗宣威火腿,有地理标志的!”

“地理标志又不代表不打蜡。”慕紫嫣挑眉,“大叔,您这火腿,闻着是香,但香得不自然——是不是加了香精?还有这肥瘦比例,宣威火腿讲究‘三肥七瘦’,您这都快‘四肥六瘦’了,冒充的吧?”

胖大叔被她怼得脸红脖子粗:“你...你不买别乱说!”

“买啊,谁说我不买?”慕紫嫣笑了,“但要按‘四肥六瘦’的价买——比正常价低20%。不然我拍照片发网上,《惊!昆明某市场惊现假冒宣威火腿,消费者谨防上当!》”

“...你狠。”胖大叔咬牙,“低15%!”

“18%。”

“...行!”

慕紫嫣买了十条最好的火腿,留了仓库地址,付了定金,约定下午送货。临走前还不忘补刀:“大叔,下次进货注意点,别什么货都收。做生意要长远,砸招牌容易,树招牌难。”

胖大叔:“......”他决定今天早点收摊。

接下来是茶叶区。普洱茶饼、茶砖琳琅满目,慕紫嫣像个老茶客,每一饼都要拿起来看、闻、甚至抠一点碎末尝尝。

“这饼,”她指着一饼标着“2005年老班章”的茶,“包装纸太新了,做旧的吧?真正的老茶纸会泛黄发脆,您这纸白得跟A4纸似的。”

茶商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这个是复刻版...”

“复刻版你标2005年?”慕紫嫣嗤笑,“虚假宣传,我可以举报的。不过算了,这饼茶底子还行,虽然是新茶冒充老茶,但至少是真料。降价40%,我要了。”

“40%?!你这砍价也太狠了!”

“那我去别家。”慕紫嫣转身就走。

“等等等等!35%!35%行了吧!”

“成交。”

她买了各种年份、各种山头的普洱茶,滇红茶,白茶...每样都砍价砍得茶商肉疼。

野生菌摊位更是重头戏。新鲜的松茸、鸡枞、干巴菌...价格贵得离谱,但慕紫嫣眼都不眨。

“这松茸,”她拿起一朵,“伞盖开了,不新鲜了。新鲜的松茸伞盖应该是闭合的。降价。”

“这鸡枞,根部有泥,是不是掺了土增重?扣钱。”

“这干巴菌,颜色太黑,是不是陈年的?陈年的香气差远了,不要。”

菌贩是个精瘦的小个子,被她怼得快要哭出来:“姐姐,您这要求也太高了...这菌子都是今早刚从山里收来的...”

“今早?”慕紫嫣拿起一朵松茸闻了闻,“今早的松茸香气应该更浓郁,你这朵...香气淡,还有点发酸。是不是昨天没卖完,今天接着卖?”

菌贩:“......”他竟无法反驳。

最后慕紫嫣以七折的价格,买下了摊位上所有品质上乘的野生菌,新鲜的、干货的都要。付钱时还不忘“善意提醒”:

“小兄弟,卖菌子要讲良心。有些菌子长得像能吃的,其实有毒。你要是哪天不小心混进去几朵毒蘑菇...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到时候警察叔叔找你喝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菌贩吓得脸都白了:“不、不会的!我做了十几年了,分得清!”

“最好分得清。”慕紫嫣拎着袋子走了。

米线、调料、咖啡豆、鲜花饼、云腿月饼、各种酒水、水果蔬菜、家禽家畜、河鲜、零食、工艺品、中药材...

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购物机器,在市场中穿梭,讨价还价,验货收货。每一个摊主都被她那张毒舌嘴气得够呛,但看她买得多、付钱爽快,又只能忍了。

下午四点,她已经采购了满满一货车的“私货”。司机把车开到老刀提供的那个废弃工厂仓库,卸货。

仓库很大,空荡荡的,但打扫得很干净。慕紫嫣检查了一圈,点点头——老刀办事确实靠谱。

她把司机打发走,锁好仓库门,开始收取。

意念一动,满仓库的物资消失不见,进入空间指定区域。云南的火腿和茶叶挨着贵州的山货,野生菌干货和四川的腊肉并排...她的“末世超市”越来越丰盛了。

收完货,她坐在空荡荡的仓库地上,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灵泉水喝了几口。

手机震动,是老刀发来的信息:

【临时工找齐了,100个,明天上午8点仓库集合。怎么安排?】

慕紫嫣回复:【明早8点我准时到。准备100部备用手机(便宜的智能机就行),100张不记名电话卡,还有高速Wi-Fi。另外,仓库里摆100张小桌子和椅子,要有电源插座。】

老刀回得很快:【行。货已经开始调集,后天下午第一批到。】

【OK。】

慕紫嫣收起手机,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一百人的网购团...这操作确实有点疯。但时间太紧了,她一个人不可能在七天内下单购买所有日常消耗品。雇人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就当是...云采购,云囤货。”她自言自语,“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是江宸渊那个冤大头的。不花白不花。”

她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走出仓库。

七天采购,七天收货整理。

她开车回市区的酒店,路上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米线店。想了想,停车,进去要了碗过桥米线。

热腾腾的汤,滑溜溜的米线,丰富的配料。她慢慢吃着,看着窗外街上的行人。

这些人,这些鲜活的生命...二十四天后,还有多少能活下来?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无用的情绪。末世要来了,伤感救不了任何人。

吃完米线,付钱离开。老板娘热情地说:“妹儿,下次再来啊!”

慕紫嫣脚步顿了顿,回头笑了笑:“好啊。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老板娘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只是笑着挥手。

慕紫嫣走出店门,夜色已浓。

慕紫嫣在昆明市区找了家不起眼的旅馆住了一夜。房间不大,但干净,窗外是条老街,夜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滇池的水声。

她睡得还行——如果忽略凌晨三点被隔壁情侣吵架声吵醒,然后她敲墙喊了句“要分赶紧分,别耽误街坊睡觉”,结果隔壁瞬间安静这件事的话。

早上七点,她下楼吃早餐。旅馆提供简单的米线、粥和包子。她先要了碗米线,尝了口,皱眉:

“这汤...是昨晚的刷锅水兑的吧?鲜得假惺惺的。老板,你们这高汤是不是味精加开水?”

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妇女,正在柜台后算账,闻言抬头瞪她:“妹儿,不吃别乱说!”

“吃啊,谁说我不吃?”慕紫嫣又嗦了一口,“但得按‘刷锅水米线’的价格算——正常价打五折。”

“你!”老板气得站起来。

“不然我写个差评。”慕紫嫣掏出手机,“《惊!昆明某旅馆早餐用刷锅水煮米线,消费者健康堪忧!》配图九张,详细描述,保证让你火。”

老板:“......”她深吸一口气,“...行,五折就五折。”

慕紫嫣满意地吃完米线,又要了十个包子、五碗粥——不是吃,是买。老板看她这架势,忍不住问:“妹儿,你买这么多干嘛?”

“喂猪。”慕紫嫣面不改色,“我家猪挑食,就爱吃你们这儿的‘刷锅水味’包子。”

老板:“......”她决定今天早点关门。

慕紫嫣拎着一堆早餐,开车前往郊外的废弃工厂仓库。到的时候刚过八点,仓库外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群人。

一百个临时工,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各异,但都还算整洁。老刀站在前面,看见她的车,招了招手。

慕紫嫣下车,把早餐往旁边桌子上一放:“没吃早饭的,自己拿。吃过的,当加餐。五分钟,吃完集合。”

人群愣了一下,然后呼啦一下围过来。包子粥很快被分完,有个小伙子边吃边含糊地说:“老板大方!”

慕紫嫣瞥他一眼:“大方?等会儿干活偷懒,扣钱的时候你就知道大方不大方了。”

小伙子噎住了。

五分钟到,慕紫嫣走到仓库门前临时搭的讲台前——其实就是几个箱子垒起来的。她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听好了,”她开门见山,“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在各大网购平台买东西。淘宝、京东、拼多多、苏宁...只要是电商平台,都行。”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好的清单,让老刀分下去:“这是采购目录。零食、特产、工艺品、日用百货、工具、电池、卫生纸...种类不限,只要是生活常用品,有多少买多少。”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慕紫嫣提高音量:“安静!我还没说完!”

“采购流程:一,联系商家,问能不能直接送货到这里。可以预付一半定金,货到付尾款。二,下单,地址就填这个仓库。三,订单截图发到这个群里——”

她亮出手机,展示了一个新建的微信群二维码:“都扫码进群。每下一单,把订单信息发群里,有人会统一付款。听明白了吗?”

有人举手:“老板,那...买多少钱的?”

“按最大值买。”慕紫嫣说,“比如卫生纸,一家店买一百箱;电池,一家店买五百板;零食,一家店把所有口味所有规格全买一遍。明白?就是清仓式采购。”

又有人问:“那...商家要是问为什么买这么多...”

“就说你是开超市的,或者你是单位采购,随便编。”慕紫嫣不耐烦地摆手,“这还要我教?你们长嘴是干嘛用的?吃饭的?”

人群一阵低笑。

“好了,都听清楚规则了。”慕紫嫣指了指仓库里面,“里面有一百张小桌子,每张桌子配一部手机、一张电话卡、电源插座、高速Wi-Fi。现在,进去,找位置坐下,开始干活。今天的工资日结,干得好有奖金,干得差扣钱,偷懒的滚蛋。开始!”

人群呼啦啦涌进仓库。慕紫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百个人像工蚁一样迅速进入状态,低头操作手机,打电话联系商家,空气中很快充满了各种方言的讨价还价声:

“老板,你那个自热火锅,所有口味所有规格,我全要...对,一百箱起...地址我发你...”

“喂?是卖电池的吗?五号、七号、一号、纽扣电池...所有型号,有多少要多少...定金?可以付一半...”

“卫生纸?要!什么牌子都要!一百箱?不,有多少要多少...”

慕紫嫣满意地点点头。老刀走到她身边,递了根烟。她摆摆手:“戒了。”

老刀自己点上,吐了个烟圈:“妹儿,你这操作...我活了五十年,头回见。”

“少见多怪。”慕紫嫣看着仓库里忙碌的人群,“这叫‘云囤货’,新时代,新方法。”

“你买这么多日用消耗品...”老刀顿了顿,“真要去火星?”

“也许吧。”慕紫嫣笑,“刀哥,有些事知道得越少,睡得越香。您说呢?”

老刀深深看她一眼,点点头:“行,我不问。货今天下午开始陆续到,隔壁几个仓库我都腾出来了,够放。”

“谢了。”

接下来的两天,仓库区变成了一个诡异的物流中心。这边,一百个临时工埋头网购;那边,老刀调集的各种特产物资陆续运抵。

慕紫嫣像个监工,在仓库间穿梭。她时不时抽查临时工的采购进度,看到有人偷懒刷短视频,直接走过去:

“这位大哥,抖音好看吗?要不要我给你开个直播,标题就叫《震惊!某男子上班摸鱼被美女老板当场抓获》?”

大哥吓得手机都掉了。

看到有人下单犹豫,她又吐槽:“买啊!犹豫什么?又不是花你的钱!敞开了买!这家店买完了换下家,这个平台买完了换那个平台!我要的是数量,不是质量——当然质量也不能太差,至少得能用。”

有个大妈小心翼翼地问:“老板,这个...这个商家说最多只能卖五十箱,多了没货...”

“那就五十箱。”慕紫嫣翻白眼,“然后找下一家,再买五十箱。大妈,您买菜砍价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到网上就怂了?拿出您砍价的气势来!”

大妈被她说得脸一红,低头继续打电话。

第二天下午,慕紫嫣抽空联系了贵州的王建国。

电话接通,王建国的声音透着殷勤:“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贵州的酒,”慕紫嫣直截了当,“高中低档,各种香型,只要是正规厂家的,有多少要多少。品质保证,无上限采购。能做到吗?”

王建国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无、无上限?!”

“对。茅台、习酒、董酒...还有那些地方小酒厂的特色酒,我都要。”慕紫嫣顿了顿,“给你三天时间调货,送到我之前那个仓库。定金我现在转你。”

“老板放心!”王建国声音都激动得发抖,“保证完成任务!我王建国在贵州酒圈混了这么多年,渠道绝对可靠!”

“最好可靠。”慕紫嫣淡淡道,“要是掺假酒、勾兑酒...王建国,你知道后果。”

“不敢不敢!”

挂断电话,慕紫嫣转了定金过去。然后她想了想,又拨回去:

“对了,还有件事。山西那边,你有渠道吗?煤炭、果木炭、无烟炭,还有老陈醋之类的。”

王建国顿了顿:“山西...我有个表舅在那边做煤炭生意,应该能联系上。老板您要多少?”

“无上限。”慕紫嫣重复,“能弄到多少要多少。你去联系,佣金按老规矩,再加5%。但时间紧,十天之内,货要到位。”

“十天?!”王建国声音发苦,“老板,这...”

“加钱。”慕紫嫣打断,“再加3%的加急费。能做到吗?”

“...能!”王建国咬牙,“我明天就飞山西!”

“行,去吧。”

第三天,慕紫嫣自己开车去了茅台镇。她没有通过王建国,而是直接找到几个大酒厂的仓库——当然,用的是假身份和离岸公司名义。

验货过程一如既往地毒舌:

“这茅台,批号不对吧?是不是串货的?”

“这酒花,散得太快,酒精勾兑的吧?”

“这包装,细节有问题,高仿的吧?”

酒厂销售被她怼得满头大汗,最后不得不给出“友情价”。慕紫嫣眼都不眨地买空了三个仓库的库存——当然,是分批次、通过不同渠道运往不同地点,再被她“中途”收取。

从茅台镇出来时,她路过一个矿场。感知力扫过去,发现矿脉深处有种淡金色的矿石能量波动。

她停车,走进去。矿场还在作业,机器轰鸣。她找了个角落站着,闭上眼睛,感知力深入地下...

开始吸收。

几个正在挖石头的工人看见她,交头接耳:

“那女的干嘛的?站那儿发呆?”

“神经病吧?矿场有啥好看的?”

“别管她,赶紧干活。”

慕紫嫣不理他们,专心吸收矿石能量。半小时后,她睁开眼,满意地感觉到空间又稳固了一分,灵泉流量又大了一点。

“不错。”她拍拍手上的灰,转身离开。

工人们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摇摇头:“真是神经病。”

---

回到昆明时,网购团已经进入第四天。仓库区的快递开始堆积如山——是真的堆成山。各种纸箱、编织袋、泡沫箱,从生活用品到古怪玩意,应有尽有。

老刀的货也陆续到位。隔壁几个仓库里,茶叶、咖啡、药材、火腿、菌子...分门别类,码放整齐。慕紫嫣每天晚上等所有人走了,才去一个个仓库“提货”。

收取过程越来越熟练。站在仓库中央,意念一动,整个仓库的物资瞬间消失。她现在甚至能同时收取两个相邻仓库的货物,精神力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六天,王建国从山西打来电话:

“老板!联系好了!煤炭五千吨,果木炭三千吨,无烟炭两千吨,还有老陈醋、汾酒、山西老陈醋...都在调集中!十天内保证到位!”

“很好。”慕紫嫣点头,“仓库地址我发你。货到验收,立刻付款。”

“老板爽快!”

第七天,网购团最后一天。下午五点,慕紫嫣站在仓库前,看着这一百个临时工。

“七天,辛苦了。”她难得没毒舌,“工钱已经打到你们卡里,每人多加一千奖金。现在,把手机和电话卡交上来,就可以走了。”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小声说:“老板,以后还有这种活儿吗?我们还来!”

“对,还来!这活儿轻松,钱还多!”

慕紫嫣笑了:“行,有机会再找你们。但现在,解散。记住——这七天你们只是来打工的,干了什么,见了谁,都忘掉。多嘴的下场...不用我说吧?”

人群安静下来,纷纷点头。他们不傻,这七天的操作太诡异,这老板背景肯定不简单。拿钱走人,闭嘴保命,是最聪明的选择。

等人群散尽,老刀走过来,递给慕紫嫣一支烟。这次她接了——没点,只是夹在指间。

“货都齐了。”老刀说,“你要的那些,一样不少。有些边境来的稀罕玩意儿,我也想办法弄到了。”

“谢了,刀哥。”慕紫嫣真心道谢,“佣金和尾款,我现在转你。”

她操作手机,完成转账。老刀看着到账信息,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

“妹儿,最近...好像有啥风声。”

慕紫嫣抬眼:“什么风声?”

“上边。”老刀指了指天,“国家对外进口粮食,突然增加了二十倍。不只是粮食,还有燃料、药品、御寒物资...动作很大,很急。”

慕紫嫣心里一跳,但表面平静:“哦?这么狠?”

“嗯。”老刀深深吸了口烟,“我做这行三十年,头回见这阵仗。感觉...要出大事。”

慕紫嫣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刀哥,听我一句劝——你也多备点货吧。粮食、燃料、药品...能囤多少囤多少。这个冬天...可能不太好过。”

老刀盯着她:“你知道什么,是不是?”

“我知道的,不一定比你多。”慕紫嫣避而不答,“但我这人怕死,所以喜欢未雨绸缪。刀哥,您也是老江湖了,该有的直觉,您有。该做的准备...别省。”

老刀沉默良久,点点头:“嗯,是要多备点。”

他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行了,货你也收了,钱我也拿了。咱俩...两清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好。”慕紫嫣伸出手,“刀哥,保重。”

老刀与她握手,力道很重:“你也保重。妹儿,你这人...不简单。但世道要真乱了,太不简单的人,往往死得最快。悠着点。”

“谢刀哥提醒。”慕紫嫣笑了,“我尽量...死得慢点。”

老刀摇摇头,转身走了。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慕紫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这才转身,走进最后一个还没收取的仓库。

里面堆满了这几天网购来的快递,小山一样。她站在中央,闭上眼睛。

意念全面展开——

所有快递,连同包装箱,全部消失,进入空间专门开辟的“快递暂存区”。等末世来了,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拆。

收完货,她走出空荡荡的仓库,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空间里,物资已经堆积成真正的“山”。食物区、药品区、工具区、能源区、奢侈品区...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灵泉泊泊流淌,边上的小树林郁郁葱葱,养殖区生机勃勃,人造海里鱼虾游弋...

“齐活了。”她轻声说。

她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下一站,山西——去收王建国调集的煤炭和山西特产。

然后...该去公海,跟野狼做最后一笔交易了。

车子驶出仓库区时,她看了眼后视镜里逐渐变小的红砖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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