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保重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慕紫嫣从硬板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啧，”她揉了揉脖子，“这床板硬的，跟睡在棺材板上似的。野狼这安全屋，安全是安全，就是舒适度约等于零。”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瓶未经稀释的淡金色灵泉水，仰头灌下半瓶。清凉感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昨晚透支的精神力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几个呼吸间，苍白的脸色重新红润，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
“满血复活。”她满意地活动了下手腕，推门出去。
野狼正蹲在屋外抽烟，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她精神抖擞的样子，烟差点掉地上：“妹子，你这恢复速度...可以啊。”
“还行。”慕紫嫣走到他旁边，也蹲下——姿势相当社会，“一般一般，世界第三。第一是我家狗，第二是我家猫，它俩睡一觉能恢复得比我快。”
野狼：“......”你家狗和猫是吃什么长大的？
他深吸一口烟，吐了个烟圈：“那几个手下...我都交代过了。昨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谁乱说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嗯。”慕紫嫣点头，“嘴严就行。干这行的，嘴比裤腰带松的，活不长。”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瓶稀释过的灵泉水——颜色淡了许多，效果也大打折扣，但放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神药了——递给野狼：
“这回多谢了。这个...救命的。稀释过了，效果没原版那么猛，但关键时候能保你一命。”
野狼接过那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水，拧开盖子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但他想起昨晚这女人灌下半瓶后就“满血复活”的样子，小心翼翼收好：“多谢。”
“外面，”他压低声音，“找你都找疯了。美丽国、小日子、还有那艘不明军舰的国家，三国海军联合搜索，卫星一天扫八遍那片海域。国际刑警也介入了，说这是‘本世纪最离奇的军事失踪案’。”
慕紫嫣嗤笑：“他们找的是那个黑丑黑丑的非酋，关我鸟事？我现在这样子——”她指了指自己恢复白皙的皮肤和干净的脸，“走在街上，谁能认出来？”
野狼仔细看了看她。确实，昨晚那个黑丑船民和现在这个清秀（如果不开口说话的话）女人，判若两人。
“也是。”他点头，“但你还是要小心。现在全世界的情报机构都在排查近期所有异常交易、异常人员流动...你虽然换了脸，但行动模式可能被分析。”
“知道了。”慕紫嫣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听我句劝，野狼。”
她难得语气认真：“你这行，挣得都是卖命钱。趁现在还能花，全部买成物资——粮食、药品、燃料、硬通货。多囤些，没坏处。”
野狼抬眼：“为什么？”
“因为...”慕紫嫣看着远处山林间升起的晨雾，“以后的日子，不好过。这个冬天...会很冷。”
野狼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妹子，你这说的...泰国这地方，能冷成啥样？最冷的时候也就二十度，还得穿短袖呢。”
“听人劝，吃饱饭。”慕紫嫣没多解释，“你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人脉广，渠道多。用起来，尽快。时间...不多了。”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但野狼心里猛地一跳。
他收起笑容，盯着她：“很严重？”
慕紫嫣点头。
野狼沉默了几秒，把烟头扔地上碾灭：“行，我信你。不就是囤货嘛，我这人脉，你放心。”
“尽快。”慕紫嫣重复，“另外...我想去矿脉看看。”
“矿脉？”野狼一愣，“那有啥好看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缅甸那边倒是有几个翡翠矿，但你不是刚在泰国收了一批原石吗？”
“就看看。”慕紫嫣说得含糊，“站那儿感受一下...大地的心跳。”
野狼：“......”他觉得这妹子脑子可能还没完全恢复。
但他没多问：“行，我安排。去缅甸，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开矿，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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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缅甸北部某翡翠矿区。
慕紫嫣站在矿坑边缘，看着下面蚂蚁般忙碌的矿工和轰鸣的机器。野狼站在她旁边，百无聊赖地抽着烟。
“妹子，这破石头有啥看头？”他忍不住问，“你都站这儿看了半小时了，跟入定似的。要不要我给你找个蒲团，你坐这儿打坐？”
“那我趴着看？”慕紫嫣头也不回。
野狼：“......”他被噎得没话接。
慕紫嫣当然不是在看风景。感知力已经深入地下，锁定了矿脉深处几处能量波动异常强烈的点。这里的翡翠矿伴生着一些特殊矿石，能量纯度比她在其他国家吸收的都要高。
她闭上眼睛，专注吸收。
矿脉深处的能量如涓涓细流般涌入空间。玉器环发出愉悦的嗡鸣，灵泉流量肉眼可见地增大，泉水颜色向淡金色更深了一步。空间本身也变得更加“坚实”，那种无边无际的虚无感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质感”。
野狼看她闭眼站那儿，更纳闷了：“妹子，你这...练功呢？要不要我给你护法？虽然我也不知道你要护啥法...”
“闭嘴。”慕紫嫣眼睛都没睁，“安静点，我在跟大地进行灵魂交流。”
野狼：“......”他觉得这妹子病得不轻。
吸收过程持续了一个小时。当最后一丝能量被抽干，慕紫嫣睁开眼，长长舒了口气。
“好了？”野狼问。
“好了。”慕紫嫣转身，“走吧。”
“就这？”野狼跟上，“大老远跑来，就站这儿发了一小时呆？”
“不然呢？”慕紫嫣挑眉，“跳下去挖两块石头带回家？我又不是地质学家，要那玩意儿干嘛？垫桌脚都嫌不平。”
野狼：“......”他决定不再问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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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别时，在边境小镇的路口。野狼递给慕紫嫣一个牛皮纸袋：“新的身份，护照、驾照、银行卡...全套。干净的，能用。”
慕紫嫣接过，看了看：“谢了。”
“客气。”野狼顿了顿，“妹子，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准备什么，但...保重。”
慕紫嫣看着他，难得没毒舌：“你也保重，野狼。好好活着——末世里，能活下来的人，都是赢家。”
野狼重重点头：“嗯。”
两人就此分别。慕紫嫣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向边境检查站。野狼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削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很久没动。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老鹰，是我。对，所有资金，全部买物资。粮食、药品、燃料...有多少要多少，不设上限。别问为什么，照做。”
电话那头传来老鹰诧异的声音：“野狼，你疯了？这么多物资，放哪儿？吃得了吗？”
“吃不了存着。”野狼语气不容置疑，“另外，联系所有你能联系到的渠道，全球范围内采购硬通货。黄金、药品、武器...价格不用压，要快。”
“你...”
“照做！”野狼打断，“还有，告诉所有合作伙伴，未来一个月，停止一切非必要交易，全力囤货。谁不听...后果自负。”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几个号码，重复同样的指令。一圈电话打下来，半个地球的黑市军火商、走私贩子、地下钱庄老板都在骂他——
“野狼脑子进水了？”
“囤那么多粮食，他要开联合国粮仓？”
“这老小子是不是被哪个神棍洗脑了？”
野狼听着手下的汇报，咧嘴笑了，脸上的疤跟着扭曲：“让他们骂。等冬天来了...看谁哭谁笑。”
他点了一支烟，看着边境方向，轻声重复慕紫嫣的话：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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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紫嫣在泰国又待了三天。
这三天，她像个真正的游客——如果忽略她疯狂采购的行为的话。
在曼谷的大型超市，她推着五辆购物车，把货架上的罐头、方便面、卫生纸、电池...成箱成箱地搬空。收银员眼睛都直了：“小姐，您这是...”
“开民宿。”慕紫嫣面不改色，“客人多，消耗大。对了，你们仓库还有库存吗？我全要。”
在特产市场，她买了成吨的泰国香米、榴莲干、芒果干、各种香料...讨价还价时把每个摊主都气得够呛：
“你这米陈年的吧？闻着没米香。”
“榴莲干糖太多，齁死人。”
“香料掺假了吧？颜色这么艳，染色了？”
摊主们一边收钱一边在心里骂：这女人嘴这么毒，怎么还没被人打死？
三天后，她拎着简单的行李，出现在素万那普机场。护照上是新的身份：林雅文，新加坡籍华裔，自由撰稿人。
过海关时，工作人员看了看她的护照，又看了看她：“林小姐来泰国做什么？”
“旅游，购物，吃榴莲。”慕紫嫣微笑，“哦，还顺便思考了一下人生——比如为什么泰国的蚊子比新加坡的凶，是不是因为喝多了人血，营养过剩？”
工作人员：“......”他决定赶紧盖章放行。
飞机冲上云霄时，慕紫嫣靠在窗边，看着脚下逐渐变小的泰国。
“再见，泰国。谢谢你的海鲜、物资、还有...矿脉。”
飞机穿过云层，飞向广州。
而她，即将回到那片即将被冰雪覆盖的土地，完成末世前最后的准备。
机舱里，空姐推着餐车过来：“小姐，需要饮料吗？”
慕紫嫣要了杯水，从空间里悄无声息地滴入一滴灵泉水，慢慢喝下。
“快了。”她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轻声自语，“就快了。”
飞机在云层中平稳飞行。
而地面上，一场席卷全球的冰雪灾难，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