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雨夜带伞不带刀
......
宁安市。
暴雨倾盆。
一道道惨白的闪电撕开夜幕，将老城区的肮脏巷弄照得忽明忽暗。
雨。
血。
泥。
郭子轩感觉自己的肺像是在燃烧，火辣辣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的腥甜。
他浑身是伤，在冰冷的泥水里狼狈地爬行，身后，是五个影子。
五个提着刀，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戏谑笑容的影子。
“跑啊，小杂种，怎么不跑了？”
领头的刀疤脸一脚踩在郭子轩的手背上，狠狠碾了碾。
“啊啊啊————”
骨头碎裂的脆响被雨声掩盖，但那份剧痛却清晰无比。
“你兄长让你体面点去死，你非要搞得这么难看。”
另一个杀手用刀尖挑起郭子轩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说真的，要不是老板让我们麻溜地解决，我真想把你那张小白脸，一刀一刀，慢慢地划花。”
郭子轩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仇恨的火焰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
他恨！
恨那个把他生下来却从不承认他的父亲！
恨那几个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用尽下三滥手段排挤他的所谓“哥哥”！
恨这个只看身份不看能力的郭家！
凭什么？
就凭他是个私生子，所以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才干，都活该被抹杀？
就凭他们是嫡出，所以就能心安理得地买凶杀人，清除掉他这个唯一的威胁？
不公！
极致的不公！
如果......如果能活下去......
他要让这群人，血债血偿！
就在郭子轩的意识即将被无尽的绝望吞噬时。
吱呀......吱呀......
一阵极其不协调的、轮椅滚过积水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几个杀手循声望去，眉头都皱了起来。
巷口的路灯下，一个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正推着一辆轮椅，缓缓走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女孩，身上盖着厚实的雨衣，似乎睡着了。
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
他推着轮椅，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巷子里这血腥的一幕，只想安静地路过。
“操，晦气。目击者么？”
刀疤脸啐了一口，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送他俩一起上路，手脚干净点。”
一个杀手会意，狞笑着提刀走了过去。
“小子，算你倒霉，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
他高高举起砍刀，对准了男人的脖子。
“去死吧！”
这一声暴喝，混杂着雨声，显得格外刺耳。
轮椅上的女孩被惊醒了，在雨衣下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嘤咛。
就是这一声。
让整个巷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推着轮椅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举刀的杀手脸上。
他叹了口气。
很轻，很轻。
“为什么......”
“非要吵醒她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刀疤脸突然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
倾盆的暴雨，还在下。
但他却听不见半点雨点砸落地面的噼啪。
他低头看去。
只见无数豆大的雨滴，就那么悬停在半空中，静止不动，折射着路灯昏黄的光。
时间，被按下了暂停。
那个举刀的杀手，脸上的狞笑还僵着，身体却如同被灌了铅，动弹不得。
所有人都动不了了。
除了那个推着轮椅的男人。
陈绍。
他俯下身，温柔地替妹妹掖了掖雨衣的边角，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捂住了妹妹的耳朵。
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的杂音。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直起身。
左眼。
那只左眼，眼白被彻底染成了猩红，瞳孔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支配之魔眼。
他看着眼前这五名惊恐到眼球快要爆裂的杀手，用一种近乎悲悯的语调，下达了指令。
“你们互殴吧。”
“直至......死亡。”
下一秒。
时间恢复了流动。
“啊？”
举刀的杀手愣了一下，然后，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完全不受控制。
那把本该砍向陈绍的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捅进了身边同伴的胸口！
“噗嗤！”
“疯子！你他妈干什么！”
被捅的同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随即，他自己的身体也失控了，手里的匕首猛地划开了另一个人的喉咙。
“不！不是我！”
“我的手！我的手不听使唤了！”
“救命！救命啊！”
巷子里，瞬间变成了最血腥、最诡异的修罗场。
五名训练有素的杀手，脸上挂着极致的恐惧与茫然，身体却化作了最高效的生命收割机，疯狂地攻击着彼此。
刀刀见血，剑剑封喉。
血浆四溅。
他们想停下，想尖叫，想逃离这地狱般的场景。
可他们的身体，却忠实地执行着那个男人的命令，用最残忍的方式，屠戮着曾经的同伴。
陈绍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溅到衣服上的血渍，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很快。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最后一个浑身是血的刀疤脸，他惊恐地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然后，在自己绝望的目光中，将手中的刀，缓缓送进了自己的心脏。
“噗通。”
最后一个人倒下。
陈绍左眼的猩红漩涡悄然隐去。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地上如烂泥般趴着的郭子轩，推着轮椅，准备跨过这一地尸骸，继续前行。
仿佛只是......踩死了一群挡路的蚂蚁。
可就在他即将走出巷口的那一刻。
“等等！”
郭子轩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嘶哑着，吼了出来。
他看着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背影，恐惧早已被一种更狂热、更偏执的东西所取代。
力量！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有了这种力量，什么郭家，什么嫡庶之分，全都是狗屁！
他要复仇！
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不管你是谁！”
郭子轩撑起上半身，对着陈绍的背影，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借我这种力量！”
“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钱！地位！甚至......整个宁安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