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最后一课
唐布衣话音一落，身形翩然已至申屠龙近前。
此时申屠龙仍在格挡毒镖，全无空隙运功祛除体内火毒弦音，只得暂以真气强行压制。
可他依旧显得游刃有余，毫无悬念般将赵活与唐布衣配合掷出的毒镖一一击落。
就在他破招换气的一刹那，唐布衣抓住了这瞬息之机。
他双袖一振，眼眸赫然转为血红，再度取出各边数十支飞羽，分向左右扬手撒出。
申屠龙只见左侧那堆羽毛每支都在上下窜动，所过之处，地面，岩石皆被割出深不见底的切痕，仿佛有无形利刃犁过。
而右侧飞羽仅是凌空迅飞，忽东忽西，飘泊不定，偏又迟迟不肯袭来，动静小的连半分尘灰也未惊起，倒叫申屠龙略感棘手。
此刻的唐布衣，单是强运这两招飞燕流星翎，便已呕出一大口鲜血。
他因走火入魔，导致武功多年未有过精进，再加上受散功影响，此刻强行催动绝招，难免遭真气反噬。
却也正因唐门内力不似从前浑厚，曾经被唐门内力一直压制的某种内功得以解放，阴差阳错间，反倒让他得以运使与掌门招式相仿却更为灵动的变式。
虽威力远逊于右侧，但在控制的灵活与细腻上，却更为出色。
申屠龙与赵活皆是一怔。
申屠龙惊的是此人竟能将飞燕流星翎使到这般境地，赵活讶的则是大师兄居然两路齐发。
刚柔两极，并现于一式之中，这强烈的对比，隐隐让赵活悟出了什么.....
【暗器属性+10】
下一瞬，一柔一刚，同源而异效的《飞燕流星翎》，已双双袭向申屠龙。
申屠龙自是先挡右侧那堆迸射如迅燕的刚猛飞羽。
其速之疾，避无可避，他只得引气护体，一掌连消带打，一拂尘卷扫格挡，虽仍被数支羽毛擦身而过，却只添了几道浅伤，并无大碍。
正当他心念稍松，左侧那原本飘浮不定的柔羽忽如活物骤醒，对着多处死角疾射而来！
这给申屠龙看得眉头微挑，“这是...唐大侠的飞燕流星翎？你竟能如他那般施展飞燕流星翎？”
“临阵所得罢了。”
唐布衣嘴角渗血，笑意却烈得很，
“这招威力只有师父十之一二，但对付你，也足矣！死吧，申屠龙！”
“是吗？”
申屠龙眸光一凝，“看在你能在将死之际使出昔日敌手招式的份上，吾便还你一份礼。”
言罢，他以受伤的右手持定拂尘，左手并指如刀，凌空挥出一道沉浑霸道的无形气刃，破风而生。
他这一记手刀虽无真刀之形，其中凛冽刀意，却已呼之欲出。
未伤其一人，但又挟着难以忽视的慑人威势，他那手刀过处，毫无悬念地将飘舞袭至死角的羽毛，全数齐刷刷斩为两段，纷落如雨。
申屠龙用掌法，使拂尘，终不如使刀顺手，纵使鬼莲王刀已断，只要武功造诣足够深厚，便是徒手施刀法，亦不逊神兵利器。
斩尽飞羽的下个瞬间，申屠龙面色微凝地回身望去。
只见唐布衣已单膝跪地，一手紧捂心口，他大口喘着粗气，强撑着重新站直身子，虚弱笑着：
“哈...哈哈哈...”
话至此，他忽地鼓足真气，仰天厉喝：
“师弟！这便是我所能教你的最后一课了！接下来...咳————咳咳...就...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他脑袋猛然垂下，身形摇摇欲坠，申屠龙见状横手拟刀，语气骤沉：
“唐飞侠，你不必忧心，吾很快便送赵居士上路，让你黄泉路上不至孤单，但在此之前，以防你再回光返照，吾便失礼了！”
话音一落，他脚尖微抬，霎时闪至唐布衣身前，五指并拢，直刺心口！
便在此时，一支飞羽自两人之间缓缓飘落。
申屠龙不由感到疑惑。
顷刻间，那飞羽果真如先前般乍然转向，尖芒直指申屠龙！
吃过亏的他没给羽毛行动时间，当即挥手欲斩，却在斩断飞羽的刹那，体内弦音如被重新激发那般，在体内剧烈震颤回响。
他闷哼一声，这挥砍害得自己内伤又重几分，情急之下连忙运功压制险些失控的火毒。
同时疾扫四周，赵活正一手持骨笛，一手轻拈飞羽，侧身而立。
申屠龙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小梅仍在打坐调息，龙湘持剑紧紧护在其身旁。
为了防止唐布衣身上还藏暗器，申屠龙当即后撤数丈，视线落回赵活身上时，只闻他淡淡道：
“申屠龙，眼下咱俩终究还是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不死不休，你有想好遗言了吗？”
赵活说这话时仍未转身正对申屠龙，他只抬手仔细端详着指间那支飞羽。
“大师兄。”
他声音平静，
“在《忘形篇》大成之后，我迟迟未能领悟《飞燕流星翎》，原来是因为心中太过渴望此招，又执着于眼前所见之物。”
此时赵活终于转过身来，正对着申屠龙，
“得其道，忘其形，如此一来，天地万物，皆可为暗器，这便你师弟的《飞燕流星翎》，大师兄，且看好了。”
说罢，他掌心轻摊，那支飞羽蓦然化作一大片翎羽，赵活双眸亦在此刻渐渐染上血红之色。
火闪电每过一段时间都会给赵活叼来一堆翎羽。
数量已经多到为此特地用一个大箱子来装，而赵活平时作为保暖，塞有不少在身上。
他未曾想到，如今会有当暗器用上的一日。
赵活轻手将一堆，又一堆自怀中取出的翎羽全数扬向空中，任由清风吹去，四处飘散，如樱瓣纷落，纷纷扬扬。
然而无一支羽真正落地，每飘落至一定高度，便乍然旋升，仿佛被无形之风托起，渐渐飘满整片战场。
除申屠龙外，这些翎羽还掠过了唐布衣，龙湘，小梅身畔，甚至拂过他们脸颊，轻柔抚着。
龙湘仰首怔望，漫天飞羽之外，满心皆是对赵活武功精进如此了得的欢喜。
轻羽蔽空，恍若覆雪。
就连闭目调息的小梅，亦被那拂过脸颊的轻柔触感所惊。
她缓缓睁眼，仰首望天，惊得檀口微张，眸中映满纷扬飞羽，一时竟有些迷糊起来，歪了歪脑袋，浑然不解眼前奇景。
申屠龙周身真气护体，飞羽不侵。
任其如何飘荡，近身尺许即自然而然地偏转，无一沾身。
赵活趁此当即一展身形，飘然落定在大师兄身旁。
大师兄脸上已无血色，他已经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能强撑着身子，屹立不倒。
赵活身子一僵，缓探鼻息，感那一息尚存。
他并疾对『人中』『内关』『百会』『关元』『神阙』施针强行吊命，又喂以一枚万灵丹。
丹药入腹，眼见师兄惨白面色终于浮现出一丝暖意。
见气色好转，在确认这些粗暴手段能为大师兄勉强吊住一口气后，方才安心。
赵活轻手轻脚为大师兄摆好盘坐姿势，又在其袖内塞入一张纸条，随即凝神转身，将全部注意投向申屠龙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