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岭南派
便在这片刻间,忽有一人前来叩门。
“赵少侠,你在里面吗?我能否进来稍坐会儿?”
门外正是南溪。
赵活对她此刻来访略感意外,却也未多思量,只淡淡道:“我在,请进吧。”
南溪依言推门而入,先是望了一眼午间歇息的叶云裳,方将目光转向赵活,疑道:
“你坐地板上是在修炼内功吗?”
“是啊,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你们唐门中人的修炼之法,与我所想……颇为别致。我原以为是那种泡毒缸,刺毒针,饮毒水一类的手段。”
“我滴乖乖....咱们唐门在你心中原来搞这么凶残?若教二师兄听见你这番‘酷刑修炼’的形容,他定要拉着你好好论道一番了,毕竟他就爱这种折磨人的酷刑。”
“我也只是听江湖传言罢了,现在我岭南派的名声,也早被那些败类祸害得所剩无几。
但就眼下看来,赵少侠给我的第一印象,倒是比那位段公子顺眼得多。”
听她此言,赵活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几下。
他缓缓起身,露出狐疑神色:“可我当时见着你们第一眼,心里盘算的却是先将你们麻翻在地,再视情形捅上几刀,然后逃之夭夭的哎。”
【南溪的好感度上升了】
这也能涨好感?赵活正自纳闷,南溪已顺着话头继续讲着:
“所以我才会觉得你长得挺顺眼,进门那刻你已在谋划如何护着叶家妹子的同时应对我们,这般谨慎,我不讨厌。
况且我也有错在先,信中未有交代明白,这才特地来找你,好道个歉。”
赵活一听,眉头顿时拧作一团:“等会儿,我方才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叫我长挺顺眼?”
南溪见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嘴角也是不自觉地微扬起一个极其细微的上扬弧度,
“你没听错。我追杀的那四个叛徒,与前弟子晁和是一路货色,个个貌丑心恶,惯会散播谣言,弄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若赵少侠日后有他们的消息,务请告知给我,我身为岭南先掌门之女,绝不会容忍他们继续为祸世间,抹黑自派。”
说起那四个叛徒,赵活倒也记得几分。
晁和早年叛出岭南,转投广州唐门,那四人便是他旧日同党,与这几人相比,赵活倒也算得上眉清目秀了。
这几个厮,人丑技劣,却最善造谣生事,正如转发的聊天记录那般,始作诵者空口无凭,几张网图,几段空口白话,再稍作p几下,便能将人清誉毁尽。
晁和在唐门时便没少抹黑赵活,如今早已被上官萤抓去去挖煤,生死不知。
而另外四人,正是“叶家兄妹身怀岳飞宝藏的藏宝图”这则江湖谣言的源头,此外,魏菊也曾受他们所害。
其中一位曾在临安贬低抹黑魏菊,害她人没入仕就先得罪同僚,被逼下嫁粗鄙武官,发誓一生不作诗。
若非瑞杏出手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南溪请他留意那四人的踪迹,赵活此刻却无能为力。
只因这几人是将来污蔑唐门,促使武林将唐门污蔑成魔教的关键推手,唯有等到那时,方能将其铲除。
赵活也并非刻意想留下他们,只是眼下江湖茫茫,这几个小人刻意躲藏,专事散播流言,便是有心追杀,也如大海捞针。
赵活倒有几分佩服南溪这执着劲,有事她是真行动啊。
“我明白了,若能见着长得丑,还爱扯犊子的人,定会告知南女侠的。”
赵活此话一落,忽然发觉好像自己在骂自己。
【南溪的好感度上升了】
“那便先谢过赵少侠了。”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何况那晁和狗贼与我也有些旧账,你既将随我们前往临安,说不定路上还会碰巧遇见他们。”
“如果真这样那就好了,就先聊到这里吧,我先回房休息会儿了,等叶少侠好了后我还得跟你们走来着。”
南溪转身欲行,忽又回头,
“对了,赵少侠,你们要带叶少侠去往何处?留在江陵不好么?此地离临安也不算远。”
赵活闻言一愣。
不知目前是否该告诉南溪自己打算带叶云舟前往六道峡,那江湖传闻中的魔教本营。
这无异于承认了魔教身份,面对这样一位快剑手,言辞不得不慎,若贸然出口,怕不是下一瞬间头已落地。
赵活觉得南溪再怎样也不会立马动手。
他琢磨片刻,赶在她迈出门前说了句:“不瞒你说,我想带叶兄前去泥教,他们有高人懂医术,我也与他们有过一段接触,并非所有泥教中人真如江湖所言那般行事如旧魔教那般恶劣,我带叶兄去,便是想瞧瞧有没有救。”
南溪闻言眉头微皱,但并未深究,她出身岭南派,也是个因口舌是非而污名缠身的宗门。
本来岭南派不失为武林一大宗派,加他们并列七大派也不为过。
曾经岭南剑派祖先《七星剑主》曾经北上中原,与峨嵋「象池修士」,当代点苍「剑圣」相约乐山论剑。
三人都是当世用剑高手,七星剑主和剑圣没少互别苗头,各自慕名,都想知道谁才是武林第一剑客。
象池修士清心寡欲,本来是不想去的,但听说人家想在乐山大佛头顶比武,不愿他们亵渎神佛,连忙赶去制止,好容易说服二人,改在佛像脚底比试。
此战之后,三人互有心得,握手言和,不失为江湖美谈。
只可惜好景不长,多年前岭南一场地震,瘴疠之气肆虐,剑法再高的人,也是血肉之躯,难免害病。
心术不正的小人借机谋权,先是诽谤自家掌门,再收买人心,大家以讹传讹,都当岭南掌门是以武为尊,鱼肉乡里的恶棍。
可怜岭南掌门病中不觉,被小人钻了空子,回过神来,才发现众叛亲离,往昔那些支持他的乡亲,全部从众对他指鼻子便骂。
这一来,新好的病又更沉了,在心灰意冷之下,将七星剑谱撕毁,印信草草传给人,封剑隐退。
殊不知所托非人,继任掌门者,就是处心积虑谋他权柄的元凶。
上行下效,新掌门钻研心机,门人也有样学样,不再用功习武,被江湖人嘲笑他们的『唇枪』能与峨嵋『心剑』并论,还沾沾自喜。
偌大岭南派,就此没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