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童话森林 六】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季青裴找到了一条小溪。
她蹲下来，捧起水喝了一口。
水很清，有点甜，没有怪味。
她又洗了把脸，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休息。
路西法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季青裴看着小溪对面的树林，脑子里过着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森林里晚上肯定更危险，那些动物白天不出来，晚上可不一定。
其次得找吃的。
她今天一天没吃东西，虽然玩家饿几天死不了，但饥饿状态会影响属性，遇到危险跑都跑不动。
最后……
她正想着，突然听到一阵扑棱扑棱的声音。
声音从小溪上游传来。
季青裴立刻站起来，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
扑棱扑棱……扑棱扑棱……
一只灰扑扑的东西从树林里钻出来，笨拙地拍着翅膀，一摇一摆地沿着小溪往下走。
是鸭子。
不，不是鸭子。
季青裴看清那东西的样子，瞳孔猛地收缩。
是丑小鸭。
灰扑扑的羽毛，又大又扁的嘴巴，两只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很丑，很普通。
但它不是普通的鸭子。
规则里没写它，但季青裴知道——不能直视它的眼睛。
前世那个玩家，就是盯着它看了三秒，被活活啄瞎双眼。
季青裴立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路西法，”她低声说，“别看它。”
路西法没问为什么，也低下头。
扑棱扑棱的声音越来越近。
丑小鸭沿着小溪走过来，走到季青裴身边，停住了。
季青裴能感觉到它就在旁边，能听到它呼吸的声音，能闻到它身上那股水腥味。
它为什么不走？
季青裴心跳加速，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她继续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一秒。两秒。三秒。
扑棱扑棱的声音又响了。
丑小鸭继续往前走，走远了。
季青裴等那声音彻底消失，才慢慢抬起头。
后背已经湿透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走。”
她没敢继续沿着小溪走，而是往反方向，钻进树林里。
走了很久，她才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喘气。
路西法看着她。
“那是什么？”
“丑小鸭。”季青裴说，“不能看它的眼睛。看了就死。”
路西法沉默了两秒，问：“这森林里，到底有多少这种东西？”
季青裴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她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快落山了，天色开始暗下来。
得赶紧找地方过夜。
此刻，系统面板上的存活人数正在急速减少。
……
天黑之前，季青裴找到了一个山洞。
山洞不大，但很深，足够容纳两个人。
洞口长满了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季青裴钻进洞里，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有动物。没有异味。安全。
她在洞口堆了几块石头，又在石头缝里塞了些干草，这样万一有什么东西靠近，她会听到动静。
然后她缩到洞最深处，靠墙坐下。
路西法坐在她对面。
洞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季青裴闭上眼睛，但没有睡。
在童话森林里睡觉，和找死没区别。
她只是闭目养神，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夜越来越深。
森林里开始有声音了。
虫鸣。风声。偶尔有什么东西跑过的脚步声。
季青裴一动不动地听着，分辨着每一种声音的来源和性质。
突然，她的耳朵动了一下。
有什么声音混在风声里，若有若无。
她仔细听。
是脚步声。
很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地上，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越来越近。
季青裴睁开眼，看向洞口的方向。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是人的声音。
苍老的，沙哑的，像是一个老婆婆在说话。
“小乖乖……你在哪里……婆婆来找你了……”
季青裴的汗毛炸起来。
熊太婆。
她想起前世听说过的一个传说——童话森林里有个熊太婆，长得像熊，会说话，专门在夜里出来抓人。
如果看见远处有个黑黢黢的大东西说着人话，立刻逃离。
那个黑黢黢的大东西，说的就是熊太婆。
季青裴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脚步声在山洞外面停下来。
那个苍老的声音就在洞口，近在咫尺。
“小乖乖……你躲在里面吗……婆婆闻到你的味道了……”
季青裴能感觉到那东西就在藤蔓外面，隔着薄薄一层植物，和她只差几米。
她慢慢摸向腰间的匕首——虽然装备栏封印了，但普通武器还能用。
这是她进副本前特意准备的，普通的铁匕首，没有任何属性加成，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外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藤蔓被拨动的声音。
那东西在扒拉洞口的藤蔓。
季青裴握紧匕首，身体绷得像一张弓。
如果那东西钻进来，她就冲出去。
山洞太窄，在里面打没有退路，冲出去还有机会跑。
藤蔓被扒开一条缝。
一缕微弱的月光从缝里透进来，照在洞里。
季青裴看见了那东西。
黑黢黢的一大团，堵在洞口。
看不清具体的形状，只能看见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绿光。
那东西往洞里探了探头。
季青裴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东西看了一会儿，又缩回去了。
藤蔓重新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季青裴等那声音完全消失，又等了很久很久，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路西法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刚才那个……”
“熊太婆。”季青裴说，“还好它没进来。”
她闭上眼睛，继续听外面的动静。
这一夜，再没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