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招招夺命，不留情面！
第一百二十七章招招夺命，不留情面！
决赛日。
雨停。
天空未放晴。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压在演武场上空，仿佛随时会再度倾泻。
中央擂台经过连夜加固。
阵纹已从淡金转为暗金，结界光膜厚达三尺，隐隐有符文流转。
这是为防止决赛威力波及观众而设。
辰时未到。
观众席已无立锥之地。
内门弟子几乎全员到齐，甚至有不少外门执事杂役管事寻了边缘位置，伸颈张望。
高台之上，玄虚真人端坐正中。
两侧不仅坐满各堂长老，连常年闭关的传功阁两位老辈修士也被请出，此刻正眯着眼打量台下。
空气凝滞得如同实质。
今日只有一场比试。
新人王的争夺。
苏清鸢vs张狂。
候战区内，苏清鸢静静站着。
她换回了最初那身素白内门弟子服，洗净熨平，纤尘不染。
长发以一根木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边。
面上仍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眸清亮如寒潭映月。
她腰间符袋已空。
昨夜清点，仅剩两张神行符、一张土墙符。
丹火本源依旧萎靡，运转时经脉传来针扎般的隐痛。
墨玄长老清晨送来一瓶“赤阳回春丹”，她服下一粒，勉强将真火恢复到平日六成水准。
六成，对阵练气三层巅峰，且可能服用了某种秘药的张狂。
“师姐……”
钱小柔攥着衣角，声音发颤，
“要不……咱们认输吧？您伤势未愈，那张狂昨日看您的眼神……”
赵铁柱也闷声道：
“师姐已闯进决赛，虽败犹荣。
那张狂不对劲，今早我远远瞧见，他眼珠子都是红的，气息飘忽不定，怕是用了邪门法子临时提升。”
苏清鸢轻轻摇头。
她抬眸看向对面。
张狂独自立在候战区角落，闭目抱剑。
他今日未穿内门制式道袍，而是一身漆黑劲装。
袖口裤腿皆以皮绳扎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凶戾。
周身气息时高时低，高时竟隐隐触摸到练气四层门槛，低时又回落三层，极不稳定。
最诡异的是，他裸露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红色血线如蚯蚓般蠕动。
“凤血丹……”苏清鸢低声自语。
她在丹堂古籍中见过描述。
三纹凤血丹，以百年火凤精血为主材，
服之可激发潜能，但会伴随气血逆冲、神智躁狂的副作用。
张狂此刻状态，分明是丹药效力已达顶峰。
裁判席上，一名白发长老皱眉盯着张狂，对身旁执事低语：
“去查查，他是否违规服用禁药。”
执事还未动，玄虚真人却微微抬手：
“不必。”
“掌门，他这气息明显——”
“未违门规。”
玄虚真人目光深远，
“宗门小比，只禁损害根基的燃血秘术、禁役使邪祟鬼物。
凤血丹虽偏门，却属正经丹药，服用者自负后果。
况且还有可能真正升到练气四层，不影响未来大道修行，也算是一种机缘。”
长老张了张嘴，最终默然。
辰时三刻，钟鸣九响。
全场骤然寂静。
裁判执事深吸一口气，声震全场：
“内门亲传弟子月度小比，决赛——”
“苏清鸢，对，张狂！”
“双方登台！”
张狂睁眼。
那是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睛，瞳孔深处似有火焰跳动。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提剑大步上台。
脚步落处，青铜砖面竟留下淡淡焦痕。
那是无法完全收敛的暴烈火气。
苏清鸢稳步跟上，在擂台中央站定。
两人相距三丈。
张狂上下打量她，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苏师妹，能走到这一步，你确实了不起。可惜——”
他缓缓拔剑。
剑身出鞘的刹那，刺耳剑鸣撕裂空气！
剑刃并非金属光泽，而是诡异的暗红色，如凝固的血痂。
剑身表面，隐约浮现出细密凤羽纹路，随他呼吸明灭。
“——决赛，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张狂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他一出手便是杀招！
剑诀·凤唳九天！
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剑尖震颤，竟迸发出凄厉凤鸣！
剑气未至，音波已如实质般撞向苏清鸢！
音攻！
苏清鸢脸色微变，急退同时双手捂住双耳。
但音波无孔不入，直贯脑海！
她只觉耳中嗡鸣，眼前一花，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而这一慢，便是生死之差！
张狂剑尖已至咽喉前三寸！
“完了！”台下无数人闭目。
高台上，墨玄长老霍然起身！
千钧一发之际，苏清鸢本能地激发了仅存的两张神行符中的一张！
灵光爆闪，她身形诡异地横向平移三尺！
“嗤——”
剑尖擦着她脖颈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第一招，便见血！
张狂一剑落空，却无丝毫停顿。
手腕一抖，剑势回旋，化作一片血色剑网，罩向苏清鸢周身穴位！
剑诀·血羽纷飞！
每一剑都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剑气纵横交错，封锁所有退路！
苏清鸢咬牙，将最后一张神行符也同时激发，
身形在剑网缝隙中艰难穿梭，同时甩出唯一那张土墙符！
土墙刚起，便被三道剑气绞碎！
“砰！”
一道剑气划过她左臂，深可见骨！
“噗！”
另一道剑气擦过右肋，衣裂血溅！
三息之间，苏清鸢连中七剑。
虽未伤及要害，但白衣已染成血衣，身形踉跄，摇摇欲坠！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这不是比试，这是碾压，是虐杀！
张狂完全没留手，每一剑都奔着废人修为，断人道途而去！
“住手！”
墨玄长老怒喝，
“张狂，同门比试，何以如此狠毒！”
张狂恍若未闻，眼中血色更浓，剑势再变！
剑诀·凤炎燎原！
他一剑斩向地面，暗红剑气没入青铜砖缝。
下一刻，整座擂台剧烈震动，无数道赤红火线从地面迸发，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范围攻击，覆盖整座擂台！
苏清鸢避无可避！
她瞳孔骤缩，在这一刻做出了最疯狂的决定。
不退反进，迎着最密集的火线，直冲张狂！
同时，她双手结印。
体内仅存的六成五行真火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却不是攻敌，而是在身前凝聚、压缩、塑形！
这一次，不是火焰长剑。
而是一面盾。
一面直径尺许、厚仅三寸、通体金红剔透的真火圆盾！
“铛铛铛铛——！”
火线撞在圆盾上，发出密集爆鸣！
盾面剧烈波动，裂痕蔓延，却死死护住苏清鸢周身三尺！
她顶着火雨，逆流而上，三步冲到张狂身前！
张狂眼中闪过愕然。
她竟敢近身？！
但随即化为狞笑，长剑直刺，毫无花巧，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剑尖与圆盾轰然对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圆盾炸碎成漫天火星！
苏清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血中隐带内脏碎块！
但她倒飞的轨迹，恰好掠过张狂身侧。
在两人交错的一瞬，她染血的右手，轻轻在张狂剑柄上一拂。
动作轻微得如同抚摸。
无人注意。
“砰！”
苏清鸢重重摔在擂台边缘，结界光膜将她弹回，滚落在地。
她挣扎着想爬起，却又喷出一口血，终于无力倒下。
白衣浸血，气息奄奄。
结束了。
所有人都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