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铃屋什造的首次任务
手术后的第四十七小时。
铃屋什造站在废弃纺织工厂三号仓库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铁皮墙。后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不是那种尖锐的痛，而是皮肉愈合时的麻痒，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皮肤下爬。但他没在意。
他在意的是手里握着的东西。
那根黑色短棍——现在处于基础形态——握在右手，触感冰凉而熟悉，像延伸出去的骨头。他轻轻转了转手腕，棍身传来几乎听不见的机械啮合声，像一头沉睡的野兽在梦中磨牙。
“听得到吗，铃屋顾问？”
早川理惠的声音直接在他耳内响起，清晰得像站在身边说话。不是通过耳机，是通过植入后颈的神经接口——声音信号直接转换成生物电脉冲，震荡在听觉神经上。
“太清楚啦。”铃屋小声说，嘴角咧开一个笑容，“好像你在我脑子里一样。”
“神经同步率目前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七。你感觉如何？”
“感觉……”铃屋握紧短棍，闭上眼睛，“感觉它是我多长出来的一条胳膊。不，比胳膊还好玩。”
他试着想象“弯曲”。
短棍的前端立刻开始变形——不是整体变形，而是从内部结构开始重组。金属片滑动、折叠、扣合，在一秒内变成了一个带倒钩的弯刃。铃屋睁开眼，看着那刃口在昏暗光线下的反光，笑得更开心了。
“玩具。”他喃喃道，“最好的玩具。”
“目标确认。”早川的声音切回工作模式，“废弃工厂主楼二层，检测到十二个生物信号，RC细胞反应确认，均为喰种。团体代号‘黑狗’，最近三个月在江东区袭击了至少八名平民，抢夺现金和食物。CCG的通缉令挂了两个月，但因为他们频繁更换据点，一直没抓到。”
“所以我们是来打扫卫生的？”铃屋问。
“测试任务。”早川纠正，“你的目标是全歼。时间限制：五分钟。要求：尽量收集赫子样本，尤其是那个领头的——代号‘屠夫’，甲赫型，RC细胞浓度推定在一万二左右。”
“收到~”
铃屋从阴影里走出来。他今晚穿的不是CCG制服，而是一套深灰色的紧身作战服，面料有某种哑光质感，在黑暗中几乎不反光。后颈的接口处覆盖着一小块银色贴片，微微发着蓝光。
他走向工厂主楼。大门虚掩着，铁门锈蚀的铰链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某个房间透出煤油灯摇晃的光。
铃屋没走正门。他退后两步，短棍在手中一转。
“攀爬模式。”
棍身两端弹出三对细小的合金爪，爪尖闪着寒光。他抬手，将短棍插进墙壁的砖缝，爪刃自动扣紧。然后他整个人就靠着短棍的支撑，像壁虎一样贴着墙面开始向上爬。
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短棍在他手中不断拔出、插入、固定，每一次都精准地找到承重点。他的身体几乎与墙面平行，双脚甚至不需要蹬踏，全靠上肢力量在移动。
三十秒后，他翻进二楼的破窗。
落地无声。
走廊里弥漫着霉味、灰尘味，还有……血腥味。很淡，但铃屋的鼻子很灵。他贴着墙移动，像一道灰色的影子。
第一个房间，门缝下有光。
铃屋蹲下身，从门缝往里看。里面是个杂物间，两个喰种正蹲在地上分什么东西——看起来像半条人类的手臂，已经腐烂发黑。他们用赫子切着肉，往嘴里塞，吃得很专心。
“两个。”铃屋在心里默数，然后轻轻推开门。
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两个喰种同时抬头。
铃屋已经在他们抬头的瞬间冲了进去。短棍在手中变形——不是刃鞭，是更直接的形态：棍身从中裂开，弹出两片弧形的刃，整个武器变成了一把巨大的剪刀。
咔嚓。
第一下，剪断了左边喰种刚伸出来的鳞赫。暗红色的RC细胞液喷出来。
第二下，剪断了他的脖子。
脑袋滚到地上，眼睛还睁着，嘴里还含着肉。
右边的喰种反应过来，嘶吼着扑上来，尾赫像标枪一样刺向铃屋的胸口。
铃屋没躲。他甚至没看那根尾赫。
短棍再次变形。剪刀收回，棍身重组，前端弹出一个微小的炮口。
噗。
一声轻响。不是炮弹，是一团银色的液体，在空中展开成网，罩住了那个喰种。网线收紧，切割进皮肉，同时释放出高压电流。
喰种抽搐着倒下，口吐白沫，赫子在电流中失控地乱颤。
铃屋走过去，踩住他的胸口，短棍变回基础形态，然后刺进他的心脏。
一拧。
喰种不动了。
从进门到结束，十一秒。
“神经同步率上升至百分之九十一。”早川的声音响起，“武器形态切换平均耗时零点八秒，优于预期。继续。”
铃屋甩了甩短棍上的血，走出房间。
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很重，不止一个人。铃屋没退，反而迎上去。
拐角处撞见三个喰种。领头那个体型壮硕，肩膀上扛着一根生锈的铁管，看见铃屋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
“送货上门的点心？”
铃屋也笑了。
他右手握棍，左手抬起来，朝他们勾了勾手指。
“来玩呀。”
三个喰种同时扑上来。一个羽赫型，晶体碎片像子弹一样射过来；一个尾赫型，赫子像鞭子一样抽向铃屋的下盘；扛铁管的那个是甲赫型，赫子在胸前形成盾牌，整个人像攻城锤一样撞过来。
铃屋没动。
他在等。
等羽赫的碎片飞到面前半米时，短棍突然变形——不是攻击形态，是防御。棍身展开，变成一面直径约六十厘米的圆盾，表面光滑如镜。
羽赫碎片打在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全部弹开。
同时，铃屋的左脚动了。他没看下面抽来的尾赫，只是把脚往后挪了半寸——正好避开。
然后他右手一甩。
圆盾收回，短棍在空中旋转，变成刃鞭形态。鞭身甩出，缠住了那个甲赫喰种的脖子。
收紧。
甲赫喰种的眼睛凸出来，双手去扯鞭子，但他的赫子盾牌太笨重，够不到脖子后面。
铃屋手腕一抖。
鞭刃内侧弹出无数细小的倒刺，切入皮肉，旋转。
噗嗤。
脑袋和身体分家。
另外两个喰种还没反应过来，铃屋已经松开鞭子，短棍再次变形——这次是手枪形态。
噗、噗。
两声轻微的枪响。两根细针钉在两个喰种的胸口，然后爆炸，释放出蓝色电浆。
他们抽搐着倒下。
“形态切换速度再次提升。”早川说，“现在是零点七秒。另外，检测到你的心率没有明显变化。战斗兴奋感不足？”
“有点无聊。”铃屋甩掉鞭子上的血，“他们都好弱。那个什么‘屠夫’呢？在哪？”
“主车间。楼上杀掉的五个应该已经惊动他们了。还有七个，包括屠夫本人。”
“好嘞~”
铃屋蹦蹦跳跳地朝主车间走去。他手里把玩着短棍，棍身在他指间旋转、变形、又恢复，像魔术师在玩硬币。
主车间的门是双开的铁门，关着，但没锁。
铃屋一脚踹开。
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车间里果然有七个喰种，都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各种简陋武器——钢管、砍刀、甚至有把老式的猎枪。站在最中间那个格外显眼：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左臂完全被暗红色的甲赫包裹，赫子厚重得像坦克装甲，边缘还长着狰狞的骨刺。
屠夫。
他盯着铃屋，眼神像在看一块送上门的肉。
“CCG的狗？”屠夫的声音低沉沙哑，“一个人就敢来？”
“因为一个人就够了呀。”铃屋歪着头笑，短棍在手里转了个圈，“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早川小姐说五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两分十七秒了。”
屠夫的脸色沉下来。
“杀了——”
他话没说完。
铃屋已经动了。
不是冲过来，是开枪。
手枪形态，但不是发射电击针——这次是实弹。一颗银色的小型子弹射出，打在屠夫胸前的甲赫上。
当！
被弹开了。
但子弹没掉在地上。它在被弹开的瞬间爆开，释放出一团银色烟雾。烟雾迅速扩散，笼罩了整个车间。
“什么鬼东西——”有喰种咳嗽。
“看不见了！”
烟雾里，铃屋的眼睛亮了起来。不，不是眼睛亮，是他面罩内侧的显示屏启动了——热成像、声呐定位、RC细胞浓度扫描，三种数据叠加，在烟雾中清晰地标出了每一个喰种的位置。
七个红点。
他先冲向离得最近的那个。
短棍变形，刃鞭甩出，缠住脖子，一拉。尸体倒地。
第二个，听到动静转身，但铃屋已经从侧面贴近，短棍变匕首，刺进后心。
第三个和第四个背靠背站着，紧张地挥舞武器。铃屋从他们头顶跃过，在半空中开枪——两颗子弹，精准地打进两人的天灵盖。
第五个想跑，往门口冲。铃屋没追，只是举起手枪，切换模式。
嗤。
一根带倒钩的绳索射出，钉在那个喰种背上，然后收缩，把他整个人拖回来。铃屋一脚踩碎了他的喉咙。
第六个终于反应过来，吼叫着扑上来，赫子完全展开——是尾赫型，赫子像蝎子的尾巴一样从背后刺出。
铃屋这次没躲。
他抬起左手。
左臂的作战服袖子突然裂开，露出下面银色的金属丝——正是早川展示过的第三件武器。金属丝像活了一样流动、缠绕，瞬间形成一面小圆盾。
尾赫刺在盾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火花四溅。
铃屋咧嘴一笑。
“该我了。”
盾牌融化，金属丝重新流动，这次缠绕在他的拳头上，形成带尖刺的指虎。他一拳砸在那个喰种脸上。
噗。
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现在，只剩下屠夫。
烟雾开始散去。
屠夫还站在原地，甲赫完全展开，覆盖了上半身和左臂，像穿了一套畸形的铠甲。他喘着粗气，眼睛充血，死死盯着铃屋。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嘶声问。
“我是铃屋什造呀。”铃屋甩了甩手上的血和脑浆，“刚入职的特别顾问。请多指教~”
他冲了过去。
屠夫怒吼，甲赫重拳砸下。力道之大，连地面都在震动。
铃屋没硬接。他侧身，差之毫厘地避开，短棍变形——这次不是刃鞭，也不是匕首，而是一根长矛。
矛尖刺向屠夫的腋下——甲赫覆盖最薄弱的地方。
但屠夫反应很快，左臂一挡，矛尖刺在甲赫上，只留下一个白点。
“没用的！”屠夫狞笑，“我的甲赫比钢铁还硬！”
“是吗？”
铃屋后退两步，突然把短棍插在地上。
然后他双手张开。
“那试试这个。”
短棍开始疯狂变形。不是单一形态，是多重组合——棍身分裂成十几节，每一节都弹出不同的武器部件：刀刃、尖刺、钩爪、钻头……然后这些部件在空中重组、嵌套、连接。
三秒后，铃屋手里拿着的，已经不再是一根短棍。
那是一把全长超过两米的巨型镰刀。
刀柄漆黑，刀身呈暗银色，刃口流动着蓝色的能量光纹。镰刀的弯刃比屠夫的整个人还宽，刀尖垂在地上，刮出一道火花。
屠夫的瞳孔缩成针尖。
“这……这是什么……”
“终极形态，暂时命名‘死神之镰’。”早川的声音在铃屋耳内响起，“神经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五，可以维持三十秒。三十秒后武器会过热强制解除。建议速战速决。”
“收到~”
铃屋双手握住镰刀的长柄，身体开始旋转。
不是笨重的旋转，而是像芭蕾舞者一样轻盈、快速。镰刀在他周围划出巨大的蓝色圆弧，发出切割空气的尖啸。
第一圈，削掉了屠夫甲赫上的一根骨刺。
第二圈，切开他肩膀的皮肉。
第三圈——
屠夫终于怕了。他想退，但镰刀的攻击范围太大，整个车间都在覆盖范围内。
“等等！我投降！我可以告诉你其他据——”
镰刀划过。
声音戛然而止。
屠夫的身体僵在原地。他的甲赫从中间裂开，然后是胸骨、肋骨、脊椎……整个人被斜着劈成两半。
两截尸体缓缓分开，向两侧倒下。
内脏和血流了一地。
铃屋停止旋转，镰刀杵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他喘着气，脸上有汗，但笑容灿烂得像个刚拆开圣诞礼物的孩子。
“好玩。”他喃喃道，“太好玩了。”
镰刀开始解体，部件收缩、折叠、重组，变回那根普通的黑色短棍。
“任务完成。”早川的声音响起，“耗时：两分四十四秒。击杀数：十二。赫子样本已通过武器内置收集器自动回收。神经同步峰值百分之九十六，最终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三。表现评级：优秀。”
铃屋擦了擦汗，环顾四周。
车间里到处都是尸体，墙壁溅满血，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内脏的腥臭。
但他只觉得满足。
前所未有的满足。
“早川小姐。”他说，声音轻快，“下次任务什么时候？”
“很快。”早川回答，“斯特林先生有一些……更适合你‘玩耍’的战场，在等着你。”
铃屋什造的眼睛亮了。
他握紧短棍，转身走出车间，脚步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回响。
轻快，雀跃。
像走向下一个游乐场的孩子。
而在工厂外的监控车里，早川理惠关闭了通讯。她面前的屏幕上，铃屋的战斗数据还在滚动：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神经信号的波动，都被完整记录下来。
她调出一份新文件，标题是《特殊作战单位Alpha小队候选评估报告》。
在“铃屋什造”那一栏，她打了一个勾。
然后在备注里写下：
“战斗欲望：S+。忠诚度初步建立（基于兴趣与新奇感）。建议：提供持续挑战以维持绑定。可投入下一阶段测试。”
她保存文件，抬起头，看向车窗外东京的夜空。
远处，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