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半岛闪电战
停尸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
金木的照明灯光束切开黑暗,照出眼前景象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关掉灯——不是出于恐惧,是出于某种更原始的、想要立刻逃离的本能。但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让光线继续照亮这个……巢穴。
这不是普通的停尸房。
这里被改造过。墙壁上原本贴着的白色瓷砖大部分脱落了,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天花板垂下来几十根电线,吊着那种老式的、缠满蜘蛛网的日光灯管。地面挖出了一条半米宽的沟渠,里面流着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不是血,至少不全是血,更像是血混合着某种组织液和化学废料。
沟渠两边,是停尸柜。
或者说,曾经是停尸柜。
现在那些金属抽屉全被拉出来了,不是空的。每个抽屉里都“装”着东西。
人。
还活着的人。
金木数了一下,至少三十个。他们被用铁链锁在抽屉里,手脚都被铐住,脖子上套着粗糙的皮质项圈,项圈上烙着编号:从001到033,中间缺了几个号。
这些人……不,这些“东西”的状态很诡异。
他们没有死。胸口还在微弱起伏,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无光。皮肤是灰白色的,有些部位已经开始溃烂,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头。但他们不像外面的丧尸那样躁动,只是静静地躺着,偶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想说话,但声带已经坏了。
最让金木感到不适的是,他们身上插满了管子。
静脉注射管、胃管、导尿管、还有直接从胸腔插进去的引流管。管子另一端连接着墙上的几个大玻璃罐,罐子里泡着某种淡黄色的液体,正在缓慢地滴注。
“这是……”铃屋走到一个抽屉前,用尾赫的尖端挑起其中一根管子,“在给他们输液?”
金木的视觉扫过所有人。
能量轮廓很弱,比普通丧尸还弱,但还没有完全熄灭。而且……他们的能量流动方式很怪——不是从心脏泵向全身,而是从那些管子注入的液体里汲取能量,然后缓慢地、勉强地维持着基本代谢。
像是……人工维生。
“实验体。”金木说,“他们在用这些感染者做实验。不是让他们变成丧尸,是试图控制感染进程。”
“控制?”铃屋歪着头,“控制来干嘛?”
金木还没回答,头顶就传来了声音。
绚都和董香从他们跳下来的那个裂缝跃下,轻盈落地。绚都的羽赫上沾着黑色的血,董香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看起来没受伤。
“二楼清理完了。”绚都说着,目光扫过停尸房,停顿了一下,“……这是什么?”
“实验室。”金木指着那些管子,“有人在感染早期就捕捉了这些人,然后用药物维持他们的生命,观察感染过程。”
董香走到一个抽屉前,看着里面那个感染者。那是个中年男人,半边脸已经烂掉了,眼球挂在眼眶外,但另一只眼睛还盯着天花板,嘴唇在无声地翕动。
“他们还清醒吗?”她低声问。
“应该不清醒了。”金木说,“大脑可能已经被病毒破坏,但脑干还在运作。所以有基础生命体征,但没有意识。”
“那这些管子……”绚都检查着一个玻璃罐,罐子上贴着褪色的标签:“营养液-7型,含镇静剂及神经抑制剂”。
“是在抑制病毒?”董香问。
“更像是在‘驯化’。”金木想起马库斯的那些话,“让病毒以可控的速度扩散,观察宿主的反应,寻找控制的方法。”
铃屋用尾赫捅了捅其中一个感染者的胳膊。肌肉没有反应,就像捅一块腐肉。
“无聊。”他收回尾赫,“还以为下面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呢。结果就是一堆躺着等死的。”
“不一定。”绚都看向停尸房深处,“那里还有一扇门。”
金木的视觉早就锁定了那扇门。铁门,很厚,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能量信号从门后传来——不是这些感染者的微弱信号,而是更强的、更混乱的。
那个逃走的变异体,就在门后。
还有……别的东西。
“早川。”绚都接通通讯,“地下发现实验室和大量早期感染者。还有一扇密封门,推测后面有更重要的东西。请求指示。”
短暂的沉默后,早川的声音传来:“获取所有书面记录和样本。至于那些感染者……处理掉。”
“处理?”董香皱眉。
“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早川的声音平静得冷酷,“维持他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研究数据。而数据我们已经拿到了——红后通过你们的头盔摄像头完成了扫描。现在,让他们解脱,然后进入那扇门。”
金木看着抽屉里那些还在微弱呼吸的躯体。
处理掉。
意思就是杀死。
虽然理智上他知道早川是对的——这些人已经没救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痛苦。但看着那些还在起伏的胸口,看着那些半睁的眼睛,他还是感觉喉咙发紧。
“我来吧。”铃屋说。
他的尾赫刺出,精准地贯穿了第一个感染者的心脏。没有血喷出来——他们的血液循环早就近乎停滞了。只是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放松,胸口不再起伏。
一个,两个,三个……
尾赫在停尸房里快速移动,像死神的镰刀。三十三个感染者,三十三次穿刺。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二十秒。
铃屋收回尾赫,甩掉上面沾着的粘液。
“搞定。”他说,脸上没什么表情。
董香转过了头。
绚都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任务。”
“我知道。”董香低声说。
金木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些已经彻底静止的尸体,看着他们脖子上烙着的编号,看着那些还在滴注的管子。
这个世界的灾难,不是天灾。
是人祸。
是某个或者某些疯子,为了某种目的,制造了病毒,然后用活人做实验。实验失控了,病毒泄露了,然后世界就变成了这样。
而保护伞……正在用另一种方式,重复同样的逻辑。
更高效,更冷酷,但本质上,都是在把生命当成可以随意处置的实验材料。
“金木。”绚都叫了他一声。
金木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杂乱的思绪压下去。
“我没事。”他说,“开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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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很重,但没锁。
绚都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更浓烈的腐臭味涌出来,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某种甜腻的化学药品气味。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主实验室。
这里比外面的停尸房“完整”得多。
实验台整整齐齐,上面摆着显微镜、离心机、培养皿。墙边的冷藏柜门紧闭,上面的温度显示器还亮着,显示-80°C。角落有几台电脑,屏幕是黑的,但主机的电源灯还在一闪一闪。
而实验室中央,是那个逃走的变异体。
它现在正趴在一个巨大的培养槽前,用那只完好的左臂扒着槽壁,想把头探进去。培养槽里泡着某种暗绿色的液体,液体里浮着几个……胚胎状的东西。
“它在干什么?”铃屋问。
“进食。”金木说,“那些胚胎……能量信号很强。可能是更浓缩的病毒培养物。”
变异体察觉到他们,转过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那张裂到耳根的嘴里,发出了低沉的、威胁性的吼声。
但这次,它没有冲过来。
它在害怕。
金木能感觉到——它的能量核心在剧烈波动,不是战斗前的蓄力,是恐惧导致的失控。它在害怕他们,但更害怕……离开那个培养槽。
“它在守护那些东西。”董香说。
“或者,那些东西在控制它。”绚都举起手,羽赫开始充能,“不管怎样,摧毁培养槽。早川要的样本我们已经有外面的那些了,这些看起来就不对劲的东西,不能留。”
话音未落,羽赫发射。
数十片锋利的结晶像子弹一样射向培养槽。但变异体用身体挡在了前面——结晶打穿了它的胸膛、腹部、肩膀,黑色的血喷溅出来,但它没有退开。
它用那只残废的右臂扒着槽壁,用还能动的左臂护住头部,死死地挡在那里。
像是在保护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愚蠢。”绚都准备第二波攻击。
但就在这时,金木的视觉捕捉到了异常。
培养槽里的那些胚胎……在动。
不是被水流带动的那种漂浮,是有意识的、轻微的抽搐。而且它们的能量信号开始同步——不是各自独立的信号,是像心跳一样,以完全一致的频率波动。
然后,其中一个胚胎睁开了眼睛。
那是很小的、浑浊的、但确实有瞳孔的眼睛。它透过暗绿色的培养液,看向金木。
金木感觉大脑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是精神攻击,是某种……信息流。杂乱无章的、破碎的图像和声音碎片涌进他的意识——白色的实验室、针管、穿着防护服的人影、惨叫声、然后是黑暗、漫长的黑暗、还有饥饿、永远填不满的饥饿……
“这些不是培养物。”金木咬着牙说,“这些是……更早的实验体。比外面那些还要早。他们被泡在这里,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但意识……可能还残留着。”
董香脸色一变:“你是说,他们还……”
话没说完,培养槽炸了。
不是被攻击炸的,是从内部炸开的。那个睁眼的胚胎突然剧烈抽搐,然后整个身体膨胀、炸裂。暗绿色的培养液混合着血肉组织喷涌而出,溅满了半个实验室。
变异体被冲击波掀飞,撞在墙上,滑落在地,不动了。
但事情还没完。
剩下的几个胚胎也开始抽搐、膨胀。
“退后!”绚都吼道。
小队迅速后退到门口。
一个接一个,胚胎炸开。每一次爆炸都让实验室震动,液体和碎片四处飞溅。墙上的冷藏柜门被震开,里面滚出几十个密封的玻璃罐,罐子里泡着各种器官样本——大脑、心脏、肝脏,都带着明显的病变痕迹。
最后一波爆炸平息后,实验室里一片狼藉。
培养槽完全毁了,只剩下一地碎玻璃和粘稠的液体。那些胚胎……什么都不剩了。只有墙上、天花板上、地面上,到处都粘着暗红色的肉沫和组织碎片。
变异体躺在墙角,胸膛被一块碎玻璃贯穿,黑色的血流了一地。它最后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静止。
“红后。”绚都接通通讯,“扫描现场,评估风险。”
“扫描中……检测到高浓度K病毒气溶胶,建议立即撤离。样本已通过你们的传感器完成远程采集。书面记录在左侧第三个实验台的抽屉里,请取出。”
绚都快速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是几本厚厚的实验日志,还有一摞数据光盘。他全部塞进防水袋,背在身上。
“任务完成。”他说,“撤离。”
小队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金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实验室的角落里,那个被炸开的冷藏柜里,滚出来的最后一个玻璃罐刚好停在他脚边。罐子里泡着一颗人类的心脏,但心脏表面布满了黑色的、像树根一样蔓延的血管。
罐子上的标签写着:
“样本-017,感染后72小时,心脏已完全被神经菌丝寄生。宿主仍存活,无痛觉,攻击性评级:S。”
日期是:三个月前。
病毒爆发的一个月前。
金木弯腰捡起罐子,放进背包。
证据。
这个世界的崩溃不是意外,是某些人早就开始,然后玩脱了的实验。
而现在,保护伞来了。
用更强大的力量,更高效的方式,做着本质上类似的事——把世界当成实验场,把生命当成数据。
他跟上队友,爬回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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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面时,天已经大亮了。
但今天的首尔,和昨天完全不同。
天空中多了东西。
不是“方舟级”那种巨舰,是更小、更密集的东西——无人机。上百架黑色的、造型流线型的无人机正在低空盘旋,它们机腹下的扬声器正在发出一种低频的、有规律的脉冲声。
嗡——嗡——嗡——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金木感觉耳膜在震动,胸口有些发闷。
而街道上的丧尸……反应更剧烈。
它们全部停下了。
不是死亡,是“僵直”。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头却统一转向同一个方向——背离无人机的方向。
然后,它们开始移动。
不是攻击,是逃离。
像是被声音驱赶的羊群,丧尸们开始朝着与无人机相反的方向缓慢移动。动作依然笨拙,但目标明确。它们挤过狭窄的巷子,推倒废弃的车辆,甚至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下来(摔断腿然后爬着走),只为离那个声音远一点。
“声波驱散器。”早川的声音从耳麦传来,“原理是发射特定频率的声波,与K病毒感染的神经细胞产生共振,引发强烈的‘不适感’。丧尸会本能地远离声源。”
“所以不用杀,赶走就行?”铃屋看着街上那些缓慢移动的尸群。
“效率更高。”早川说,“现在,你们的下一阶段任务:前往影岛大桥,配合重型单位建立防线。大量的丧尸正被驱赶到那个方向,我们需要在那里进行一次集中清理。”
绚都调出地图。影岛大桥是连接釜山主城区和影岛区的主要通道,长两公里,宽三十米。如果能把尸群引到桥上,然后……
“焚烧。”早川说出了计划,“大桥两端已经部署了‘清道夫’机甲和凝胶燃烧剂发射器。你们的任务是确保没有丧尸从其他路线逃逸,同时清理可能出现的变异体。”
“明白。”
小队开始移动。
穿过街道时,金木看到了更多保护伞的“工作成果”。
主街上,三十台“泰坦”正在推平一栋半倒塌的购物中心。它们不是拆,是“压”——用巨大的前肢把废墟拍平,然后用履带脚掌碾过,把一切都压成地基。几个穿着动力装甲的士兵站在旁边监督,手里的能量步枪随意地指着周围,像是在散步。
巷子里,“猎犬”群正在围捕一小撮丧尸。那些丧尸试图爬上防火梯逃跑,但猎犬直接从墙壁上跑过去,像蜘蛛一样灵活,扑倒,撕碎。黑色的血溅在墙上,像抽象画。
空中,无人机群分成几个编队,在不同的街区盘旋,用声波驱赶着尸群,像牧羊犬驱赶羊群。
高效。有序。冰冷。
金木突然想到一个词:大扫除。
保护伞不是在“拯救”这座城市,是在“打扫”这座城市。把垃圾(丧尸)集中到一起,然后烧掉。把障碍(废墟)推平,然后重建。把一切不符合“秩序”的东西,全部清除。
而他们这些“精密零件”,就是扫除过程中,负责处理那些普通工具处理不了的“顽固污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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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小队抵达影岛大桥南端。
这里已经变了样。
大桥入口处,十台“清道夫”机甲排成一列,像一道钢铁城墙。它们的火焰喷射器已经充能完毕,枪口泛着暗红色的光。机甲之间,士兵们正在部署凝胶燃烧剂储罐——半人高的金属罐,通过管道连接到喷射器。
大桥桥面上,堆满了“诱饵”。
不是活人,是某种发出高频声音的装置,还有大量喷洒了信息素(模拟人类体液气味)的布料。丧尸会被声音和气味吸引,聚集到桥上。
而大桥两侧,已经架设了临时护栏——不是为了防止丧尸掉下去,是为了防止它们从侧面逃跑。
“规模真大。”绚都看着桥对岸。那边也有同样的部署,只是机甲数量少一些,因为主要尸群会从这边上桥。
“早川说估计会有多少?”董香问。
“根据无人机侦察,目前被驱赶到这个方向的丧尸数量在五万到八万之间。”绚都说,“大桥的最大容量是三万左右。所以清理会分两到三波进行。”
铃屋吹了声口哨:“一次烧三万?那可真是大场面。”
金木没说话。他的视觉扫过大桥,扫过那些准备就绪的机甲和士兵,扫过桥下缓缓流动的、浑浊的江水。
然后他看到了。
尸群来了。
不是零散的,是真正的“群”。像黑色的潮水,从街道的各个出口涌出来,挤上通往大桥的引桥。它们移动得很慢,但数量弥补了速度——视野所及,整条街都被黑色的、蠕动的人影填满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声波驱赶的效果很明显。尸群没有分散,没有攻击沿途的建筑,只是直直地朝着大桥移动。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被迫前进。
最前面的丧尸已经踏上了桥面。
它们闻到了信息素的气味,听到了诱饵装置的声音,开始加速——相对意义上的加速。它们推挤着,踩踏着,像沙丁鱼一样往桥上挤。
一万。
两万。
桥面开始变得拥挤。丧尸挤在一起,几乎脚不沾地地被后面推着前进。有些被挤到栏杆边,翻下去,掉进江里,溅起水花,然后沉下去,或者被水流冲走。
三万。
桥面饱和了。
后面的丧尸还在往前挤,但已经挤不动了。它们堆在引桥上,堆在桥头,像堵住瓶口的软木塞。
“就是现在。”早川的声音。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同时传达到所有单位。
大桥两端的“清道夫”机甲,同时启动了火焰喷射器。
不是普通的喷射。
是“覆盖式”喷射。
凝胶燃烧剂像暴雨一样泼洒出去,不是瞄准单个目标,是覆盖整片区域。淡蓝色的粘稠液体从空中落下,粘在丧尸身上、衣服上、头发上。一开始没什么反应,但三秒后——
自燃。
不是点燃,是自燃。凝胶接触到空气后发生化学反应,瞬间达到三千摄氏度的高温。而且它有粘性,一旦沾上就甩不掉。
第一个被点燃的丧尸发出那种非人的尖叫,在火焰中疯狂扭动,然后撞到旁边的丧尸,把火传过去。
连锁反应开始了。
一个传两个,两个传四个。火焰像野火一样在尸群中蔓延。丧尸没有痛觉,但本能地想要扑灭身上的火——它们互相抓挠,互相撕咬,反而让火势扩散得更快。
十秒内,大桥变成了一条燃烧的长龙。
黑色的身影在橙红色的火焰中扭动、倒下、碳化。浓烟滚滚上升,遮住了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塑料燃烧的混合气味,还有那种……蛋白质被极端高温分解时产生的、类似烧头发的刺鼻味道。
金木站在桥头,看着这一幕。
火焰的热浪扑在脸上,烤得皮肤发烫。他的视觉能看到细节——那些丧尸在火焰中,身体组织迅速失水、碳化、然后崩解成黑色的碎块。有些还没死透,还在爬,但爬不了几米就彻底不动了。
高效。
太高效了。
五万丧尸,处理时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大桥上的火焰逐渐熄灭。不是烧完了燃料,是烧完了可烧的东西。桥面上只剩下一层厚厚的、还在冒烟的黑色灰烬,和零星几具还在抽搐的焦尸。
清道夫机甲开始前进。它们用履带脚掌碾过灰烬,把残留的骨渣和碎肉彻底压进桥面的裂缝里。然后喷水系统启动,冲洗桥面。
黑色的污水顺着排水孔流进江里,把江水染成暗红色。
“第一波清理完成。”早川的声音传来,“第二波尸群将在四十分钟后抵达。Alpha小队,你们可以休息二十分钟。然后执行下一个任务——进入医院主楼,获取完整的医疗记录和病毒样本。”
“明白。”
绚都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路沿坐下,开始检查装备。
董香走到桥边,看着江面上漂浮的那些烧焦的残骸,脸色有些苍白。
铃屋蹲在一具还没完全烧化的尸体旁,用尾赫戳了戳,似乎在研究燃烧效果。
金木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还在看着大桥。
看着那层黑色的灰烬,看着那些还在流淌的污水,看着江面上那些缓缓下沉的焦黑肢体。
然后他想起实验室里那些被铁链锁着的感染者,想起培养槽里那些还会睁眼的胚胎,想起玻璃罐里那颗被神经菌丝寄生的心脏。
这个世界疯了。
制造病毒的人疯了。
保护伞……用最高效的方式处理着疯狂带来的后果。
但他突然有个问题:
如果“效率”本身,就是另一种疯狂呢?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思考哲学的时候。
现在,是执行任务的时候。
他走到绚都身边坐下,开始检查自己的鳞赫。
二十分钟后,还有下一场“清理”在等着他们。
永远都有下一场。
这就是保护伞的道路。
而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太远,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