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北进·钢铁长城
釜山清理完成后的第四天，首尔要塞指挥中心。
早川理惠站在巨大的半岛全息地图前，手指在空中划出一条从首尔向北延伸的红色箭头。箭头穿过京畿道、江原道，一直延伸到朝鲜半岛北部的山区。
“最终净化阶段，目标：七十二小时内肃清全境剩余丧尸。”她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清晰响起，“根据红后测算，目前半岛丧尸总数约二十三万，其中百分之八十五集中在北部山区和废弃军事设施区域。”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Alpha小队，是各作战单位的指挥官——十二个人，全都穿着深灰色的制服，站得笔直。
“A组，负责西线。”早川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第一条路线，“沿西海岸推进，清理主要城市：仁川、开城、平壤。重点目标：平壤的地下防空设施，根据侦察，里面可能聚集了超过五万丧尸。”
“B组，东线。沿东海岸推进，清理江陵、元山、咸兴。这一线地形复杂，有大量隧道和矿山，红后会提供实时地形数据。”
“C组，中路。沿中央山脉推进，清理春川、铁原、金刚山。这一线以变异体为主，预计遭遇抵抗最强。”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最后四个指挥官。
“D组，你们是机动部队。负责处理意外情况，支援前线，以及……清理本土抵抗势力。”
地图上出现了十几个小蓝点，分散在半岛各处。那是红后探测到的、还有成建制人类活动的区域——不是丧尸，是活人。
“早川指挥官，”一个年轻的指挥官问，“关于本土幸存者，我们的指令是？”
“标准指令。”早川的声音没有起伏，“不接触，不救援，不管理。如果对方主动攻击或阻碍行动，清除。如果对方试图沟通，无视。我们的任务是清理丧尸，不是重建文明。”
“明白。”
“现在，出发。”
指挥官们敬礼，转身离开。
早川调出另一个界面，接通了Alpha小队的通讯。
“你们有新任务。”她说，“前往非军事区，侦察北侧情况。根据卫星图像，那里有异常的能量反应——不是丧尸，是某种……有组织的军事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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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非军事区南侧。
这里曾经是世界上最危险的边境之一。四公里宽的隔离带，布满地雷、铁丝网、瞭望塔。但现在，地雷早就被丧尸踩爆了，铁丝网被扯得七零八落，瞭望塔空空如也，只剩风化的沙袋和锈蚀的机枪。
Alpha小队站在一处瞭望塔的顶部，用望远镜观察北侧。
“有烟。”绚都调整焦距，“不止一处。像是……营地。”
确实。在北方几公里外，有十几股黑烟从山谷里升起。不是森林火灾那种浓烟，是烧煤或烧柴的小型烟柱。而且，望远镜里能看到简易的防御工事——沙袋垒成的矮墙，用废车堆成的路障，还有插在地上的木桩，上面挂着警告牌。
“有活人。”董香说，“而且不少。”
“红后扫描显示，那个区域有大约三千个生命信号。”早川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不是丧尸，是正常人类。但他们的武器信号很杂乱——有自动步枪，也有冷兵器，甚至有自制炸药。”
“军阀？”铃屋问。
“大概率是前朝鲜军队的残部。”早川说，“病毒爆发后，他们可能占据了这片相对封闭的区域，依靠军事设施里的储备物资活到现在。但不管他们是谁，都不在我们的任务清单上。你们只需要侦察，记录，然后离开。”
“如果他们攻击我们呢？”金木问。
“那就在被攻击前先攻击。”早川的语气很平淡，“效率优先。”
小队开始向北移动。
非军事区的植被很茂密，杂草长到齐腰高，到处都是倒下的树木和废弃的军用车辆。金木的视觉一直保持着开启状态，扫描周围——没有丧尸，至少这片区域没有。但有很多人类活动的痕迹：脚印、砍断的树枝、生过火的痕迹，还有……
地雷。
不是未爆的那种，是已经被触发但失效的。有些弹坑里还残留着丧尸的碎骨和破布。
“他们在这里和丧尸打过。”绚都蹲在一个弹坑边，“而且赢了。至少暂时赢了。”
又前进了两公里，接近第一个烟雾来源。
那是一个山谷的入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入口处用废车和沙袋垒成了一个简易的大门。门上有瞭望哨，能看到人影在晃动。门内是几十顶帐篷和简陋的木屋，中央的空地上点着篝火，有人在烤东西。
不是食物。
是丧尸的尸体。
他们把丧尸拖到火堆旁，用长矛插着，翻烤。黑色的烟就是从那里升起的。
“他们在烧尸体。”董香皱眉，“为什么？”
“可能是清除污染，也可能是……取暖。”绚都说，“冬天快到了，燃料短缺。”
就在这时，大门开了。
一队人走出来。大约二十个，全都穿着破旧的军装，外面套着自制的皮甲。手里拿的武器五花八门——有生锈的AK，有自制的长矛，有消防斧，还有人扛着火箭筒（看起来是朝鲜的老式型号）。
领头的那个是个中年男人，光头，脸上有很深的刀疤。他走到门口，朝小队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举起了手。
不是攻击姿势，是示意停下。
“他们发现我们了。”金木说。
“正常，我们也没怎么隐藏。”绚都站起来，示意其他人也站起来，“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刀疤男用朝鲜语喊了几句话，声音嘶哑。
早川的翻译程序实时传到耳麦里：“陌生人，表明身份。你们从哪里来？为什么到这里？”
绚都看向金木：“你会朝鲜语吗？”
“不会。”
“那就用国际通用方式。”绚都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然后慢慢往前走。
小队跟着他，保持队形。
走到距离大门五十米左右时，刀疤男示意他们停下。他的手下已经举起了武器，枪口对准他们，但还没开火。
“我们从南边来。”绚都用英语说，早川的翻译程序会把他的话实时转成朝鲜语，通过小队头盔上的扬声器播放，“只是路过，没有敌意。”
刀疤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们。视线在绚都的羽赫装置、铃屋的尾赫、金木的赫眼上停留了几秒。
“你们……不是普通人。”他说，“那些怪物身上的东西，你们也有。”
他指的是小队装备上的赫子材料——暗红色的，有生物纹理。
“我们是‘进化者’。”绚都用了早川准备的借口，“病毒爆发后，一小部分人产生了变异，获得了特殊能力。我们靠这个活下来。”
刀疤男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个说法的可信度。
然后他说：“不管你们是什么，这里不欢迎外人。掉头，离开，否则……”
他身后的手下齐刷刷地拉动了枪栓。
二十把枪的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绚都停下脚步。
“我们只是要穿过这片区域，去更北的地方。”他说，“不会打扰你们，也不会拿你们的任何东西。”
“更北？”刀疤男笑了，笑声很干，“北边只有两样东西：更多的怪物，和比怪物更可怕的‘新朝鲜人民军’。你们想去送死？”
新朝鲜人民军。
金木想起来，早川提到过这个名字。一个军阀组织，控制着平壤以北的区域，实行奴隶制，首领叫金大佑。
“我们有我们的目的。”绚都说。
“那你们现在就可以去死了。”刀疤男挥了挥手。
枪声响起。
但子弹没有打中小队。
因为在枪响的前零点五秒，绚都的羽赫已经发射了结晶。不是攻击人，是攻击武器——精准地打断了枪管，打穿了弹匣。子弹在枪膛里炸开，炸伤了几个射手的手。
二十个人，瞬间失去了主要武器。
刀疤男脸色变了。他猛地后退，从腰后拔出一把老式的手枪，但还没举起来，铃屋的尾赫已经缠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
手枪掉在地上。
“我说了，没有敌意。”绚都的声音冷了下来，“但如果你们先攻击，我们也不会客气。”
刀疤男疼得额头冒汗，但咬着牙没叫出声。他的手下想冲上来，但被董香的羽赫结晶钉住了脚边的地面——警告射击。
“现在，”绚都走到刀疤男面前，“告诉我们，‘新朝鲜人民军’在哪儿？有多少人？什么装备？”
刀疤男盯着他，眼睛里是混合着愤怒和恐惧的光。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问问题的是我们。”绚都的羽赫抵住了他的喉咙，“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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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小队得到了需要的信息。
新朝鲜人民军，总部在平壤以北的一个大型地下军事基地（具体位置刀疤男不知道，他只知道大概方向）。人数大约三千，有重装备——坦克、火炮、甚至可能有几架老式战斗机。首领金大佑，前朝鲜军队高级军官，病毒爆发后杀掉了所有反对者，建立了独裁统治。
他们实行奴隶制，强迫平民搜寻物资、清理丧尸、建造防御工事。反抗者会被公开处决，尸体用来当诱饵或焚烧取暖。
而且，他们最近在向南扩张。
“他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多的物资。”刀疤男说，手腕上的伤已经被简易包扎，脸色苍白，“所以我们才躲在这里。如果被他们抓到，要么变成奴隶，要么变成尸体。”
“你们为什么不联合起来抵抗？”金木问。
“抵抗？”刀疤男苦笑，“你看看我们有什么？生锈的枪，自制的矛。他们有什么？坦克。你告诉我怎么抵抗？”
绚都看了一眼早川传来的卫星图像。确实，在平壤以北的区域，有十几处明显的装甲车辆活动痕迹。
“你们可以向南逃。”董香说。
“南边全是怪物。我们试过，死了两百多人，又退回来了。”
死循环。
南边丧尸，北边军阀。中间这片狭窄的非军事区，成了最后的夹缝。
早川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信息收集完毕。现在离开，继续侦察任务。”
绚都点头，示意小队后退。
但就在他们转身要走时，刀疤男突然说：“等一下。”
“还有事？”
“如果……如果你们真的要去北边，如果你们真的有能力……”他咽了口唾沫，“能不能……帮我们解决掉金大佑？”
小队停住了。
“为什么？”绚都问。
“因为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永远活在恐惧里。而且他最近在试验一种新武器——用怪物的尸体做成的‘生物炸弹’。如果让他成功了，这片区域就真的没活路了。”
生物炸弹。
金木想起实验室里那些拼接体，那些真菌网络。
又一个玩火的人。
“这不关我们的事。”绚都说，“我们有自己的任务。”
“但你们有能力！”刀疤男挣扎着站起来，“我看得出来，你们和那些怪物一样，都不是普通人。你们能轻易干掉我们二十个人，那干掉金大佑也不难。求你们，至少……考虑一下。”
他的眼神里，有绝望，但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像个溺水的人，看到一根稻草。
绚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们会考虑的。”
不是承诺，是敷衍。
但刀疤男似乎听出了别的意思。他深深鞠躬：“谢谢。真的……谢谢。”
小队离开了山谷。
走出一段距离后，铃屋问：“真的要管这事？”
“不管。”绚都说，“早川的命令很明确：不介入本土政治。军阀内斗，和我们无关。”
“但如果那个金大佑真的在制造生物武器呢？”董香说，“可能会影响我们的清理行动。”
“那就让主力部队去处理。”绚都接通早川的通讯，“早川指挥官，关于新朝鲜人民军……”
“已经知道了。”早川打断他，“红后监听了你们的对话。主力部队会在清理丧尸的同时，顺手处理那个军阀。预计作战时间：明天上午。”
“这么快？”
“效率优先。”早川说，“现在，继续你们的侦察任务。目标地点在你们东北方向十五公里处，那里有更强的能量反应。去看看是什么。”
“明白。”
通讯结束。
金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山谷。
刀疤男还站在门口，远远地望着他们。
然后他转身，跟上了队友。
他知道，明天之后，无论是丧尸还是军阀，都会被保护伞的钢铁洪流碾碎。
而像刀疤男这样的人，要么学会在保护伞的秩序下苟活，要么……
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
没有第三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