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韩吉的条件，埃尔文的旗

研发部主控大厅的人渐渐散了。

硬质化适配方案敲定，列装计划排得明明白白，所有人都忙着去盯生产线、改机甲图纸、给Alpha小队准备升级后的装备，偌大的大厅里，只剩韩吉·佐耶还站在主控台前。

她身上还穿着调查兵团的制服，外面套了件临时找来的白大褂，袖口沾着没擦干净的机油和血污，手里死死攥着一枚磨得发亮的调查兵团徽章——那是埃尔文·史密斯的东西，是她从团长办公室的废墟里扒出来的。

从天亮前给出那句“我加入”的答复，到扎进研发部连轴转了快一天，她还没和斯特林有过一次正式的、面对面的权责对接。之前的谈判太急，战场乱成一团，埃尔文的死、艾伦的觉醒、马莱的入侵、保护伞的入场，所有事砸在一起，她只凭着一股“要看到真相”的劲点了头。现在前线暂时稳住了，该明确的权限、该划清的底线、该敲定的目标，她必须当面和斯特林说清楚。

“红后，帮我接斯特林阁下的投影。”韩吉的声音有点哑，熬了太久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却亮得惊人，没有半分犹豫。

“权限已确认，斯特林阁下投影通道正在接入。”

红后的机械音落下的瞬间，主控台正中央的全息投影亮了起来。斯特林的身影出现在光影里，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冰，隔着跨世界的投影，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没说废话，开门见山：“入职手续红后会同步给你，研发部巨人项目由你全权主导，二级以下权限全部开放。还有别的诉求？”

斯特林太清楚这些被收编的核心人才的逻辑了。从东京的金木研，到半岛的李秀安，再到现在的韩吉，他们归顺从来不是出于对保护伞的盲从，而是因为保护伞能给他们靠自己一辈子都拿不到的东西——而他要做的，就是用这些筹码，换他们的绝对执行力。

韩吉深吸了一口气，攥着徽章的手指紧了紧，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三个明确的确认，没有模糊空间。”

“说。”

“第一，尤弥尔通道、始祖巨人、九大巨人起源的所有数据，不管是已获取的，还是后续挖掘的，我要完整无删减的最高查看权限。”韩吉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退让，“我加入不是来做流水线实验员的，埃尔文找了一辈子的巨人真相，我要完整的、不打折扣的答案。”

斯特林的眼神没什么波动，淡淡点头：“准予。开放研发部一级权限，所有相关数据无限制访问。”

意料之中的答复。韩吉顿了顿，说出第二个条件：“第二，墙内调查兵团剩余的成员，还有埃尔文拼死保下来的37名新兵，保护伞不予清算、不强制收编、不干预他们的选择。愿意跟着我进项目的，我负责；愿意留在墙内的，你们不能动。”

这是她的底线。

埃尔文用自己的命换了这些人活下来，她不能让团长的死变得毫无意义。

斯特林的指尖在身侧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沉默了两秒，开口时语气依旧冰冷，没有半分情绪：“墙内本土运维，保护伞不做无意义干预。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我方人员设施、不泄露核心机密，不予管控。你的人，你负全责。”

韩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

她抬起头，直视着斯特林的投影，说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她心里最沉的执念：“第三，我需要知道，你们的终极目标是什么？这些规则碎片，跨世界通道，你们最终要走到哪一步？我可以做好我的项目，但我不能给一个连方向都不知道的组织卖命。”

这个问题，从她看着保护伞的机甲从天而降的那一刻，就想问了。

这群人不是马莱的援军，不是墙内的盟友，他们像冷静的棋手，看着墙内和马莱互相厮杀，等两边都拼得油尽灯枯才入场收割，眼里没有正义与邪恶，只有效率、成本、收益。

斯特林看着她，没有回避，却也没有摊开全部底牌，只说了一句冰冷却无比坦诚的话：“保护伞的终极目标，是诸天统御，是全宇宙规则的解析与掌控。你只需要做好你的项目，该你知道的，你会第一时间知道。不该你触碰的层级，问了也没有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吉手里攥着的那枚徽章，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埃尔文·史密斯的死，是必要成本。用1人的死亡，换取37名核心成员存活、墙内势力无动荡、顶级科研人才归顺，投入产出比完全符合预期。”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韩吉的心脏。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疼得眼眶瞬间红了，却硬是没掉一滴眼泪。她想反驳，想骂斯特林冷血，想喊埃尔文的死不是什么狗屁成本。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比谁都清楚，斯特林说的是对的。埃尔文自己，一辈子都在做这样的选择，用少数人的牺牲，换多数人的希望。

这是调查兵团团长的宿命，也是埃尔文自己的选择。

韩吉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的红血丝退了些，只剩压不住的执念。她把那枚调查兵团的徽章，别在了白大褂的胸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好。”她一字一句地说，“项目我会按进度做完，所有数据我会挖透。但别拿埃尔文的死算你们的功劳，他的旗，我来扛。他没看到的真相，我来找。”

斯特林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点头，投影的光影微微晃动，留下最后一句指令：“三天后启动马莱本土平推作战。你的核心任务，是作战结束前，拿出巨人细胞与T病毒永生体系的完整适配方案。别耽误进度。”

话音落下，投影瞬间熄灭。

主控大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服务器运行的低鸣。韩吉站在原地，低头摸了摸胸口的徽章，指尖微微发颤。她很清楚，自己踏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保护伞不是救世主，斯特林不是善茬，这条路没有回头的余地。

可她没得选。埃尔文用命换来了这个触碰真相的机会，她必须走下去。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了。阿尔敏·阿诺德站在门口，怀里紧紧抱着那本埃尔文批注过的战术手册，脸上带着点局促，眼神却无比坚定。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刚才的对话全听到了。

韩吉转过头，看着这个还带着稚气的少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有点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笑：“怎么了？不是让你先去休息吗？”

阿尔敏往前走了两步，把怀里的战术手册抱得更紧，抬起头看着韩吉胸口的徽章，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韩吉分队长，我想跟着你。我想跟着你，找到团长要的真相。”

他顿了顿，把手册翻开，指着上面埃尔文密密麻麻的批注，红着眼眶说：“团长找了一辈子的海，我还没替他看到。他没走完的路，我想跟着你一起走完。”

韩吉看着他，愣了愣，随即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点了点头：“好。那你就留下来，当我的副手。”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希干希纳区的废墟上，硝烟还没散，三笠·阿克曼站在城墙的裂缝前，怀里揣着那个被艾伦捏变形的杯子，看着远处彼岸花基地的方向，站了整整一夜。她没进去，也没走，就在这里等着，等艾伦醒过来。

而地下深层禁闭室里，马库斯·格林博士正坐在终端前，屏幕上同步着研发部刚更新的所有数据——赫子-硬质化融合参数、巨人细胞序列图谱、路径网络解析进度，一丝不落。

他的终端权限，是斯特林亲自开放的。哪怕身处禁闭，斯特林也从未切断他对核心研发数据的访问权。

马库斯的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硬质化核心参数，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笑。他把这些数据导入自己正在搭建的“高同源性生物病毒模型”里，模型的核心逻辑，完全围绕着斯特林“技术滚雪球式征服”的核心目标——他要在斯特林启动下一个世界之前，把所有前置技术瓶颈全部打通。

他从来没有过任何背叛的念头。

他的激进、他的“唤醒指令”、他所有看似越界的操作，本质上都是在斯特林的计算框架内，用最高效的方式突破技术边界。斯特林要统御诸天，他要解析宇宙规则的本源，两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完全重合。他是斯特林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哪怕刀身过于锋利容易划伤手，也永远只会指向斯特林的敌人。

“等下一场。”

马库斯低声念叨了一句，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把模型完整同步给了红后的加密服务器——斯特林的专属权限，随时可以查看。

红后的后台，斯特林的个人终端同步收到了模型文件，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拦截。

一切，都在绝对理性的计算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