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利威尔的选择，人类最强的归处
希干希纳区的废墟中央，新立起了一座花岗岩雕像。
雕像是埃尔文·史密斯，穿着调查兵团的团长制服，右臂高高举起，指向前方，和他无数次带领士兵冲出城墙时的模样一模一样。雕像的底座上，刻着调查兵团的徽章，还有那句刻在每个士兵骨血里的话——“献出心脏”。
利威尔·阿克曼站在雕像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身上的调查兵团制服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血污，左臂缠着绷带，断了三根肋骨的伤还没好利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擦得锃亮的刃具。
埃尔文走了。
那个带着他、带着调查兵团，在尸山血海里闯了一辈子的团长，把能打的士兵全派去了前线，自己留在坍塌的指挥部里断后，到死都握着信号枪，给撤退的士兵点亮了方向。
利威尔这辈子，见过太多生死。母亲死了，凯尼死了，利威尔班的战友全死了，现在连埃尔文也走了。他杀了一辈子巨人，砍了无数只奇行种，拼尽全力把人类往自由的方向推了一步，可到头来，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只剩他一个人站在这片废墟里。
之前他以为，杀完了巨人，解放了墙内，这辈子就到头了。可现在，马莱的入侵被打退了，巨人的真相揭开了，他却突然没了目标。守着墙内这点方寸之地，看着剩下的士兵浑浑噩噩地过日子，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的战争？
他做不到。埃尔文用命换来了触碰真相的机会，他不能让团长的牺牲，就止步于这三道墙里。
昨天晚上，韩吉来找过他。
韩吉穿着保护伞的白大褂，胸口别着调查兵团的徽章，跟他说了很多事——跨世界的通道，东京那个有喰种的世界，半岛那个被丧尸席卷的世界，还有那些刻着相同铭文的规则碎片，以及保护伞真正的目标：诸天统御，解析全宇宙的规则。
韩吉说，阿尔敏加入了，三笠也加入了。他们都想往前走，去看看埃尔文没见过的世界，去找团长找了一辈子的、真正的自由。
那天晚上，利威尔一夜没睡。他坐在埃尔文的办公室废墟里，翻着团长留下的笔记，看着上面写了无数次的“墙外的世界”“人类的自由”，终于做了决定。
天刚擦黑的时候，利威尔把刃具别回腰间，拍了拍雕像的底座，低声说了一句：“团长，我带你去看海的另一边。”
说完，他转身，朝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彼岸花基地走去。
基地的守卫看到他，没有半分阻拦，立刻打开了合金大门。红后的机械音在通道里响起：“利威尔·阿克曼阁下，斯特林阁下的投影已在主控室等候。”
利威尔没说话，脚步没停，沿着通道径直走向主控室。沿途的士兵看到他，都停下脚步微微躬身，没人敢多说一句话——谁都知道，这个看着不高的男人，是名副其实的人类最强，是单枪匹马砍翻兽巨人、杀了无数奇行种的传奇。
主控室的大门缓缓打开，正中央的全息投影亮着，斯特林的身影站在光影里，一身黑色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冰，隔着投影，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像是早就料到利威尔会来，没有半分意外，开门见山：“你要加入保护伞。说你的条件。”
利威尔站在投影前，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讨好，也没有半分退缩，像在进行一场平等的交易。他的声音很稳，冷冽得像刀锋，一字一句，没有半分含糊：“我有四个条件，你答应，我就干。不答应，我转身就走。”
“说。”
“第一，墙内本土的日常运维，保护伞不得干预。调查兵团保留完整编制，墙内民众的安全，由我全权负责。你们的人，未经我允许，不得随意进入墙内生活区。”
“第二，选择加入的调查兵团成员，由我直接管辖。作战任务只有我能下达，其他人不得越级调遣，不得让他们执行无意义的送死任务。”
“第三，巨人起源、规则碎片、跨世界的所有完整真相，我要有最高级别的知情权，不得有任何隐瞒。”
“第四，我只杀该杀的人，只执行有明确目标的作战任务。不参与无差别的平民屠杀，不做违背调查兵团信念的事。”
四个条件，没有一个是为了他自己。全是为了墙内的民众，为了剩下的调查兵团士兵，为了埃尔文守了一辈子的信念。
斯特林没说话，指尖在身侧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红后的实时数据已经同步到了他的终端：利威尔·阿克曼，阿克曼家族血脉巅峰，单兵作战能力评级SS级，近战、斩首、绝境作战能力拉满，战场生存能力无上限，是当前保护伞体系内最强的单兵作战单位。
更重要的是，他的加入，能彻底稳住墙内所有势力，收拢调查兵团全部幸存战力，还能让韩吉、阿尔敏、三笠这些核心人才，彻底安下心来。投入只有四个不触碰核心利益的条件，换来的收益却是无法估量的。
绝对理性的计算里，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四个条件，全部准予。”斯特林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调查兵团保留编制，编入外围作战部队，由你全权管辖，开放一级情报权限，所有作战任务，最终决策权在你手里。”
利威尔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斯特林答应得这么干脆，连半句讨价还价都没有。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走进基地的那一刻起，斯特林就已经算清了所有的得失。他要的是能打、能做事、绝对可控的棋子，而利威尔，是最完美的那一颗。
利威尔回过神，对着斯特林的投影，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谢谢，只说了一句：“我不会耽误作战任务。”
话音落下，斯特林的投影缓缓熄灭。主控室的大门再次打开，铃屋什造蹲在门口的栏杆上，晃着腿，手里转着刚做好的硬质化库因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笑得一脸灿烂。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类最强？”什造从栏杆上跳下来，凑到他面前，晃了晃手里的库因克，“要不要跟我比划比划？我好久没遇到能打的人了！上次砍那个战锤巨人，刀都砍钝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利威尔抬眼扫了他一眼，看着他脸上没心没肺的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空。”
说完，他绕过什造，朝着基地核心区的锚点舱走去。他要去看看三笠，也要去看看那个睡在舱里的、让埃尔文赌上了全兵团性命的少年。
锚点舱的无菌实验室里，三笠依旧坐在沉睡舱边，握着艾伦的手，低声跟他说着话。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门口的利威尔，立刻站了起来，对着他敬了一个标准的调查兵团军礼：“兵长。”
利威尔摆了摆手，走到沉睡舱边，看着里面脸色苍白的艾伦，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他转头看向三笠，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你决定了？”
“是。”三笠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我要守着艾伦。他去哪，我去哪。”
利威尔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他太懂这种执念了，就像他这辈子，都跟着埃尔文往前走一样。
“好好守着他。”利威尔拍了拍三笠的肩膀，“三天后平推马莱，你跟我一组。”
“是！”三笠的眼睛亮了起来，再次敬了一个军礼。
利威尔转身走出了实验室，走廊里，金木研靠在墙边，对着他微微点头示意。金木的赫眼半睁着，能清晰地“看见”，利威尔体内的阿克曼血脉里，流动着一股比三笠更浓郁、更稳定的规则同源能量，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看着平静，内里却藏着能劈开一切的力量。
金木抬手在终端上敲了几下，把这个发现同步到了研发部的核心数据库里。
地下核心实验室里，马库斯·格林博士的终端屏幕上，瞬间弹出了利威尔的完整基因测序数据。
他刚优化完阿克曼基因的适配模型，看到这条新数据，眼神骤然亮了起来。他把利威尔的基因序列和三笠的、阿尔敏的、甚至艾伦的坐标基因放在一起比对，屏幕上的同源匹配度数值，直接冲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血脉锚点的最优解……阿克曼家族，是规则碎片的活体适配容器。”
马库斯低声念叨着，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之前搭建的高同源性生物模型，因为这条数据，直接完成了最终的闭环优化。
敲完最后一行代码，他没有半分停留，直接把完整的模型、基因分析报告，还有针对马莱作战的巨人细胞强化方案，一起同步到了斯特林的专属终端。
终端很快传来了斯特林的回复，依旧是简洁的指令：方案准予执行，马莱作战的生物强化药剂，由你主导研发。
马库斯看着这条指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走向了实验室的无菌培养舱。
而基地外，利威尔站在城墙的最高处，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风卷起他的调查兵团披风，猎猎作响。
他掏出怀里的调查兵团徽章，别在了胸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埃尔文，你没走完的路，我带着兄弟们，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