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章 黑光首战·吞噬与反制
风卷着尘土和铁锈味灌进防毒面具的时候，利威尔的指节已经扣死在狙击枪扳机上了。
左眼的战术目镜起了一层薄雾，他抬手用袖口蹭了蹭，布料上沾的消毒水味混着风里的血腥味，呛得他眉峰皱了皱。十字准星死死追着巷口疯窜的黑影，指腹磨得发涩——他数得清，一共12只，全是两米多高的猎手级感染体，四肢着地扒着开裂的水泥地疯跑，胳膊上增生的骨刃刮得火星四溅，快得在目镜里都拖出了残影。
距离警戒线只剩300米。
“目标进射程了。”利威尔的声音冷得像冰，砸在通讯频道里，咬着牙骂了句，“操，跑的比墙内奇行种还疯。”
斯特林的声音紧跟着传过来，没什么波澜，就像平时在总部会议室里吩咐工作似的，口语化得很，却压得住场：“别等了，能打就打，别让这群玩意儿冲过线。”
扳机扣下去的瞬间，穿甲弹撕裂空气的破风声震得耳朵发麻，精准掀飞了最前排那只感染体的半个脑袋。黑红色的粘液混着碎骨溅了满墙，可那玩意儿只是踉跄了半步，颅腔里就疯涌出一堆丝状的黑玩意儿，半秒不到，就重新长出来个扭曲的脑袋——五官全融没了，只剩一张满是细密尖牙的巨口，嘶吼着往前冲，速度半点没减。
“操！头打不烂！”利威尔眉峰瞬间压死，防毒面具里的呼吸瞬间粗了，飞快拉栓上膛的时候，指尖还蹭到了枪身溅到的粘液，滑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发紧。准星猛地往下一沉，死死锁死了那玩意儿胸腔里正发亮的黑红色血团，“核心在胸口！全换抑制剂穿甲弹！蠢货们别用普通弹了！打进去纯给它们加餐！”
第二枪轰然炸响。
裹着编码抑制剂的硬化穿甲弹，精准扎进了那团跳动的核心里。感染体的冲势猛地刹住，胸腔炸开个碗大的洞，里面的黑玩意儿还在疯窜着想愈合，一碰到抑制剂就跟泼了硫酸似的，瞬间蔫了下去，发亮的核心肉眼可见地黑掉，庞大的身子晃了晃，“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化成一滩冒白烟的死水，滋滋地腐蚀着水泥地。
利威尔的目镜快速扫过整个战场，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远处写字楼楼顶的一点反光——是狙击镜的光，闪了一下就没了，藏在阴影里，绝不是自己人。他眉峰挑了一下，没声张，只在通讯频道里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都盯紧点四周，暗处有眼睛盯着。”
通讯频道里瞬间炸开了动静。
董香的声音从右翼楼顶传过来，带着点发力的喘息：“收到！这群玩意儿冲右翼来了！”利威尔抬眼扫过去，刚好看见她背后的羽赫完全展开，紫色的赫子弹跟下雨似的泼出去，专挑感染体的腿关节打——赫子弹里混了抑制剂，瞬间就把冲最前的三只感染体的腿腐蚀穿了，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可下一秒，断腿的地方就重新长出来更粗的肢体，爬起来接着疯冲。
“不行！只能拦一下！必须炸核心！”董香立刻调了准头，第二波赫子弹直奔感染体的胸腔而去。
绚都的身影已经跟道黑影似的，从楼上俯冲下来了。利威尔看见他羽赫边缘磨成了锋利的刃片，贴着地扫过去，直接砍断了两只感染体的腿。他没恋战，立体机动装置的钢索“嗖”地射出去，勾住楼体又窜回了半空，刚好躲开了身后扫过来的触手，通讯频道里飘着他骂骂咧咧的声音：“我靠，断了还能长，比喰种那破再生快多了！”
“别跟它们耗！分开围！一个一个宰！”金木的声音很稳，带着点跑动的喘气声，利威尔看见他已经跳下楼了，四条黑色鳞赫在身后展开，外层裹着防吞噬的编码层。他没硬冲，用鳞赫尖儿精准缠住了一只感染体的四肢，“哐当”一下把它钉死在断墙上，“亚门！什造！核心交给你们俩！”
亚门应声就冲上去了，利威尔的目镜里能看见他右臂义肢“咔哒”一声弹出赫子刃，上面镀了巨人硬化层。他迎着感染体挥过来的骨刃侧身躲开，矮身滑步贴上去，赫子刃精准扎进了感染体的胸腔，没拔刀，直接按了义肢上的按钮，高浓度抑制剂顺着刀刃灌进去，感染体的嘶吼瞬间变成了哀嚎，疯狂扭动的身子瞬间软了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铃屋什造的笑声混着刀刃划破空气的脆响，飘得满频道都是。利威尔看见他踩着库因克在地上滑，身子软得跟没骨头似的，左躲右闪避开触手的同时，手里两把库因克“咔咔”两下，就把感染体的两条胳膊砍了下来。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眼睛亮得吓人，翻身就跳到了感染体背上，库因克狠狠扎进后心，直接从胸腔穿了出来。
“找到啦~”他笑着拧了拧刀柄，抑制剂瞬间灌进去，感染体轰然倒地。他翻下来的时候，库因克在手里转了个花，又蹦蹦跳跳地冲向下一个目标，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刀刃扫过的地方，触手和骨刃掉了一地，愣是没让一点黑粘液沾到自己身上。
利威尔已经把狙击枪扔给了身后的新兵，带着老兵们从楼上俯冲下来了。
立体机动装置的钢索在断墙之间来回弹，他的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刀刃在手里翻了个花，每一刀都精准砍断感染体的四肢，反手再一刀扎进胸腔核心，干净得连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一只感染体疯挥着骨刃拦他，他踩着钢索翻身跃起，从骨刃缝里钻过去，刀刃反手一划，直接削掉了它半个胸腔。
抑制剂顺着刀刃渗进去，感染体的嘶吼瞬间停了。他落地的瞬间，钢索又射了出去，人已经窜向下一个目标，通讯频道里还飘着他冷飕飕的吐槽：“动作比无垢巨人还慢，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晃。”
老兵们三人一组，配合得熟得不能再熟。钢索交叉射出去，缠住感染体的四肢把它钉死，另一个人立刻冲上去补刀扎核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都是在墙内无数次壁外调查里练出来的本能，就算面对的是能无限再生的鬼东西，也半点没慌。
可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新兵的惊呼，带着点抖：“不好！侧巷！有两只绕过来了！离指挥阵地不到100米了！”
利威尔心里一紧，刚要调转方向，就看见阵地前闪过一道黑影。
两只感染体借着废墟的掩护，绕开了正面防线，从侧巷窜了出来，后背的触手伸出去十几米长，带着黑粘液，疯了似的往阵地上甩。周围的守卫立刻举枪射击，可普通子弹打在感染体身上，瞬间就被黑粘液吞了进去，连一点停顿都没做到。
眼看触手就要砸到防御工事上，三笠的身影骤然闪了过去，刀刃划破空气的脆响过后，十几条触手齐刷刷被砍断，黑红色的粘液溅了满地。
利威尔的目镜里看得清楚，她稳稳落在阵地最前面，刀刃上还滴着粘液，防毒面具的镜片沾了点污渍，她抬手蹭了一下，连头都没回，看都没看身后的阵地，左手钢索“嗖”地射出去，勾住旁边的断墙，人再次弹了出去。
第一只感染体的骨刃带着风砸过来，她侧身躲开的时候，作战服的衣角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她没管，借着冲势贴上去，刀刃精准扎进了它的胸腔，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抑制剂顺着刀刃灌进去的瞬间，她已经转身，钢索缠住第二只感染体的脖子，借力翻到它背上。
那只感染体突然猛地甩动身子，她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手里的刀刃却没晃半分，狠狠扎进了它的后心，直接贯穿了胸腔。
前后不过六七秒，两只突破防线的感染体就轰然砸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她落地的时候踉跄了半步，立刻稳住身形，收刀回鞘，重新站回了斯特林身侧三步远的地方，手再也没离开过刀柄，眼睛扫着周围的废墟，连风卷过碎石的动静都没放过，跟尊钉在地上的盾似的。
利威尔这才松了半口气，刚要收回目光，就看见斯特林抬了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终端。他刚才甚至没开口提醒，就站在原地没动过，只有利威尔看得清楚，在那两只感染体刚拐进侧巷的时候，他就给身前的三笠递了个眼神，半点慌乱都没有。
战场瞬间静了下来。
只剩风穿过断楼的呜呜声，还有防毒面具里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12只猎手级感染体全灭，没一只冲过防线，也没一个队员受伤，只有防御工事上溅满的黑粘液，还在冒着细微的白烟，滋滋地腐蚀着水泥地。
韩吉拎着样本采集箱，跟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蹲在尸体旁边就把采集枪怼了上去，枪身屏幕跳出数值的瞬间，她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嘴里念念有词：“我的天！抑制剂锁死活性的速度比我们推演的快了30%！马库斯！快把序列分析仪拖过来！我要看看这玩意儿的演化分支！”
马库斯叼着烟靠在检测站的终端前，指尖刚敲了两行代码，屏幕上的基因序列图就跳了出来。他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瞬间就没了，烟蒂从嘴角掉下来，烫到了手都没察觉，指尖狠狠点在屏幕上一串乱码似的序列上。
“不对。”他的声音瞬间绷紧，砸在通讯频道里，刚才那点轻松劲全没了，“这些不是野生的。”
金木刚收了鳞赫，正抬手擦掉颊边溅到的一点粘液，闻言脚步一顿，皱着眉走了过去：“什么叫不是野生的？”
“有人工改的痕迹。”马库斯把序列图同步到了所有人的终端上，指尖划过那串歪歪扭扭的编码，“野生黑光的演化是乱的，可这些家伙的再生速度、攻击性，甚至躲火力的本能，都是被人特意调过的。刚才那两只绕后，不是巧合，是它们被训过，专门找防线的空子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我在核心序列里，找到了Mercer的基因片段。是他改的，这些玩意儿，是他放出来的斥候。”
他话音还没落，韩吉手里的采集枪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疯了似的叫。
不是终端响，是枪身的活性探测器——它检测到了铺天盖地的高浓度黑光信号，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正疯了似的往阵地这边冲。
马库斯的终端瞬间炸了锅，红色的警报灯疯闪，屏幕上原本只有三个光点的曼哈顿地图，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红点铺满，像一滩正在蔓延的血，从四面八方往广场收拢。
“老大！最高级别警报！”马库斯的声音终于带了点急意，一口气报出了三个致命危机，“高活性信号源超过200个！全是改造型猎手和主宰级！最远的3公里，最近的已经过1.5公里警戒线了！还有——市中心的母巢主信号源动了！正往我们这边过来！刚才利威尔说的暗处的眼睛，是黑色守望！他们的装甲部队正在往这边集结，离我们只剩两公里了！”
通讯频道里瞬间静了。
刚才那点打完仗的松弛感荡然无存，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刚才那12只，根本不是撞上的散兵，是Alex放出来摸阵地、探火力的棋子，而黑色守望，就猫在暗处，等着他们和感染体两败俱伤。
利威尔直起身，重新把刀从鞘里拔了出来，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防毒面具的镜片，对着通讯频道骂了一句，却半点没慌：“妈的，合起伙来给老子们下套呢。都检查弹药和抑制剂，备用电池都给我揣好，掉链子的回头自己滚去擦一辈子甲板。”
金木的四条鳞赫再次在身后展开，黑色的赫子绷得紧紧的，外层的编码层泛起淡淡的光。他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董香和绚都立刻转身往右翼制高点跑，亚门和铃屋什造已经握紧了武器，往侧巷口布防去了。
三笠往前半步，彻底挡在了斯特林身前，刀刃再次出鞘半寸，寒光在昏暗的天光下一闪而过。她的终端分屏里，艾伦的生命体征面板还在稳稳跳着，可她的目光再也没往那边瞟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在了远处街道尽头正在涌来的黑影上。
韩吉也没了刚才的亢奋，拎着采集箱就往母舰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我和马库斯回舰里做实时解析！优化后的抑制剂参数我发你们终端了！都记死了！必须打核心！别让它们的触手沾到身上！”
风突然大了起来，卷着远处此起彼伏的粘稠嘶吼，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清晰，连脚边的碎石都开始微微跳动，远处的街道尽头，密密麻麻的黑影已经冲破了铅灰色的雾气，像潮水似的往阵地涌来。
斯特林站在阵地中央，自始至终没挪过半步。
刚才两只感染体绕后的时候，他甚至没开口提醒，仅凭体内四系编码的共鸣，就清晰地感知到了它们的移动路线，甚至能“看”到它们核心里跳动的序列。这种感觉比在巨人世界里还要清晰数倍，像伸手就能碰到似的，每一丝黑光的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不断收拢的红点，又抬眼看向远处被母巢信号染成暗黑色的市中心，指尖轻轻敲了敲终端的外壳。没有激昂的动员，没有紧绷的喝令，他的声音透过全舰广播传出去，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特战组守左翼，喰种组守右翼，近卫组锁死核心阵地。重机枪全架起来，母舰舱门关上，科研组全程给数据支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已经冲到1公里警戒线外的感染体潮水，补充了最后一句，语气里带了点冷意：
“它们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那就让它们看看，谁才是猎人。”
通讯频道里没有乱糟糟的应答，只有一声声干脆利落的回复，顺着电流传过来，每个人的声音都带着自己的味儿：
“左翼收到。”利威尔的声音，冷硬里带着点狠劲，已经带着老兵们往左翼防线去了。
“右翼布防完毕。”金木的声音，稳得像定海神针。
“检测站正常运行。”韩吉的声音，背景里已经响起了分析仪的嗡鸣。
风掀起斯特林的衣摆，远处的重机枪已经架好，枪栓拉动的脆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潮水般的黑影，已经撞进了800米警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