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章 速度的对决
潮湿的地下通道里，水汽混着尘土与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远处的警报声隔着厚重的水泥墙传来，闷得像擂鼓。火车头抱着胳膊站在通道唯一的出口前，银色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角一抹戏谑又狠戾的笑，周身的气息像绷紧的弓弦，死死锁着面前的绚都与董香。
他这几天正憋着一肚子火。前几天在街头巡逻，莫名其妙被一个拿着刀的矮个子迎面斩了一刀，面具碎了不说，脸还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足足养了三天才消了肿。这事他没敢跟任何人说，堂堂世界上最快的男人，被人近身砍中了脸，传出去他在七巨头里再也抬不起头。如今正好撞上两个偷了沃特核心样本的入侵者，满腔的戾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把你们偷的东西留下，我可以给你们个痛快。”火车头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别想着跑，在我面前，你们连抬脚的机会都没有。”
绚都瞬间将董香护在身后，后背的羽赫猛地展开，数根锋利的赫子结晶如同箭簇般对准了火车头，指节攥得发白。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速度有多恐怖，刚才那道残影闪过的瞬间，他甚至连对方的动作轨迹都没看清。但他没有退，身后就是唯一的撤离通道，退了，不仅样本保不住，他们姐弟俩也很难全身而退。
“想拿东西，先过了我这关。”绚都的声音压得很低，话音落下的瞬间，羽赫瞬间爆发！数十道坚硬的结晶碎片如同暴雨般朝着火车头飞射而去，同时他左手一扬，大片的赫子结晶在通道中央竖起一道半米厚的墙，彻底封死了火车头前进的路线。
董香紧随其后，身形一闪绕到侧面，羽赫在掌心凝出耀眼的能量光团，朝着火车头的侧身死角倾泻而出。姐弟俩配合了十几年，攻防之间严丝合缝，哪怕面对的是世界上最快的男人，也没有露出半分慌乱。
可下一秒，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飞射出去的结晶碎片穿过了火车头的残影，狠狠砸在对面的水泥墙上，碎石飞溅；董香的能量光团也打在了空处，在墙上炸出一个大坑。而原本站在原地的火车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慢了。”
戏谑的声音突然从绚都的身后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绚都瞳孔骤缩，想转身防御已经来不及了，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巨大的冲击力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狠狠撞在结晶墙上，喉咙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绚都！”董香脸色煞白，想冲过去救人，可刚迈出一步，眼前就闪过一道蓝色残影，小腹猛地一痛，整个人被一脚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短刀也飞了出去。
火车头重新站回了通道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沃特塔偷东西？”他嗤笑一声，目光落在绚都紧紧护在怀里的恒温收纳袋上，眼里的狠戾更浓了，“我再说一遍，把东西交出来。”
绚都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嘴角溢出血丝，后背的羽赫却依旧死死展开，没有半分退缩。他咬着牙，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对着董香递了个眼神。董香撑着地面站起身，羽赫再次展开，姐弟俩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对准了火车头。
他们很清楚，正面拼速度，他们永远不可能是火车头的对手。但这条地下通道狭窄逼仄，宽度不足五米，火车头的速度再快，能移动的范围也有限。
“封死他的走位！”绚都低吼一声，羽赫再次爆发！这一次，他没有朝着火车头攻击，而是将所有的赫子结晶都打在了通道的两侧墙壁与天花板上，锋利的结晶如同倒刺般布满了整个空间，瞬间将原本宽敞的通道，压缩成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路径。
董香同时动了，羽赫的能量光团不间断地朝着通道中央倾泻而出，不给火车头任何躲避的空间。姐弟俩赌对了，通道被压缩后，火车头的速度优势被大幅削弱，哪怕他再快，也只能在这条狭窄的路径里移动，董香的光团终于有了擦中他的机会，蓝色的战衣被炸开了一道口子。
“找死！”火车头被彻底惹毛了，眼里的戏谑消失殆尽，只剩下暴戾。他猛地压低身体，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沿着狭窄的通道朝着绚都直冲而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通道里的风被瞬间压缩，发出刺耳的尖啸，沿途的结晶碎片被他带起的劲风震得粉碎。
绚都瞳孔骤缩，想再次竖起结晶墙防御，可他的动作在火车头的绝对速度面前，慢得像蜗牛。眼看着火车头的拳头就要砸在他的胸口，这一拳下去，他的胸骨会瞬间粉碎，怀里的样本也会被抢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的通风管道里跃出，如同鬼魅般落在通道中央。
利威尔手里的RC分解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甚至没有看朝着自己冲过来的火车头，目光死死锁定着通道地面上的一道划痕，脚下稳稳地站在火车头的必经之路上，刀刃横在身侧，摆出了一个极简的斩击姿势。
他追不上火车头的速度，但他能预判。
从刚才火车头第一次加速开始，他就已经在通风管道里，把火车头的加速习惯、变向路线、甚至是发力的节奏，看得一清二楚。他算准了，火车头为了最快拿到样本，一定会走这条直线，绝不会变向。
火车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利威尔，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又是一个拿刀的矮个子，真以为能拦得住他？他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再次加速，想在利威尔出刀之前，直接把这个拦路的人撞成肉泥。
可就在他冲到利威尔面前的瞬间，利威尔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步骤，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斩，刀刃精准地迎着火车头的冲势，狠狠斩在了他的脸上。
“咔嚓”一声脆响，银色的头盔瞬间碎裂，四散飞溅。刀刃划破皮肤，在火车头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溅了他一脸。
“啊——！”
火车头发出一声惨叫，冲势瞬间止住，踉跄着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抬手捂住流血的脸，指尖触到那道熟悉的伤口，眼里的暴戾瞬间变成了惊恐。又是这样！又是一个拿刀的矮个子！又是在他全速前进的时候，一刀斩中了他的脸！
利威尔缓缓收刀，用麂皮擦了擦刀刃上的血，抬眼看向惊魂未定的火车头，冷硬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速度快，但不会打架。”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火车头的自尊心里。可他捂着流血的脸，看着利威尔手里的刀，再看看旁边已经重新站好、虎视眈眈的绚都和董香，还有从通道另一头缓步走来、手按在刀柄上的三笠，心里的恐惧瞬间压过了愤怒。
他很清楚，今天讨不到任何好处了。对面这四个人，每一个都不是软柿子，尤其是这个拿刀的矮个子，能精准预判他的动作，再打下去，他只会吃更大的亏。
“你们给我等着！”火车头咬着牙，放了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脚下猛地发力，蓝色的残影一闪，瞬间消失在了通道深处，连头都没敢回。
通道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远处隐约的警报声。
“队长。”绚都松了口气，后背的羽赫缓缓收起，对着利威尔微微躬身，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董香也走了过来，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小腹，对着利威尔和三笠点了点头：“谢谢。”
利威尔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伤，皱了皱眉：“死不了就走。样本还在吗？”
“在。”绚都立刻把贴身的恒温收纳袋拿出来，三支蓝色的药剂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泛着幽幽的光泽。
三笠上前一步，确认了通道外没有追兵，回头对着几人点了点头：“安全，撤离路线畅通。”
四人没有多做停留，顺着地下管网一路前行，很快就和在外围接应的队伍汇合，坐上隐形战机，朝着平流层的统御者号飞去。
战机穿过云层，绚都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纽约城，依旧有些心有余悸。他终于明白，斯特林为什么反复强调，不能和七巨头正面硬刚，这些人造神的力量，确实远超他们的预期。
半小时后，战机稳稳停靠在统御者号的腹舱。四人走进指挥舱，斯特林正站在主控台前，指尖轻轻敲着台面，显然已经看完了全程的实时画面。
绚都上前一步，将恒温收纳袋双手递了过去，躬身道：“斯特林先生，任务完成，成功拿到三支五号化合物原始样本。”
斯特林接过收纳袋，打开看了一眼，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玻璃管，里面的蓝色液体微微晃动，带着和规则碎片同源的微弱波动。他抬眸看向利威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干得漂亮。”
利威尔只是微微颔首，擦着刀随口补了一句：“那个火车头，空有一身速度，连最基础的格斗预判都没有，不堪一击。”
红后的全息投影立刻跳了出来，将收纳袋里的样本接入扫描程序，蓝色的数据流飞速滚动：“斯特林先生，五号化合物原始样本扫描启动，分子结构解析程序同步运行，预计六小时内完成完整拆解。”
斯特林微微颔首，将样本递给了身后的科研人员，目光再次落回舷窗外的纽约城。沃特塔的灯光依旧刺眼，警报声应该还在整栋大楼里回荡，七巨头们恐怕已经炸开了锅。
但他不在乎。
第一份样本已经到手，这场狩猎的第一颗棋子，已经稳稳落下。接下来，就是彻底拆解这所谓的造神密码，看看这些人造神明的骨头里，到底藏着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