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章 深海的执念
沃特塔的紧急会议刚散，走廊里还残留着祖国人暴怒的余温。
透明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火车头被人废了能力丢在正门，一周之内折损两位七巨头，整个沃特高层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安保系统全面升级，全城的监控24小时不间断扫描，可那群入侵者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半分痕迹都没留下。
深海攥着自己的工牌，低着头快步走出会议室，身后还飘来二线英雄们压低的嘲讽。
“也就只会跟鱼说话了，出了这么大的事，连半点线索都找不到。”
“本来就是个凑数的，还真指望他能顶什么用？”
“要我说，下一个出事的，搞不好就是他。”
深海的拳头越攥越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没敢回头反驳一句。
他在七巨头里待了快十年，永远是最边缘的那个。镜头前他是阳光亲和的海洋守护者，镜头后他是所有人眼里的笑话。祖国人随手就能把他的提案丢进垃圾桶，梅芙懒得跟他多说一句话，就连火车头和透明人，也总拿他的能力开低俗的玩笑。
他太想证明自己了。
不是证明自己能跟海豚说话，不是证明自己能拍好公益广告，是证明自己配得上七巨头的位置，证明自己不是个可有可无的废物。如果他能找到那群入侵者，哪怕只是查到一点线索，他在沃特的处境，都会彻底不一样。
回到长岛的海洋基地，深海把自己关在观测室里，一遍遍地翻看着近三天的近海监测数据，眼睛熬得通红。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屏幕右下角的异常警报突然跳了出来。
是三号养殖区的声呐预警。
助理推门冲进来的时候，脸色煞白：“主管！出事了！三号海域的养殖网全被撞烂了，近百条蓝鳍金枪鱼死在了网里，还有两头灰鲸在岸边搁浅了！我们查了水下监测，有一艘非法改装的捕捞船在禁渔区作业，船上带着极强的能量干扰装置，把整片海域的生态都搅乱了！”
深海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鼠标点开了监测画面。
画面里，那艘捕捞船的船身印着一个模糊的伞形标志，而能量检测仪捕捉到的波段，和总部下发的、火车头出事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迹，匹配度高达94%。
是那群人！
深海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找了整整三天的线索，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这群人不仅闯到了他的地盘，还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伤害海洋生物，简直是找死。
“要不要上报总部？”助理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通知祖国人先生？”
“不用。”深海立刻打断了他，眼里的红血丝都透着兴奋，“上报了，功劳就全是祖国人的了。这是我的地盘，海里的事，我说了算。”
他扯掉身上的西装外套，转身就往码头跑。他甚至没带任何安保，没通知任何同事，只穿了一身紧身战衣，就纵身跃入了冰冷的海水里。
海水包裹住他的瞬间，深海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陆地上他是唯唯诺诺的边缘人，可在水里，他就是绝对的主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十几海里内每一条鱼的游动，能听到海底暗流的每一次涌动，能隔着几公里就锁定那艘捕捞船的位置。他张开嘴，发出一阵低频声波，想召唤附近的虎鲸群过去围堵，可声波传出去，却只收到了一片混乱的回应。
整片海域的海洋生物，都被那股能量干扰得疯了，根本不听他的召唤。
深海的怒火更盛了。
他脚下发力，身体像鱼雷一样破开海水，以远超常规潜艇的极速，朝着三号海域冲了过去。十几公里的距离，他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赶到了。那艘捕捞船就停在养殖区中央，船身的灯光在浑浊的海水里晃着，船底的螺旋桨已经停了，周围飘着死鱼的尸体。
他没有立刻冲上去，而是小心翼翼地绕到了船底，想先摸清船上的情况。可当他的手碰到船身的瞬间，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捕捞船——只是一个用铁皮焊出来的空壳子，里面连发动机都没有，只有一个不断散发着干扰能量的信号发射器。
不好。
深海的脑子里刚闪过这两个字，周围的海水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无数黑色的触须从海底的礁石缝隙里窜出，如同毒蛇般朝着他缠了过来。深海瞳孔骤缩，转身就往海面冲，可刚游出去几米，头顶和身后的退路，就被密密麻麻的赫子结晶墙彻底封死，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海水里的暗流突然分开，Alex的身影缓缓现形。他的身体在海水中维持着半人形态，周身的黑光气息平稳，刚才的信号发射器，不过是他用黑光模拟出来的幌子。
“深海先生，等你很久了。”他的声音透过海水传过来，没有嘲讽，只有平铺直叙的陈述。
深海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从监测警报跳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掉进了别人精心布好的局里。对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对海洋生物的执念，了解他渴望证明自己的自卑，了解他一定会独自下水，不会上报总部。
他想都没想，立刻爆发出最高频的声波，拼尽全力召唤方圆几十海里内的所有海洋生物。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只要有海洋生物过来，他就有机会突围。可声波传出去，依旧石沉大海——这片海域，早就被Alex用黑光气息彻底封锁，所有活物都逃得无影无踪。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两道身影破开海水，从两侧包抄过来。绚都和董香的羽赫在海水中展开，结晶碎片精准地对准了他的四肢关节，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躲闪路线。深海转身想往海底钻，脚踝却突然被一道冰冷的钩锁缠住，巨大的拉力瞬间传来，把他硬生生拽了回去。
三笠握着钩锁的另一端，刀刃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哪怕在海水里，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利威尔踩着赫子结晶落在他面前，手里的刀刃泛着冷光，却没像之前嘲讽火车头那样说废话，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别动。”
深海浑身发软，再也提不起半分反抗的力气。
他引以为傲的水下主场，成了困住他的牢笼。他最依赖的海洋生物沟通能力，彻底失效。周围全是敌人，他连一丝突围的机会都没有。他终于明白，透明人和火车头为什么会毫无反抗之力地栽在这群人手里——他们根本不是普通的入侵者，他们是冲着七巨头的命来的。
就在这时，周围的海水突然向两侧分开。
斯特林缓步走了过来，身着黑色定制西装，周身的规则铭文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把海水隔绝在外，连皮鞋的鞋尖都没沾到一点水渍。他走到深海面前，垂眸看着瘫在礁石上的男人，眼神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轻蔑。
“深海先生，不用怕。”斯特林的声音透过海水，清晰地传到深海的耳朵里，“我不杀你，也不会折磨你。只是借你体内的V因子用用，只要你配合，过程会很快结束。”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深海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斯特林，看着周围面无表情的众人，终于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下场。他没有像火车头那样暴怒，也没有像透明人那样惊恐，只是肩膀垮了下去，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他对着斯特林张了张嘴，吐出一串气泡，声音沙哑：“我配合……我不反抗……求你，别让我像火车头那样，变成一个废物。”
斯特林没答应，也没拒绝。他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身边的人松开了束缚。Alex上前一步，用黑光触须形成了一个密闭的能量罩，隔绝了海水，也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能量波动。
斯特林蹲下身，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空洞的男人，语气平淡：“你在沃特待了十年，受了十年的委屈，他们从来没真正认可过你，对吗？”
深海愣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他这辈子，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句话。所有人都只嘲笑他只会跟鱼说话，没人知道他为了留在七巨头，忍了多少委屈，受了多少白眼。
“不用紧张。”斯特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很快就结束了。”
他抬起手，掌心泛起暗金色的微光。黑光规则与规则碎片的力量同时激活，细密的铭文顺着指尖流转，轻轻按在了深海的头顶。
深海闭紧了眼睛，浑身微微发抖，却没有反抗，也没有陷入极端的情绪波动。暗金色的黑光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精准地包裹住了他基因链里的蓝色V因子，一点点剥离、重编码，将水下呼吸、海洋生物通感的能力编码，完整地融入了斯特林的基因链中。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平稳得不可思议。
当斯特林收回手的时候，深海瘫坐在能量罩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周围的海水。他抬起手，试着发出召唤声波，可周围的海水毫无回应。他体内的V因子，被吞噬得一干二净。他再也不能在水下自由呼吸，再也不能和海洋生物沟通，他这辈子唯一的依仗，彻底没了。
斯特林缓缓站起身，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海水里每一道暗流的走向，能听到几十海里外鱼群游动的声音，能在万米深海里自由呼吸，不受任何水压的限制。这份能力，比深海的原版更稳定，覆盖范围更广，没有半分排斥与副作用。
“斯特林先生。”红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语气平稳，“融合完成，基因稳定性100%，无任何副作用。沃特总部已经锁定了这片海域，祖国人正在高速接近，预计一分四十秒后抵达。”
“知道了。”斯特林微微颔首，转身朝着海面走去，“把他放在海洋基地门口，我们走。”
众人跟上他的脚步，很快就登上了停在防波堤外的隐形战机。战机平稳升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铅灰色的云层里，只留下被丢在基地门口、失魂落魄的深海，还有空荡荡的三号海域。
一分四十秒后，祖国人悬停在长岛海域的上空，X射线视线扫过整片海底，却什么都没找到。他落在海洋基地门口，看着瘫在地上的深海，眼里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
“人呢？！”他一把揪起深海的衣领，声音像淬了冰，“那群人在哪？！”
深海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海面，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祖国人一把将他甩在地上，抬头看向纽约的夜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热视线瞬间划破云层，将铅灰色的天幕熔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三个了。短短一周，七巨头折损过半。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却连对手的影子都抓不到。
而此时的统御者号上，斯特林正站在主控台前，看着红后调出来的玄色档案。屏幕上一片空白，除了一个名字和一张戴着面罩的照片，没有任何生理数据，没有任何医疗记录，没有任何过往履历。
金木站在他身后，轻声道：“沃特把玄色的所有信息都加密封存了，红后入侵了最高权限的数据库，也只拿到了这些。”
斯特林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上玄色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越是神秘，就越有意思。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沃特塔，语气平稳地开口：“通知下去，盯紧玄色。他去哪，我们去哪。”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打在舷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沃特塔的警报声彻夜未停，猎杀的齿轮，依旧在平稳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