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1章 天地不容
一次机会。
加入这群人追寻万界的根源所在。
若非亲身感受过了那几乎无法理解的力量，林阳都会觉得这些人疯了。
但此时此刻，他体内每一道灵气都在振奋雀跃。
那是这片诸天寰宇的震动，他们都在为林阳能够得到这样一个机会而感到欣喜异常。
可对方所提出的问题，看似简单，看似并无一个标准的答案。
但林阳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答案只有一个。
自己一旦答错，就会彻底失去这个可能。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说。”
“你们万界归一，不同时间线上走在这条路上的终点能够看到，或者说得到什么吗？”
“不知道。”
“不知道？”
“对，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所有人都不知道。”
林阳陷入了沉默之中。
对方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对方拥有如此手段，必然知晓自己此刻所经历的一切，他们若是想要害自己，大可以直接不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且对方的坦然，让林阳察觉不到任何的恶意。
没有急着回答，林阳脑海之中无数记忆闪现而过。
自己短短几十年的人生，如白驹过隙一闪而逝，而后是自己从历代重瞳前辈的遗产之中，一段段岁月记忆浮现。
这些片段闪现的同时，林阳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却依旧没能将那最关键的东西彻底抓住。
此刻，风沧铃、慕容韵、上官宗泽、白桦等人的身影在林阳意识海之中浮现。
到最后，就连自己师父，以及兵圣、武圣等人的所作所为都在林阳的脑海之中闪现。
他们的人生或长或短，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事一一从脑内掠过。
那些林阳明明没有亲身经历的事情，那些情感，那些亲历之人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顷刻之间，湿润了林阳的眼眶。
“我从无人处来，朝着有人处去。”
针落可闻，话语落下，林阳识海一片安静。
“这就是你的答案？”
“嗯，或许天地就是一处牢笼。我穷尽半生，突破了那座名为灵虚的牢笼，却也只是进入了一个更大的牢笼。牢笼的终点我不知道在何处，更甚者甚至没有终点。但我想，那件事情已经并不重要了。”
“不重要？你是要否认自己前半生所做的一切。”
林阳轻笑，久违的笑容涌现，林阳抬头，从未有过的冷静看着眼前无数金人道：“不，恰恰相反。即便今日我当真陨落在此，我也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因为那些就是我的人生，属于我与我身边所有人所缔造的人生。终点在何处不重要，身处于何处亦不重要，重要的是此生之下困境之中，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是没有意义的。”
“我所求之物，从来不是所谓的终点，而是在通往终点的过程中，打破无数困住我的那一个个牢笼里，我所留下的轨迹。”
从凡俗到灵虚，从灵虚再到诸天。
历经无数跳板，从一个牢笼跳入另一个牢笼之中。
林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未来，未来是否又会被困在新的天地之中。
他只知道，珍视自己所行的每一步，遇到的每一个人。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你的答案，不算特别。”
林阳微笑并不反驳道：“可能是我还不够特别吧。”
“但够了。二等界域，星象诸天界，高等生命体林阳，你是否愿意接任此界管理之职，以万界之力巡守诸天，以保天地大同？”
林阳抬头，在对方开口之前已经有所预料的他道：“所以你们这个组织是在为各界寻找天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接任这个职位之后，这方天地皆由你进行管理，日后无论是打破桎梏进入更高的界域，还是沉沦陨落成为更低等的界域，你都会是唯一的负责人。”
“所以你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方世界的天道？”
“算是吧。有些人所掌控的世界，甚至还不如你之前所处于的灵虚界。但因为我们的存在，他依旧可以调动天地之力，甚至直接改变那片天地的法则。”
林阳深吸一口气道：“我就一个问题。在接过这份责任之后，外面的六人……”
“弹指可灭。”
“好。”
林阳闭目，识海之中庞大的信息直接融入其中，顷刻之间便冲散了林阳的意识。
然而神魂却被一股无比骇然的力量全数包裹，将其完全稳固。
那些留存在林阳体内的小金人，开始逐步退离，为林阳识海留出位置。
那位之前与林阳对话的金色神魂，在消失于林阳体内之后，逆流而上，攀着那无数枝蔓，来到了那最终的所在。
“你见到他了。”
金人落地之后，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嗯，见到了。他的答案与你当年一样。冒昧问一句，他是不同时间的你吗？”
“合理的怀疑，不过可惜你猜错了。”
“他不是你？”
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让金人有些意想不到，他一直以为这些事情皆是宿命，一切不过命数归一罢了。
“寿有尽时，天道也不例外。我在时间的这头，看到的比你们更远。他的未来或许能够更进一步。”
“何解？”
“一证永证，既有时间归束，自然有其源点所在。可能在过去，可能在现在，亦可能在未来。我知道你一直以为我是那个源点，但很可惜我不是。”
“他是？”
“我不知道，但他可能是。准确地说，你们也可能是，只不过他的概率要比你们大得多。”
“变数未定？”
“嗯，也许会定，也许永远不会定。你应该明白，动态的平衡亦然可以是平衡。这一刻他可能是一切的源点，下一刻可能又不是他。除非在超越我等更高维度的存在定下命数，否则一切皆可为，皆不可为。”
沉默片刻，那人最终开口道：“这番话不是说给我听的。”
“你也入命了。”
灵虚界域，残破不堪。
洛红鱼独自抵挡六位仙王的攻势，已经达到其所能承载的极限。
仙人境，是诸天寰宇的桎梏所在。
同为仙人境，洛红鱼能支撑到现在，堪称奇迹的存在。
毕竟自称为仙王，眼前六位本就是此方诸天的佼佼者。
“放弃吧，你如今状态，即便那小子当真成就仙人之境，也救不了你。”
“大阵已经在四周布下，冥顽不灵，你们二人便一并封印于此。”
洛红鱼听着此语，微笑道：“你们知道为何今日我不退了吗？”
嗯？
六人脸上同时出现一丝不妙的神色。
洛红鱼微笑开口道：“万万年前，我面对你们，我想活。我想要看遍诸天，想要清楚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模样。所以最后，即便深陷大阵之中，我依旧没有迈出最后一步的勇气。但今日，我想明白了。既然我天生这份力量是一切根源，是这世界的病灶，那我便是死，也绝对不会让这力量落入其他人的手里！”
话音未落，七彩霞光在混沌之中轰然升腾而起，一股凌驾于六座星象之上的恐怖力量，犹如万古洪流般炸裂开来，硬生生将六位仙王逼退数万丈！
虚空崩碎，星河倒悬，那股力量所过之处，连时间都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几乎要自爆的态势，让六大仙王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疯了！如此作为谁能得利？！”
“利？我何须他人得利！”
生机在瞬间开始消散，洛红鱼决绝之意下，所有力量倾巢而出，分明是奔着求死而去！
六大仙王试图出手阻拦，但所有力量靠近其中，全数被那撕裂诸天的威能吞噬殆尽，愣是不能靠近洛红鱼分毫！
天地色变，诸天星象剧烈震动！
仙人陨落之势，加上洛红鱼那法则神通，让诸天之中万千界域一同颤抖而起！
“既然这天容不了我，那便陨落天地又能如何！”
洛红鱼嘴角微微上扬，早已做好了准备的她，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这天容不下你，今日起，我来容！”
林阳的声音如同破晓之雷般轰然炸响，一道金色光束从天而降，落在洛红鱼身上的瞬间，硬生生将那仙人境自爆所产生的威能尽数收拢！
光芒万丈，虚空震颤，那股足以毁灭诸天的力量被强行镇压下去！
林阳虚幻的身形出现在天地之间，冷漠的目光落在六位仙王身上，眼神如刀锋般凌厉，声音冰冷彻骨。
“这方天地确实病了，但病灶从来不是你，而是这群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