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缘分已尽
如果不是这个蠢货多嘴,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可以慢慢谈,可以赔些东西,可以把事情压下去。现在,没了。
慕容磊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江凡看着他们为难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他往前一步,站在所有人前面。
“陆长老,你孙子在我手里。这件事跟慕容家没有关系。你想要人,找我。”
陆无输看着他,眼神里的杀意更浓了,浓到像要化成水,从他眼睛里流出来:“好。敢作敢当。你把我孙子交出来,本座让你死得痛快些。”
慕容磊急了,他冲到江凡面前,声音又急又涩:“江小友,你这是何必?老头子说过,拼了这条命也会帮你……”
江凡打断了他:“慕容老伯,您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他转过头,看着慕容磊,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陆无输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转向慕容凡:“慕容凡,你也看见了。这是你们自己的人主动挑衅,可不要怪本座出手无情。”
慕容凡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慕容磊对着慕容凡深深鞠了一躬,他的腰弯得很低,头快碰到膝盖了,白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堂兄,我不连累家族。你把我的家人带走即可。这件事,我自己扛。”
慕容凡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去,吹动他们的衣袍,发出猎猎的声响。
血云在头顶翻滚,暗红色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要把一辈子的气都叹完。
“堂弟,不是我不帮你。你这一支能回归,是我父亲顶着压力力排众议。若是为了一个外人跟古魔教开战,家族里那些本就反对你们回来的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了。
慕容磊点了点头:“我懂。”
江凡看着这一幕,心里没什么波动,他本来就没指望别人,他转向慕容磊,拱了拱手。
“慕容老伯,这两天多谢招待。咱们缘分已尽,以后若有机会,再见了。”
慕容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江凡出手了,他的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更没人能想到他是对慕容磊出手,他的手掌拍在慕容磊胸口,灵力涌入,像一条蛇钻进慕容磊的体内,锁住了他的元婴。
慕容磊的灵力瞬间被压制,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五指张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但什么都抓不到。
明明两人都是元婴初期,但慕容磊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同阶修士,而是一座山。
他的灵力被压得死死的,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那种压制不是力量上的碾压,是层次上的差距。
江凡将他推向慕容凡,慕容凡伸手接住,看着江凡,眼神复杂。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闭上了嘴。
“这件事与慕容家没有关系。”江凡看着陆无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钉子钉进木头里,“想要你孙子,跟我来。”
说完,他和安秋然同时转身,化作两道流光,朝城外飞去。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陆无输都愣了一下。
两道流光划破天际,它们一前一后,朝城外射去,眨眼间就消失在视野尽头。
两个元婴初期,速度居然比他这个化神还快?
他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慕容凡等人,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三道流光划破天际。前面两道一白一透,后面一道血红,像三条线画在暗红色的天空上。
慕容府上空,血云还在翻滚,但那股压迫感已经散了。
夕阳的余晖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撕开了几道口子,把光塞进来。
慕容凡扶着慕容磊,看着江凡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的白发在风里飘着,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然后他低头看着慕容磊,叹了口气。
“堂弟,你们交了个好朋友。”
慕容磊站在那里,老泪纵横,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衣角被攥出了深深的褶子,像是要攥破。
慕容音站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天边那三道消失的流光。
她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地上,一滴,两滴,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她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什么都喊不出来。
慕容华拉着她的衣角,小声问:“姐,江凡哥哥他们还会回来吗?”
慕容音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天边,看着那片正在慢慢消散的血云,站了很久很久。
风吹过她的裙摆,吹起她的头发,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慕容傲站在半空,脸色很难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
他想起江凡看他时的那种眼神,不是愤怒,不是鄙视,是一种漠然。像是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个跟他没有关系的东西。
那种眼神,比任何嘲讽都让他难受。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傲慢,在那个年轻人面前,像个笑话。
慕容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落回府中。
城外,江凡和安秋然在前面飞,陆无输在后面追。
三道流光划破夜空,一前两后,越来越远。
江凡回头看了一眼,青石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嵌在大地上,像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印记。
血云还在城上空盘旋,但已经在慢慢消散了。
…………
陆无输站在城外荒地上空,看着前面两道流光落下。
他追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那两个小辈就不跑了。
他落在他们对面,打量着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元婴初期,在他眼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