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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把墙凿下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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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散去。

君无道站在原地。

右掌心有一道白痕。

已经在消退。

百丈剑芒被他一巴掌拍碎了。

城墙上。

两百多名矿卫的弩机从手里滑落。

不是松手。

是拿不住。

手在抖。

许天河的剑悬在半空。

他的表情终于不是轻蔑了。

他用了三成的力。

仙台五层天三成的力,放在南疆可以推平一座小城。

被人一巴掌拍碎了。

赤膊。空手。

“你到底什么境界?”

“仙台二层天。”

老实话。

但越老实,越让人后背发凉。

许天河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收了剑。

“打开矿门。”

“城主!”周全急了。

“打开。”

许天河的声音很平。

他不是怕了。仙台五层天打仙台二层天,哪怕对方肉身再变态,他也有信心拖到总镇府的援军到来。

但他不想打。

不是因为赢不了。

是因为他看到了城外那四千多人。

站着的四千多人。

他当了一万两千年的城主。见过叛乱,见过兵变,见过各种各样的乱子。

但他没见过这种。

四千多个没有修为的矿奴,跟着一个人,从百里外走过来。一路走。一路站。

没有人逃跑。

没有人掉队。

这不是一支军队。甚至不是一群暴民。

这是一种东西。

许天河活了一万两千年,他知道那种东西叫什么。

叫信。

他们信那个赤膊男人。

这种东西,比仙台五层天的剑更硬。

“让他进来。”

许天河对周全说。

“如果他真的只要矿奴。就给他。”

“可是三千万的产出”

“三千万灵石买不到我的命。”

许天河看了一眼南方。南疆总镇府的方向。

“但真正让我收剑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许天河的目光回到城外那个赤膊男人身上。

“上一个带着这种眼睛走路的人,在十万年前。”

“他走完了一条路。”

“踩碎了路上所有挡道的东西。”

周全不说话了。

矿门开了。

沉重的灵铁大门向两侧滑动。

锁链碰撞的声音在午后的空气中回荡。

君无道走进去了。

四千多人跟着他。

矿洞深处,一万五千名矿奴听到了头顶传来的脚步声。

不是矿监的脚步。

矿监的脚步很轻。穿辟尘靴。走路带风。

这个脚步很重。

一步一个闷响。

像鼓。

地面在微微震颤。

有一个老矿奴抬起头。

他看到了矿洞口的光。

光里站着一个赤膊男人。

“起来。”

两个字。

不大。

但矿洞里的一万五千个人全听到了。

每一个人。

老矿奴的手指动了一下。他靠着矿壁。身上的锁链生了锈,嵌进了皮肉里。

“起来。”

又是两个字。

老矿奴把手撑在地上。

手臂在抖。

他太久没有站起来了。

“起来。”

第三遍。

老矿奴撑了起来。

锁链绷紧。皮肉撕裂。血从手腕上滴下来。

他站住了。

蹬。

锁链从墙上脱落。

不是矿奴拉断的。

是赤膊男人走过来,用两根手指捏住链环,轻轻一拧。

链环断了。

像纸一样。

“你叫什么?”

老矿奴的嘴唇颤抖。

“编号四七三一”

“名字。”

“没有名字。”

“现在有了。”

君无道看着他。

“你姓夏。”

“我替你取一个名字。”

“夏望。”

“望什么?”老矿奴不明白。

“望北。”

君无道指了一个方向。

北方。

很远很远的北方。

“家在那个方向。”

老矿奴的眼泪落了下来。

矿洞深处。

一万五千个人听到了那两个字。

有人在哭。

有人在笑。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站起来。

锁链碰撞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像一首曲子。

很嘈杂。

很刺耳。

但很好听。

城墙上,许天河收回目光。

他的副将走过来。

“城主。总镇府来了急令。”

“什么令?”

“姬渊大人亲启。”

副将的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说七日内不必理会此人。七日后,他会亲自动身。”

许天河的手指在城垛上停了三秒。

“亲自?”

“是。”

“他有多久没亲自动手了?”

“两万年。”

许天河不说话了。

他看向南方天际。

那个方向,总镇府的紫金大殿深处,有一间密室。

密室里有一柄铁剑。

铁剑现在的状态,许天河隐约听说过。

嗡鸣不止。光华大盛。整间密室的石壁被震得裂纹遍布。

那柄铁剑在六万年前从天外落入南疆,姬渊花了三千年将它收入密室。此后再无人能移动分毫。

谁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来历。

但每个见过它的人都有同一个感觉。

它在等。

现在。

它不等了。

它在叫。

在叫一个名字。

许天河闭上眼睛。

两万年没有出手的仙台七层天。

一柄等了六万年的铁剑。

一个从废土走来的赤膊男人。

三者正在靠近。

七天。

只有七天。

矿洞里的锁链断了一天一夜。

君无道没有用什么高明的手段。他走进每一条矿道,走到每一个矿奴面前,两根手指捏住链环,拧断。

一万五千次。

不嗔数过。

从第一条矿道走到最后一条,他用了整整十四个时辰。中间没有停下来喝水,没有坐下来休息。鞋底磨穿了两双,是矿奴用粗布临时缝的。

矿洞最深处有一条废弃的支道。

支道尽头是一面石壁。

石壁上刻着字。

不是仙域的文字。是篆书。地球的篆书。

“吾等三十七人,困于此处,粮尽水绝。今日为入矿第四百一十三年。外面的人若还记得故土,请替我们看一眼北边的天。”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三十七道指血划出的竖线。

有些竖线已经模糊了。有些还很清晰。

君无道站在石壁前。

他伸出手,用指腹一道一道地摸过那些竖线。

三十七道。

三十七个人。

四百一十三年。

“不嗔。”

“在。”

“这面墙,能不能完整地凿下来?”

“可以。”

“凿下来。带走。”

不嗔没有问为什么。他蹲下身,开始用佛力一点一点地将石壁与周围的岩层分离。

君无道转身走出支道。

矿洞外面,阳光很刺眼。

一万五千人站在矿场的空地上。站得歪歪扭扭,有些人靠着墙,有些人互相搀扶。很多人的腿已经不会走路了。在矿洞里蹲了太久,膝盖的软骨磨没了。

但他们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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