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最后的修炼
第六年最后一个月。
清晨，阳光穿透云海洒落，整座空岛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中。
船坞前，三千多人聚集。
空岛人、山迪亚人、神队侍卫、普通工匠，所有人都来了。
他们站在船坞外围，盯着那艘静静停泊在船坞中的巨船，没有人说话。
艾尼路站在船坞入口，身后跟着四神官。
修罗、涅槃、大悟、欧姆，四人穿着正式的神官服，神色肃穆。
韦柏站在山迪亚人队伍最前面，身后是瓦沙和十几个山迪亚战士。
他们穿着传统服饰，腰间挂着短刀，像参加某种神圣仪式。
艾尼路抬脚，走进船坞。
身后的人依次跟上。
黄金方舟“箴言”，静静横卧在船坞中央。
全长二百三十米。
宽八十米。
高五十米。
通体金色，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船身修长，线条流畅，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艾尼路走到船头，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按在船身上。
船体表面刻满复杂的纹路，那是他亲自设计的雷轨。
此刻纹路还是暗沉的金属色，一旦启动，会泛起金色的光芒。
他沿着船身往前走。
走过船头，走过船舷，走过船尾。
每一步都很慢，像在确认什么。
四神官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这艘庞然大物。
他们参与建造六年，每天都看着它一点点成型，但此刻站在竣工的船前，还是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修罗伸手摸着船身，那触感冰凉而光滑，是黄金与云铁合金特有的质感。
涅槃仰头看着船舷，那高度超过十五层楼，需要仰起脖子才能看到顶。
大悟沉默地盯着船底的纹路，那些纹路密密麻麻，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欧姆站在船头，看向远处云海。
这艘船，会载着他们穿过那片云海，去往青海。
韦柏带着山迪亚人从另一侧登船。
他们走过甲板，走过船舷，走过船尾。每一步都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那些山迪亚战士眼中闪着复杂的光——仇恨、敬畏、期待，各种情绪交织。
瓦沙低声说：“这艘船，比我们祖辈传说的任何一艘都大。”
韦柏点头，没有说话。
甲板尽头，是通往船舱的入口。
艾尼路带着四神官走进去。
船舱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震撼。
首先是雷池。
那是整艘船的核心，位于船身正中央。
一个直径三十米的球形装置，通体由黄金打造，内部刻满密密麻麻的雷轨纹路。
艾尼路站在雷池前，抬起右手。
红色电弧从掌心冒出，钻入雷池。
雷池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先是暗金色，然后金色，最后亮得刺眼。
那些光芒顺着纹路蔓延，从雷池扩散到整个船舱，再从船舱扩散到整艘船。
船体表面的纹路同时亮起。
船坞外，三千多人发出惊呼。
那艘船活了。
金色的光芒从船身每一道纹路中透出，整艘船像一块巨大的发光黄金。
光芒穿透云海，照亮整片天空，连远处的天使岛都能看见。
光芒持续三秒，缓缓暗下。
艾尼路收回电弧。
“雷池正常。一百五十亿伏特，够飞一个月。”
四神官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一百五十亿伏特。
这个概念他们无法理解，只知道够方舟连续飞行三十天，中间不需要补充能量。
艾尼路转身，走向船舱深处。
后面是居住区。
五十间独立舱室，每间能住两人。舱室不大，但设施齐全，有床、桌椅、储物柜。
墙壁上同样刻着雷轨，可以在飞行中保持恒温。
再往后是训练场。
一个长五十米、宽三十米的大厅，地面铺着特制的云铁板，能承受高强度的攻击。
四周墙壁上挂着各种训练器械，有靶子、木人、负重装备。
最后是大殿。
一个缩小版的神之社。
正中央摆放着黄金座，和神之社那张一模一样。
座背后是巨大的窗户，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云海。
两侧站着四根金柱，柱身刻满雷电纹路。
艾尼路在黄金座上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整座空岛。
天使岛、云隐村、阿帕亚多、神之社，一切尽收眼底。
四神官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良久，修罗开口。
“神，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艾尼路没有回头。
“等。”
“等什么？”
“等那阵风。”
修罗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艾尼路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窗外，目光投向云海尽头。
那里，那个戴草帽的小子，即将到来。
距离冲天海流预计爆发还有七天。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艾尼路已经站在修炼场中央。
他闭着眼睛，周身电弧跳跃。
红色、金色、暗金色，各种颜色的雷电交织缠绕，在黑暗中划出妖异的光轨。
他已经站了三个时辰。
从昨夜子时到现在，一动不动。
四神官站在修炼场外，看着那道身影。
修罗低声说：“神又练了一夜？”
涅槃点头：“昨晚我们离开的时候，他就站在那里。现在还在。”
大悟沉默，只是盯着那道身影。
欧姆说：“最后七天了。”
四人沉默。
他们知道这七天意味着什么。
六年准备，六百年修为，都将在七天后迎来第一次真正的检验。
青海来的海贼，会是怎样的人？
不强？那只是一场屠杀。
很强？那将是神的首战。
无论哪种结果，七天后的战斗，都会载入史册。
修炼场内，艾尼路睁开眼睛。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道红色电弧冒出，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那些电弧在他掌心汇聚，融合，最后凝聚成一颗红色光球。
光球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足以毁灭整座修炼场。
他盯着那颗光球，三秒后缓缓握拳。
光球消失。
他转身走出修炼场。
经过四神官身边时，他开口。
“进来。”
四人跟上。
修炼场中央，艾尼路站定。
“七天后的对手，你们了解多少？”
修罗摇头：“只知道是青海来的海贼，其他不清楚。”
“草帽路飞。”艾尼路说。
“悬赏三千万贝利，橡胶果实能力者。船上有个剑士，三刀流。
还有个厨子，踢技。
一个航海士，一个狙击手，一个医生，一个考古学家。”
四人愣住。
神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艾尼路没有解释。
“这些人，除了船长，其他不值一提。但船长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
“橡胶果实，理论上被雷电克制。”
修罗皱眉：“这些情报……”
艾尼路抬手打断他。
“是预知。”
四人对视一眼，不敢再问。
艾尼路继续说：“七天后的战斗，我会亲自出手。你们负责守住方舟，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是。”
“如果那家伙比预想的强，我会用神临。十秒内结束战斗。”
他看向窗外。
“如果十秒不够——”
他没有说下去。
四人也没有问。
因为他们知道，十秒不够的后果。
修炼继续。
艾尼路走到训练区，那里摆放着五十个云铁靶子，排成五列十排。
他抽出腰间的刀。
那是他亲自锻造的刀，通体由黄金与云铁合金打造，刀身刻满雷轨纹路。
挥刀时，雷电会顺着纹路蔓延，缠绕在刀刃上。
他握刀，闭眼。
三秒后，睁眼。
挥刀。
一道红色雷霆顺着刀刃斩出，化作弧形光刃，横扫五十个靶子。
光刃掠过，所有靶子从中间断开。断口光滑如镜，是被直接斩断的。
他收刀，看向那些断靶。
这一刀，融合了剑术、雷电、武装色。
六百年修为的结晶。
还不够。
他走到负重区，那里摆放着各种重量的负重装备。
最重的是一套全身甲，重达三千斤。穿上它，行动会变得迟缓，但只要脱掉，速度会提升一倍。
他穿上全身甲，开始跑步。
一圈，两圈，三圈。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地上，瞬间被雷电蒸发。
他跑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双腿发软才停下。
脱下全身甲，他感觉身体轻得像羽毛。
他迈出一步，剃。
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五十米外。
这速度，比六年前快了一倍。
还不够。
他走回大殿，在黄金座上坐下。
闭上眼睛，见闻色全开。
整座空岛笼罩在感知中。
天使岛上，平民们正在起床，开始一天的劳作。
神队驻地，侍卫们换岗，有人打哈欠。
云隐村，韦柏站在村口，盯着方舟的方向。山迪亚人正在准备早餐，炊烟袅袅。
感知继续延伸。
五秒后的画面浮现。
五秒后，那个打哈欠的侍卫会被队长训斥。
五秒后，韦柏会转身回村，找瓦沙商量什么。
五秒后，山迪亚人的早餐会做好，有人开始盛饭。
七秒。
八秒。
九秒。
十秒。
他睁开眼睛。
十秒了。
见闻色预见未来的时间，从八秒延长到十秒。
但这还不够。
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感知，扩张，压缩，凝聚。
一遍遍重复，一次次突破。
十秒后，睁开眼。
再闭上。
再睁开。
时间在修炼中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第五天清晨，艾尼路站在神之社大殿顶端。
阳光洒落，云海翻涌。
他抬起右手，红色电弧冒出。
那些电弧跳跃着，散发着妖异的红光。他盯着它们，意念微动。
电弧开始变化。
它们分裂成无数细丝，向四面八方延伸。那些细丝穿透空气，穿透云层，穿透一切阻碍。
最远的一道，延伸到视线尽头。
他收回电弧，看向左手。
武装色覆盖，黑色光泽浮现。那光泽深沉得像凝固的夜，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质感。
他握拳，流樱外放。
无形的冲击脱手而出，轰在五百米外的巨石上。
巨石炸开，化作粉末。
霸王色释放。
威压凝聚成一线，掠过千米空间，击中一片云层。
那片云被直接轰散，露出后面的蓝天。
三种力量，同时展现。
六百年修为，此刻尽数展露。
他收回力量，看向远处。
那里，白海之下，青海之上。
冲天海流即将爆发。
那个戴草帽的小子，很快就会到来。
他嘴角微微上扬。
七天。
六百年。
这一刻，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