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雄狮的挽歌
甲板上，加布拉趴在地上，嘴里吐着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剧痛，四肢发软。
那一掌看似轻飘飘，却震伤了他的内脏。
他抬头盯着艾尼路，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卡古和偎取站在不远处，身体紧绷。
他们看清了刚才那一幕。
加布拉的指枪，速度已经很快。但在那个人面前，慢得像蜗牛。
他提前侧身，提前抬手，提前拍出那一掌。
所有的动作，都在加布拉出手之前就准备好了。
卡古手心渗出冷汗。这就是能预见未来的见闻色。
偎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哟哟咿——”
他开口了。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某种古老的唱腔。
他抬起手中的金属长杖，杖身漆黑，泛着幽暗的光。
艾尼路挑眉。
这人要干嘛？
偎取继续唱。
“哟哟咿——在下的生命，如同樱花般脆弱——”
他左手握着长杖，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
刀身很短，只有巴掌长，但刀刃泛着寒光。
他举起那把刀，对准自己的腹部。
“哟哟咿——就让在下，为阁下献上最美的切腹表演——”
艾尼路看着这一幕，愣住了。甲板上，四神官也愣住了。
修罗张大嘴，说不出话。欧姆皱起眉头，搞不懂这人想干什么。
涅槃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大悟沉默，但嘴角抽了抽。
韦柏和山迪亚战士站在远处，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操作？在自己肚子上划刀？给敌人表演切腹？
偎取不管这些，继续他的表演。
他仰头看着天空，脸上露出悲壮的表情。小刀抵在腹部，缓缓往下划。
血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但他没有停，继续唱着。
“哟哟咿——在下的生命，将在今日绽放最后的光芒——”
艾尼路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那笑声回荡在甲板上，惊得海鸟四散。
他看着偎取，像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有意思。朕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表演。”
偎取停下动作，看着他。
“阁下觉得有趣？”
艾尼路点头。
“有趣，非常有趣。”
他双手插兜，神态轻松。
“继续。让朕看看，你能划多深。”
偎取脸色一变。
他本意是用切腹表演震慑对方，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不怕死的疯子。疯子最难对付，因为不怕死。
但这个人，完全不吃这一套。他不仅不怕，还让继续。
偎取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划还是不划？再划下去，就真把自己划死了。
加布拉趴在地上，气得吐血。
“别演了！蠢货！直接打！”
卡古也开口。
“偎取，够了。”
偎取沉默片刻，放下小刀。他抬头看着艾尼路，眼神变了。
“阁下果然不是一般人。”
艾尼路笑了。
“一般人？朕是神。”
偎取深吸一口气，握紧长杖。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他脚下用力，直接冲向艾尼路。
剃。
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跨越二十米距离。长杖挥出，裹着武装色，黑色光泽浮现。
这一击用尽全力，砸向艾尼路头部。杖身带起破风声，威力足以砸碎岩石。
艾尼路看着他冲来，一动不动。
长杖距离头顶还有一米。
半米。
三十厘米。
他抬手。
一道红色雷霆从掌心激射而出，击中长杖。
砰！
长杖直接飞出去，在空中翻转十几圈，插在甲板上。
杖身布满裂纹，武装色覆盖被轰散，刀柄还在颤抖。
偎取愣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那一击的威力，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艾尼路收回手，看着他。
“就这些？”
偎取咬牙，发动生命归还。他的头发开始暴涨。
那些黑色的长发像活过来一样，疯狂生长，化作无数触手。
每一根发丝都像钢针，坚硬，锋利，覆盖着武装色。
他站在无数发丝中央，像一个巨大的毛球。
“生命归还·发缚术！”
那些发丝同时涌向艾尼路，从四面八方缠来。
铺天盖地，无处可躲。
艾尼路没有躲，任由那些发丝缠住他。
手臂，双腿，腰，脖子，全身都被缠得严严实实。
偎取笑了。
“哈哈哈哈！阁下也不过如此！”
他收紧发丝，想把艾尼路勒死。但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
那些缠住艾尼路的发丝，开始冒烟。
自燃。那些黑色的发丝，从接触艾尼路身体的位置开始，一点一点变成灰烬。
灰烬飘落，新的发丝继续生长。
生长，自燃，灰烬。
生长，自燃，灰烬。
循环往复。
艾尼路站在那里，动都没动。只是周身跳跃着微弱的红色电弧。
那些电弧的温度太高，高到任何东西靠近都会被烧成灰。
偎取脸色惨白。他拼命催动生命归还，让头发继续生长。
但生长速度，赶不上烧毁的速度。
那些发丝越来越短，越来越细，最后全部烧光。
甲板上落满灰烬，堆成一个小堆。
艾尼路站在灰烬中央，身上连灰都没沾。
他看着偎取，笑了。
“这就是你的招式？”
偎取后退一步。他赖以成名的发缚术，就这么被破了。
被动的没动，就这么破了。
他看着艾尼路，第一次产生恐惧。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加布拉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瞳孔收缩。
卡古站在不远处，手心全是汗。
他们三个都是CP9的精英，执行过无数次任务，杀过无数人。什么强者没见过？
但没见过这样的。
艾尼路看着偎取，淡淡开口。
“还有什么招式？都用出来。”
偎取咬牙，他不能退。这是CP9的任务，是他的职责。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铁块。
全身肌肉绷紧，皮肤硬化，整个人像一块钢铁。
铁块·钢。
这是铁块的最高境界，硬度超过真正的钢铁。普通刀剑砍上去，连白印都不会留下。
他盯着艾尼路。
“在下的身体，已经坚不可摧。”
艾尼路挑眉。
“坚不可摧？”
他走到偎取面前，伸手敲了敲他的肩膀。
咚咚。像敲在金属上。
他点头。
“确实挺硬。”
偎取一动不动，但心里松了口气。至少铁块能防住。
艾尼路收回手，看着他。
“那这样呢？”
他握拳。没有用武装色，没有用电，就是纯粹的拳头。
一拳轰出。轰在偎取胸口。
砰！巨响炸开。
偎取整个人飞出去，像一颗炮弹，撞断船舷护栏，撞碎甲板上的木箱，撞在船舱墙壁上。
墙壁炸开一个大洞，他整个人嵌在里面。
身上的铁块，碎了。
那些被铁块硬化的肌肉，被一拳震散，变回普通的肉。
胸口的肋骨断了三根，内脏移位，一口血喷出来。
他嵌在墙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拳印。深深的拳印。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一口血涌出来，堵住了喉咙。
艾尼路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坚不可摧？”
偎取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声音。
“到……到那个世界……见到我母亲……”
艾尼路笑了。
“去那个世界？现在还早。”
他转身，走回甲板中央。身后，偎取嵌在墙里，眼睛慢慢闭上。
昏迷。
加布拉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浑身发抖。
他看着艾尼路，像看一个怪物。卡古站在不远处，身体僵硬。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早就知道。
但真正看到这一幕，还是让他感到绝望。
铁块·钢，被一拳打碎。生命归还，被直接烧成灰。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他们所有的招式，在这个人面前都没用。
指枪，会被躲开。岚脚，会被挡住。
剃，追不上他速度。月步，人家也会。
铁块，一拳打碎。纸绘，能躲过预知未来？
卡古苦笑。
他们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苦战，想过惨胜，想过全身而退。
唯独没想过这个。
碾压。彻彻底底的碾压。
艾尼路走到甲板中央，看着剩下的两人。
加布拉趴在地上，已经失去战斗力。
卡古站着，但脸色惨白，手在抖。
他笑了。
“还有两个。谁来？”
卡古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他不能退。哪怕打不过，也要打。这是CP9的尊严。
他上前一步。
艾尼路看着他，点了点头。
“不错。比趴着那个有种。”
他抬起右手，红色电弧在掌心凝聚。
“来吧。让朕看看，你能坚持几秒。”
卡古盯着那道红色电弧，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长杖被击飞，毛发被烧毁，铁块被打碎。
每一招，都挡不住这人一击。差距太大了。
大到他连怎么打都不知道，但他还是冲上去。
剃。脚下连踩，瞬间出现在艾尼路身后。
岚脚·乱。双腿踢出，无数道真空斩击斩向艾尼路。
艾尼路没有回头，任由那些斩击斩在身上。
砰！砰！砰！
斩击炸开，烟尘弥漫。
卡古瞳孔收缩。
打中了？
烟尘散去。
艾尼路站在原地，身上连道白印都没有。
白袍完好无损，头发都没乱。
他看着卡古，笑了。
“挠痒痒？”
卡古后退一步，额头冷汗直流。
岚脚是他最强的远程攻击，能斩断钢铁。
斩在这人身上，和挠痒痒没区别。
艾尼路抬起右手，红色雷霆激射而出。
卡古瞳孔收缩，立刻发动纸绘。
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红色雷霆从他身边掠过，击穿船舱墙壁，消失在云层中。
他躲开了。但没等他松口气，艾尼路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剃。
同样的招式，比他的更快，更无声。
艾尼路抬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卡古倒飞出去，撞在桅杆上。
桅杆断裂，他摔在甲板上，大口吐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剧痛，根本动不了。
艾尼路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不错。能躲开朕一道雷。”
他顿了顿。
“不过也就是一道雷而已。”
卡古盯着他，张嘴想说什么。但一张嘴，血就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