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紫霄湮灭
光芒散尽。
整片海域像被翻了个个儿。
原本破碎的冰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海水。
那些海水被冲击波推向四周，在远处形成一圈高达百米的冰墙——那是海水被冷气冻结后留下的奇观。
艾尼路和卡普相隔五十米，各自站在一块浮冰上。
卡普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低头盯着自己的右拳。
那只拳头上，漆黑的武装色正在缓缓消退。但消退之后露出的皮肤，却不是正常的肤色。
而是一片诡异的紫黑。
那紫黑色像活物一样，在他手背上缓慢蔓延。
所过之处，皮肤微微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一点点啃噬。
卡普皱起眉。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异样。
不疼。
但麻。
像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皮肤下面爬动，一点一点撕咬着肌肉纤维。
他抬起左手，用武装色覆盖右手，试图驱散那些紫黑色。
武装色渗入皮肤，像往常一样开始修复受损的组织。
但下一秒——
卡普愣住了。
那些紫黑色根本不理会武装色的驱赶。它们继续蔓延，继续啃噬，像一群无视任何障碍的蝗虫。
武装色只能在表面覆盖，却无法渗透进那些被侵蚀的深处。
卡普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艾尼路。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凝重。
“小子，你这雷……”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不对劲。”
艾尼路站在浮冰上，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笑。
那笑容轻松得很，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察觉到了？”
卡普点头。
“这东西给老夫的感觉，比任何果实能力都危险。不是单纯的破坏力，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他抬起右手，看着那片紫黑色继续蔓延。
从手背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小臂。
速度不快，但坚定不移。
“像是……被它击中，就会被一点点‘蚕食’。”
艾尼路笑了。
“眼光不错。”
他从浮冰上跳下来，悬浮在海水上，慢慢移向卡普。
脚下的海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这一招，叫‘紫霄·湮灭’。”
他在距离卡普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紫黑色雷霆缓缓浮现。
那团雷霆安静地悬浮着，没有跳跃，没有嘶鸣。
但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光线都在弯折。
卡普盯着那团紫黑色，眼神越来越凝重。
艾尼路看着他，笑了。
“老头，不用担心，只是几分钟而已。”
卡普挑眉。
“几分钟？”
艾尼路点头。
“三分钟。三分钟后，就停了。被侵蚀的地方可以自己恢复。”
他收起掌心的雷霆，双手抱胸。
“当然，前提是你能活过这三分钟。”
卡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那片紫黑色已经蔓延到肘部。被侵蚀的地方，皮肤凹陷得更深了，隐约能看到下面的肌肉纹理。
那些肌肉纹理正在缓慢地……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崩解。
像一座沙堡被海水一点点冲垮，那些肌肉纤维正在从内部瓦解。
卡普深吸一口气。眼神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好小子，有意思。”
他抬起头，看着艾尼路。
“那老夫就陪你玩玩。”
话音刚落，他右脚跺地。
脚下的浮冰炸裂，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艾尼路。
右拳轰出。
那只拳头上，武装色再次覆盖。
但这一次，卡普没有硬拼。
他在拳头即将击中艾尼路的瞬间，忽然变向。
拳风擦着艾尼路的脸颊掠过，在身后海面上炸开一个巨坑。
艾尼路侧身，同时右肘横扫。
卡普低头避开，左拳从下方撩起，直取艾尼路下巴。
艾尼路后仰，同时右腿抬起，膝盖撞向卡普腹部。
卡普收腹，右拳再次轰出。
艾尼路冷笑，同时出手。
砰——
两人同时倒退。
艾尼路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海面上踩出一圈巨大的涟漪。
卡普退了五步，最后一步踩碎一块浮冰。
他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
拳头上，又多了几道紫黑色的痕迹。
那是刚才对拳时，被艾尼路拳头上残余的雷霆沾上的。
那些紫黑色正在缓慢蔓延，和手臂上的那片连成一片。
卡普皱起眉。
这东西，沾上就甩不掉？
艾尼路站在远处，看着卡普手臂上越来越多的紫黑色，笑了。
“老头，你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多久全身都是了。”
卡普甩了甩手，像要把那些紫黑色甩掉。
但没用。
它们像长在皮肤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看着艾尼路。
“那你说怎么打？”
艾尼路想了想。
“要么别碰朕的拳头，要么在碰之前把朕打倒。”
他摊开双手。
“很简单吧？”
卡普盯着他，忽然笑了。
“小子，在戏弄老夫？”
艾尼路也笑了。
“看出来啦？”
卡普没有生气。只是点点头。
“行，那老夫就认真点。”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再次攀升。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
那些紫黑色的侵蚀区域，在他强大的霸气压制下，蔓延速度竟然慢了下来。
虽然还在继续，但慢得像乌龟爬。
艾尼路眼睛一亮。
“有意思。你的霸气还能压制湮灭？”
卡普咧嘴笑了。
“小子，老夫活了几十年，别的不敢说，霸气这块，还没怕过谁。”
他右脚跺地，再次冲上。
这一次更快，快得连残影都没有。
艾尼路见闻色全开。
未来画面浮现——卡普从左前方出现，右拳直取头部。
他侧身，准备格挡。
但画面忽然变了。
卡普在即将出拳的瞬间，忽然消失。
然后出现在他身后。
左拳横扫。
艾尼路瞳孔微缩，脚下剃，瞬间前冲。
卡普的拳头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拳风在衣服上撕开一道口子。
他前冲十米，转身。
卡普已经追到面前。
右拳轰出。
艾尼路抬臂格挡。
砰——
拳臂相撞。
冲击波炸开，脚下的海水被压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坑。
两人同时下沉，又同时跃起。
在半空中继续对轰。
砰砰砰砰——
拳对拳。
肘对肘。
膝对膝。
每一次碰撞都有冲击波炸开，下方的海面被压出一个个巨坑。
那些巨坑一个接一个出现，又一个接一个被海水填满。
两人从海面打到半空，从半空打到海面。
所过之处，海水沸腾，空气颤抖。
——
远处，青雉依然看着这场战斗。
他已经看呆了。
那两个人的速度快到他的见闻色都跟不上，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在不断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有沉闷的紫黑色电弧和漆黑的霸气炸开。
那些紫黑色的电弧落在海面上，海水瞬间蒸发，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那些漆黑的霸气落在浮冰上，浮冰当场炸碎，连渣都不剩。
青雉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想着和卡普联手对付艾尼路。
可笑。
太可笑了。
那种级别的战斗，他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
半空中。
艾尼路和卡普再次对了一拳。
砰——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
艾尼路落在海面上，滑行数十米，双脚在海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停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拳。
拳头上，武装色正在消退。消退之后露出的皮肤，完好无损。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卡普。
卡普落在一块浮冰上，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他的双臂上，布满了紫黑色的痕迹。
那些痕迹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密密麻麻，像无数条紫黑色的蛇缠绕在手臂上。
被侵蚀的区域，皮肤凹陷，肌肉萎缩，隐约能看到下面的骨骼。
卡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臂，眉头紧皱。
他能感觉到，那些被侵蚀的地方，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崩解。
肌肉纤维一点点消失，细胞一个个死去。
虽然他的恢复力强得惊人，不断有新的细胞生成，试图填补那些空缺。
但生成的速度，跟不上崩解的速度。
此消彼长。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双臂就会废掉。
他抬起头，看向艾尼路。
“小子，你这招，真够恶心的。”
艾尼路笑了，笑容里满是得意。
“恶心？老头，这才刚开始。”
他抬起右手，紫黑色雷霆再次凝聚。
这一次，比之前更多，更浓，更密。
那些雷霆在他掌心旋转，压缩，最后形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紫黑色雷球。
雷球安静地悬浮着，但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哀鸣。
卡普盯着那颗雷球，眼神凝重。
刚才只是拳头上沾了点残余的雷霆，就把他搞成这样。
如果被这颗雷球正面击中——
他不敢想。
艾尼路看着他，笑了。
“老头，还打吗？”
卡普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动作很慢，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但他站起来了。
他看着艾尼路，咧嘴笑了。
“打。”
艾尼路挑眉。
“还打？你的手臂都快废了。”
卡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臂。
那些紫黑色的痕迹已经蔓延到肩膀，再往前就是脖子和胸口。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持续的崩解感。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艾尼路。
“小子，你知道老夫这辈子，打过多少场仗吗？”
艾尼路没说话。
卡普继续说:“从十八岁当上海军，到现在七十多岁。五十多年，打过的大小仗，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他顿了顿。
“和罗杰打过上百次，和白胡子打过几十次，和金狮子打过十几次。那些家伙，哪个不是怪物？哪个不是强得离谱？”
他笑了。
“但老夫从来没怕过。”
他抬起右拳，对准艾尼路。
那只拳头上，紫黑色的痕迹还在蔓延，武装色已经很难覆盖上去。
但他依然紧握着。
“今天也不会。”
艾尼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眼神里有赞赏，有敬意，还有几分期待。
“好。”
他散掉掌心的雷球。
“那朕就陪你打到底。”
卡普愣了一下。
“你散掉干什么？”
艾尼路笑了。
“用那个，你撑不了几下就倒了。没意思。”
他抬起双手，红色雷霆涌出。
“还是用这个吧。至少能多打一会儿。”
卡普盯着他，忽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小子！”
他大步走向艾尼路。
“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两人再次冲到一起。
砰砰砰砰——
拳脚相撞的声音连绵不断。
但这一次，卡普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艾尼路的攻势，比之前“弱”了。
不是故意放水，而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每一次对拳，他都会精准控制雷霆的强度，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卡普看出来了。
这小子对力量的掌控已经登峰造极。
“小子，你还不错。”
艾尼路也笑了。
“朕还需要战斗磨练。”
卡普点头。
“好！”
两人继续激战。
从海面打到半空，从半空打到海面。
拳影交错，雷光闪烁。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当夕阳西下，把整片海域染成橙红色时。
两人终于停下。
卡普站在一块浮冰上，大口喘气。
他浑身是汗，衣服早就破得不成样子，露出精壮的肌肉。
那些紫黑色的痕迹早已停止，手臂也恢复大半。
艾尼路站在另一块浮冰上，平静淡然，体力好似无穷无尽。
他看着卡普，笑了。
“老头，你够硬。”
卡普也笑了。
“小子，你也够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笑声在夕阳下回荡，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