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神的游戏
司法岛上空的阳光依然炽烈。
但那片阳光此刻被三色雷霆完全掩盖——红色如血，金色如焰，紫黑色如深渊。
三种颜色的雷霆在艾尼路周身交织缠绕，形成一圈圈绚烂的光环。
那些光环向外扩散，每一次扩散都在空气中留下扭曲的波纹。
艾尼路悬浮在半空中，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手中的雷神之剑已经消散。
那柄方才还与天丛云剑拼得旗鼓相当的武器，此刻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弧，重新融入他体内。
紧接着。
他抬起双手，握了握拳。
拳头上，漆黑的颜色缓缓浮现。
那些漆黑的颜色在皮肤表面游走，时而汇聚成浓墨般的一团，时而扩散成薄雾般的轻纱。
每一次流动，都会带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那些波纹向外扩散，在空气中留下肉眼可见的涟漪。
流樱。
卡普的流樱是厚重、沉稳、如山岳压顶。而他的流樱——
更加灵动，更加锋利，更加危险。
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在拳头上缓缓旋转。
黄猿站在百米外，盯着那双拳头。
眼神里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那双拳头里蕴含的力量——那力量足以一拳打碎一座山，足以一击轰沉一艘军舰。
甚至更强。
现在看来，艾尼路刚才根本没认真。
黄猿的嘴角抽了抽。
“小哥，你这是……”
他开口，声音依然懒洋洋的，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要发力了？”
艾尼路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三色雷光缓缓流转。
“你说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现在，让你们看看神的伟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消失了。
黄猿瞳孔骤缩。
见闻色全力开启，捕捉每一丝气息。
左边？
右边？
上面？
下面？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家伙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黄猿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的见闻色虽然不如艾尼路那么变态，但也足以在大将中排在前列。
就算对手再快，他至少能捕捉到一丝轨迹。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仿佛那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忽然，一股寒意袭来……
黄猿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元素化，化作无数光点向四面八方散开。
但还是慢了。
一只漆黑的拳头从虚空中探出，砸在他的胸口上。
那一拳太快了。
快得连光都来不及反应。
黄猿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前面传来，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向下坠去。
他拼命想要稳住身形，想要再次元素化，但那拳劲太过恐怖，直接震散了他体内的光粒子。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砸向下方那艘军舰。
砰砰砰！
轰——
黄猿砸在了赤犬所在的那艘主旗舰上。
那艘巨大的军舰从中间被砸出一个大洞，船身瞬间断成两截。
桅杆倒塌，甲板炸裂，无数木屑和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那些站在甲板上的海军士兵被冲击波掀飞，有的直接掉进海里，有的砸在船舷上，当场晕过去。
黄猿嵌在军舰残骸的最深处，嘴里大口吐血。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四肢不听使唤。
胸口凹陷了一大片，肋骨断了至少五根。后背的脊椎骨也裂了，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躺在一堆破碎的木板中间，看着天空。
那小子……
一拳……
就把自己打成这样？
就在此时！
还没等他想完，一道身影已经落在残破的甲板上。
红色雷霆浮现。
艾尼路。
他站在断裂的船头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周身三色雷霆缓缓流转，映照出那张平静的脸。
他看着前方。
赤犬刚从废墟中冲出来，身上沾满了灰尘。
他满脸震惊地看着艾尼路，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在一秒前，黄猿还和艾尼路交战，打的有来有回。
下一秒，黄猿就砸穿了他的军舰。
而现在，那个凶手就站在他面前。
赤犬握紧拳头，岩浆在指缝间流淌。
“你——”
他刚开口。
艾尼路抬起双手。
掌心对准赤犬两侧排列的那些军舰——那些还完好无损的军舰，那些还在拼命开火的军舰。
红色雷霆在掌心凝聚。
那些雷霆像从深渊里涌出的洪流，从艾尼路掌心暴涌而出，向两侧激射而去。
噼里啪啦！滋滋滋~！
嗡！嗡！
一瞬间——
雷霆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些军舰上的海军士兵们瞪大眼睛，看着那道粗壮的红色雷霆越来越近。
有人想跳海。
有人想躲进船舱。
有人已经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都来不及了。
雷霆击中第一艘军舰。
轰——
那艘军舰从中间炸开，船身瞬间断成两截。
无数木板、炮弹、人体被抛向天空，又像下雨一样落进海里。
雷霆击中第二艘军舰。
轰——
同样的爆炸，同样的毁灭。那艘军舰的弹药库被引爆，整艘船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海域。
雷霆击中第三艘。
第四艘。
第五艘。
第六艘。
六艘军舰炸裂，六团冲天而起的火焰。
那些军舰像纸糊的一样，在雷霆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装甲被撕裂，龙骨被炸断，船身被轰成碎片。
无数海军士兵在爆炸中哀嚎，有人浑身着火跳进海里，有人被冲击波震晕沉入海底，有人抱着破碎的木板拼命呼救。
海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的残骸和挣扎的人影。
那些鲜血染红了海水，那些火焰照亮了天空。
赤犬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出那六团燃烧的火焰。
六艘军舰。
六艘配备了最先进武器的军舰。
六艘满载着精锐海兵的军舰。
就这么没了？
就这么一瞬间，没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站在断船上的身影。
艾尼路收回双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着那六团火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在欣赏一场烟火表演。
“六艘。”
他轻声说。
“还剩三艘。”
赤犬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杀戮，见过无数毁灭。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一个人，站在他面前，当着他的面，毁掉了六艘军舰。
六艘。
那可是六艘屠魔令级别的军舰！
而那个人，从头到尾，只用了两招。
一拳打飞黄猿。
两道雷霆毁掉六艘军舰。
两招。
两招就让他引以为傲的舰队，变成了海面上漂浮的垃圾。
赤犬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但恐惧之后，是更深的愤怒。
他握紧双拳，岩浆疯狂涌出，覆盖了整条手臂。
“你——找，死！”
他再次开口。
但这次，死字还没说完。
雷光诈现！艾尼路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那只漆黑的拳头，再次砸来。
赤犬瞳孔骤缩。
太快了！
快得他根本来不及躲！
他只能本能地抬起双臂，武装色疯狂覆盖，在身前形成防护格挡。
同时身体全力元素化，想要化作岩浆躲开这一拳。
但还是晚了。
那只拳头砸在他双臂上的瞬间，赤犬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双臂传来。
那股力量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整个天地压下来。
他的武装色瞬间破碎。
他的双臂咔嚓一声断了。
他的胸口被那股力量的余波击中，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倒飞出去。
——
轰！轰！轰！轰！
他砸穿了自己那艘已经断成两截的军舰，砸穿了后面的一艘完好无损的战舰，砸穿了更远处的一艘小型战舰。
最后撞在司法岛的岸壁上，整个人嵌进岩石里。
岩石炸裂，无数碎石滚落。
赤犬嵌在岩壁里，大口吐血。
他的双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森白的骨头从肘部刺出来。
胸口凹陷了一大片，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嘴里、鼻子里、耳朵里都在往外流血。
他挣扎着想动一下，但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只能嵌在那里，瞪大眼睛看着远处那个站在海面上的身影。
整片海域，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那些还在燃烧的军舰，火焰噼啪作响。
那些还在海面上挣扎的士兵，哀嚎声此起彼伏。
但那片安静，不是因为那些声音消失了。
而是因为——
所有人都被那一幕惊呆了。
赤犬大将，被一拳轰飞了？
嵌在司法岛的岩壁里，生死不知？
黄猿大将，被一拳砸进军舰，到现在还没爬出来？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六艘军舰，被雷霆炸成碎片？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几秒之内？
——
司法之塔顶楼。
火焰拍照侠举着影像电话虫，手在剧烈颤抖。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呆呆地看着那片战场，看着那个站在海面上的身影。
那个男人，周身三色雷霆缓缓流转，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和蔼可亲。
仿佛刚才那一切，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游戏。
全世界都沉默了。
新世界，莫比迪克号上。
马尔科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在甲板上。
他指着屏幕，手指在抖。
“这……这他妈的……”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白胡子端着酒碗的手悬在半空，酒液从杯口溢出，滴在他腿上，他却毫无所觉。
他只是盯着屏幕里那道身影，眼神复杂得像看不见底的海沟。
“一拳打飞黄猿，一拳轰飞赤犬，毁掉六艘军舰……”
他喃喃道。
“这小子，到底有多强？”
和之国，鬼岛。
凯多站在那里，手里的酒葫芦掉在地上，酒液流了一地。
但他没有去捡。
他只是盯着屏幕，眼睛瞪得像铜铃。
“好小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好小子！”
红发海贼团。
香克斯收起了笑容。
他盯着屏幕里那道身影，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鹰眼。”
他开口。
鹰眼没有回答。
香克斯继续说:“你看到了吗？”
鹰眼无语，鄙夷道。
“大哥，我没瞎。”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不耐烦。看戏就看戏，老叫我干嘛？|_??)
“嗯！”
“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强得多。”
香克斯深吸一口气。
“是啊。”
他顿了顿。
“强得多。”
圣地玛丽乔亚。
五老星们全部站了起来。
他们盯着那块巨大的屏幕，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那个光头、胎记、抱着初代鬼彻的老头握紧了手中的刀。
“这怎么可能……”
那个金色短发的老头咬着牙。
“赤犬和黄猿，都是我们亲自挑选的大将。他们的实力，我们最清楚。怎么可能被人一拳打成这样？”
没有人能回答他。
会议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东海。
七水之都。
某间酒馆里，一群人挤在影像电话虫前。
路飞站在最前面，瞪大眼睛看着屏幕里那道身影。
“好厉害！”
他喊道。
旁边的乌索普已经吓得坐在地上。
“厉……厉害什么呀！那可是两个大将啊！被他两拳就打飞了！”
娜美捂着嘴，脸色发白。
“三十亿的悬赏……果然。”
罗宾盯着屏幕，眼神复杂。
“他比之前更可怕了。”
索隆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总有一天，我要和他打一场。”
山治叼着烟，烟雾在缭绕。
“你疯了？那种怪物，你能打得过？”
索隆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屏幕，眼神里燃烧着战意。
伟大航路某座小岛。
那个满脸横肉的海贼已经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屏幕里那道身影，嘴唇在哆嗦。
“怪……怪物……”
旁边的同伴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发抖。
——
海面上。
艾尼路站在一艘破碎的军舰残骸上，双手抱胸。
他环顾四周。
那十艘军舰，如今只剩下三艘还算完好。
但那三艘上的士兵们，已经没有一个人还敢开火。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惧。
那些中将们，道伯曼、鬼蜘蛛、斯托洛贝里、鼯鼠、火烧山，全都愣在原地。
他们握着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打？
拿什么打？
连大将都被一拳打飞了，他们上去不是送死？
艾尼路收回目光，看向司法岛岸壁上那个嵌在岩石里的身影。
赤犬还嵌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了看另一边的军舰残骸，黄猿也还躺在里面，生死不知。
他点点头，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转过身，看向司法之塔顶楼那个举着影像电话虫的身影。
他知道，全世界都在看着。
他开口了。
声音通过电磁波清晰地传进每一只影像电话虫里。
“还有谁？”
那三个字，在寂静的海域上空回荡。
全世界再次陷入沉默。
还有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火焰噼啪的声音，和海浪拍打残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