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光的囚徒
艾尼路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继续转移遗迹。
工坊区已经转移了大半，还剩最后几栋建筑在向裂缝飘去。
他的双手再次抬起，透明雷霆从掌心涌出，包裹住剩下的建筑。
黄猿看着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看着那些正在被吞噬的建筑，嘴角抽了一下。
“这些可都是世界政府的财产呢。”他说。
“你一个人全拿走，不太好吧？”
艾尼路依旧没有理他。
黄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抽出右手。
他的右腿抬起来，小腿上开始凝聚金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光子在他的小腿上疯狂跳跃，每一次跳跃都释放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八尺镜。”
他的声音刚落，整个人化作一道光束，直冲艾尼路而去。
那道光束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连见闻色都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残影。
空气中被撕开一道笔直的真空通道，通道的边缘是高温灼烧的焦痕，焦痕上还冒着青烟。
光束在艾尼路身后三米处凝聚成人形，右腿积蓄的光子已经亮得刺眼，散发出的热量让周围的水雾都在沸腾。
“光速踢。”
黄猿的右腿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踢向艾尼路的头颅。
那一踢的速度快到了极点，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
但比速度更可怕的是力量——光速移动的物体携带的动能，足以击穿一座山脉。
艾尼路头也没回。
他的左手随意一挥，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
那道弧线再次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裂缝的边缘光滑得像镜面，精准地出现在光速踢的轨迹上。
黄猿的右腿踢进了裂缝。
这一次，艾尼路没有把攻击传送到穹顶上。
他的另一只手在黄猿身后开了一道裂缝，裂缝的边缘紧贴着黄猿的后背。
光速踢从这道裂缝中飞出来，踢向它自己的主人。
黄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来不及躲，也来不及想。
他只是本能地解除了实体化，整个人化作一团金色的光粒子，在空气中散开。
光速踢从他的光粒子身体中穿过，轰在洞穴穹顶上。
这一次的爆炸比上一次更猛烈。
穹顶上那个被炸开的缺口被扩大了整整一倍，更多的海水倒灌进来，又被艾尼路的雷霆蒸发成水雾。
洞穴里的水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温度高得像蒸笼。
黄猿的光粒子在水雾中重新凝聚，现出人形。
他的脸色变了，不再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而是凝重。
他盯着艾尼路的背影，盯着那双正在转移遗迹的手，盯着那一道道随意挥出的空间裂缝。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
从头到尾，都只用左手在应付他。
黄猿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光束，向石门方向飞去。
他需要拉开距离，需要重新评估这个对手的实力，需要……
但是他飞了不到十米，撞上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温度，只是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的光粒子撞在那道墙上，被弹了回来，像一只撞上玻璃的鸟。
黄猿稳住身形，伸出手去摸。
他的手指触到了什么！那是一道裂缝，一道空间裂缝。
但和他之前见到的裂缝不同，这道裂缝是一面墙。
一面由无数空间裂缝编织成的墙，每一条裂缝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振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他转头看向四周。
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全都是这种裂缝。
它们组成了一个立方体，一个边长不到三米的立方体，刚好把他困在中间。
黄猿的心沉了下去。
空间囚笼。
他化作一道光束，向右侧飞去。
光的速度快到了极点，但囚笼的边界就在眼前。
那道裂缝在他飞到的瞬间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把他弹了回来。
他换了个方向，向上飞。同样的结果。
再换，向下飞。还是同样的结果。
他化作纯粹的光粒子，试图从裂缝之间的缝隙中钻出去。
但那些裂缝的排列太密集了，密集到连光子都穿不过去。
每一条裂缝都在振动，每一条裂缝都在吞噬靠近它的东西，每一条裂缝都在把他往回推。
黄猿停在囚笼中央，额头渗出了汗珠。
他是光，是自然系闪闪果实的能力者，是海军大将。
他的速度无人能及，他的攻击无可匹敌，他的元素化让他几乎免疫一切物理攻击。
但空间不是物理攻击。空间是物理本身。
是承载一切物质的容器，是定义一切距离的标尺，是决定一切速度的极限。
在空间面前，光什么都不是。
黄猿站在囚笼中央，看着艾尼路忙碌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这下麻烦了呢。”
艾尼路依旧没有回头。
他的双手在继续转移遗迹，工坊区已经转移完毕，神殿区正在向裂缝飘去。
那座最高大的神殿在折叠中发出白色的光芒，和透明雷霆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洋。
他的余光扫了一眼囚笼中的黄猿，冷冷一笑。
“光？”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在那个狭小的空间囚笼里，黄猿听得清清楚楚。
“在神面前，你也配称光？”
黄猿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艾尼路动了，只是左手五指轻轻一握。
空间囚笼开始收缩。
那六道裂缝向中心移动，每一条都在振动，每一条都在嘶鸣。
它们移动的速度不快，慢得像潮水涨落，但那种压迫感让黄猿的呼吸都停止了。
囚笼的边长从三米缩到了两米五。
黄猿能感觉到那些裂缝在靠近，能感觉到它们在撕扯他身上的光粒子。
他的元素化在那些裂缝面前毫无意义。空间裂缝吞噬的不是物质，而是存在本身。
两米。
黄猿的光粒子开始不稳定，那些被裂缝撕扯的光子在空气中散开，像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
他的身体在闪烁，时而凝聚，时而散开，像一盏快要烧坏的灯。
一米五。
他的额头上的汗珠在蒸发，空气中的温度在升高。
他的双手在颤抖，因为那些裂缝在撕扯他的能力本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果实能力在哀鸣，在挣扎，在向他求救。
艾尼路依旧没有回头。
他的双手在继续转移遗迹，神殿区已经转移了大半，只剩最后几栋建筑。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黄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心中有苦涩，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怪物……”他喃喃道。
一米。
囚笼收缩到一米，黄猿的身体被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在囚笼中央疯狂旋转。
那光球的表面布满了裂纹，像一颗快要碎裂的玻璃珠。
光球内部，黄猿的意识在挣扎。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海军军校的学员到海军大将，从无名小卒到世界政府的最高战力。
他见过无数强者，每一个都是能毁天灭地的怪物。
但像艾尼路这样的怪物，他再也不想面对了。
那种冷漠，那种从头到尾都不正眼看你的冷漠。
那种只用左手就让你束手无策的冷漠，那种一边做自己的事一边随手把你捏成球的冷漠。
碾压。是神对蝼蚁的碾压。
黄猿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裂缝在撕扯他的身体，撕扯他的能力，撕扯他的存在。
“这下……真的麻烦了呢……”
他的声音在囚笼中回荡，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那些裂缝的嘶鸣声中。
石门外，海面上。
赤犬站在一艘军舰的船头，抬头看着巨塔顶端的石门。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捏得指节发白。
“黄猿进去了。”青雉从旁边走过来，空荡荡的右袖口在风中飘动，“很久了。”
赤犬没有回答。
藤虎站在另一艘军舰上，闭着眼睛，杖刀杵在甲板上。
他的见闻色探入塔内，感知到了那些空间裂缝的振动，感知到了黄猿的气息在衰弱。
“他被困住了。”藤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绿牛叼着烟，烟雾在风中散开。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眉心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那个神……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没有人回答他。
海面上，几十艘军舰静静地停在那里，炮口对准巨塔，士兵们举着步枪。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扇石门，盯着那片黑暗，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神走出来，等待着那场不可避免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