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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帝皇:劲啊!罗德基因原体vs四原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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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曼的第一剑砍向了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用苍白之刃格挡。

金属碰撞的冲击波再次掀飞碎石。

基里曼的第二拳砸向了福根。

福根侧身闪避,但还是被拳风扫到了肩膀,横移了二十米。

四个原体。

两对两。

狮王负责正面强攻,基里曼负责迂回包抄。

配合得天衣无缝,好像他们排练过一样。

而被按着打的莫塔里安和福根终于反应过来了。

莫塔里安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血。

冷冽的眼瞳里,愧疚还在,但窝火也起来了。

他愿意被打,但这他妈打了三十几拳了吧?

够了吧?!

差不多就得了!

见好就收,还不懂吗?!

福根更直接。

凤凰之主看着自己断掉的银发和破烂的大氅,脸上的表情从忍耐变成了抓狂。

两个人眼神交汇。

达成共识。

差不多得了!

真当老子好欺负?!

“够了!!!”

莫塔里安暴喝一声,苍白之刃横扫,苍白色的弧光直逼狮王。

同一时间,福根的超相位剑出鞘,金色的剑光如同凤凰展翅,带着滚烫的杀意朝基里曼劈过去。

巴尔着陆场,瞬间变成了人类帝国一万年来,最大规模的家暴现场。

罗德站在一旁看着,表情平淡。

但丁站在会议厅门口,整个人彻底石化。

而圣吉列斯的残魂悬浮在半空,看着他的四个兄弟在下面互殴。

脸上带着独属于大天使的温和面容。

一万年了。

又看到兄弟们聚在一起了。

虽然聚在一起的方式有点离谱。

有点“热闹”。

但没关系。

在一起就好。

可是,事情的发展逐渐的有点偏离圣吉列斯预算的轨道。

打上火了。

真打上火了。

起初,这只是狮王借着"打击奸奇阴谋"的名义,单方面对曾经叛变兄弟的暴力宣泄。

后来,基里曼加入。

二打二,虽然打得天昏地暗,但彼此之间还算克制。

但当福根那件极其华贵的紫色大氅,被基里曼撕烂了第二个口子的时候。

凤凰之主的眼神变了。

那种为了完美可以摧毁一切的神经质本质,瞬间浮了上来。

当莫塔里安被基里曼一记奥特拉玛式肩靠硬生生砸进地里时,又被狮王趁机踩着后背,重重踹了一脚的时候。

苍白之王的眼神也变了。

然后,这场半神之间的家暴,就彻底刹不住了。

莫塔里安从陨石坑里爬起来的时候,没有去捡那把象征着死亡的苍白之刃。

他用的是拳头。

带有巴巴鲁斯毒界住民那股子特有的阴狠、坚韧与狂暴的铁拳,直接糊在了狮王的脸上。

"砰——!!!"

原体级的物理铁拳,没有任何灵能花招,就是纯粹的动能,正面命中。

狮王的脑袋被这股足以锤爆一辆黎曼鲁斯坦克的怪力,砸得侧偏了十五度,伺服颈部装甲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悲鸣。

但卡利班的森林之王不退反进。

在黑暗森林里跟那些足以吞噬星际战士的巨兽,搏杀了大半辈子的莱昂,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后退。

他顶着被砸偏的脑袋,反手一记极其狠辣的铁肘,直接撞碎了莫塔里安的护胸甲。

伴随着动力甲肌肉束撕裂的电火花,狮王的膝盖紧跟着如同攻城锤般顶了上来,狠狠怼在苍白之王的腹部……。

另一边更精彩。

福根和基里曼之间的交手,已经从高雅的、带有艺术美感的武器对拼,彻底沦落成了毫无底线的近身肉搏。

帝皇之剑和超相位剑被双方同时弹开之后。

一向被视为帝国理性化身、奥特拉玛最伟大的理论家罗伯特·基里曼,居然做出了一个严重违背《阿斯塔特圣典》战术规范的动作。

一个前扑,他直接抱住了福根的腰!

用的是极其野蛮、极其下三滥的街头抱摔!

福根猝不及防,直接被掀翻在地,后脑勺把地板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凹坑。

但凤凰之主的格斗本能何等恐怖?

他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击。

修长的双腿如同致命的液压剪般,死死缠住基里曼的腰,一个极其狂野的翻身反压,手肘上的动力甲尖刺直直砸向基里曼的面部。

基里曼偏头躲过肘击,右拳直接锤在福根的肋部。

福根闷哼一声,膝盖顶上基里曼的腹甲作为回敬。

两个原体在地上翻滚扭打,动力甲碾过的地面碎裂成蛛网。

翻滚中,基里曼的动力靴狠狠踩上了福根那件紫色大氅的下摆。

布料撕裂的声音极其清脆。

第三个口子。

福根低头看了一眼。

凤凰之主的眼神瞬间从"互殴"切换成了"杀人"。

"罗伯特——你今天是成心要毁掉我的大氅?!"

基里曼理直气壮:"你刚才先踩了我!!!"

一时间,四个原体,在巴尔的着陆场上彻底打成了一团。

不是那种史诗壁画里才有的,半神对决天地变色的神话场面

是那种过年时,几个亲兄弟因为一句话没说对,就一言不合而引发的大型家庭互殴现场。

肘击、膝撞、抱摔、锁喉、扯头发、互踩动力靴。

肘击、肘击、肘击、肘击、肘击……

什么阴招都有。

什么招都不致命。

但什么招都贼疼。

尤其是肘击。

着陆场方圆五百米的地面,已经被彻底犁了一遍。

远处,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星界军士兵们,已经集体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目瞪口呆、连手里的激光枪掉在地上都没发觉,死死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老兵咽了口唾沫,颤抖着问旁边的人:"我瞎了吗……那是……四个原体在打架?"

旁边的人沉默了两秒,掐了一下大腿:"你没看错,我也没瞎。"

"为了王座啊?……为了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神明的消遣。"

"我们要不要……向上级报告一下?"

"你这白痴报告给谁?那四位就是帝国最高指挥官!难道你要去审判庭告发原体互殴吗?"

"……"

"闭嘴,转过身,继续干活吧,就当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

圣吉列斯没有下场。

大天使的残魂悬浮在上方,金色的灵体在巴尔标志性的血色天光下微微发亮。

他在看。

看着四个兄弟不顾形象地打成一锅粥。

他那完美面容上的悲悯和温暖还在。

但看着看着,那份温暖底下,已经藏了一丝深深的忧虑。

因为打着打着,味道不太对了。

一开始,这确实只是情绪的发泄。

但不要忘了,他们是基因原体。

原体的好胜心,是帝皇亲手刻在他们基因最深处的本能。

打着打着,就真的较上劲了。

四个原体的战斗,从单纯的发泄,变成了真男人的较量。

从较量,变成了真格的肉搏。

着陆场已经不能用"损坏"来形容了,更像是被人拿几百台推土机犁了八百遍。

巴尔修道院那历经战火的外墙,又多了十几个大洞。

圣吉列斯看着这一幕,脸上那抹温暖的笑容微微收敛,转向罗德。

"罗德阁下……再不阻止,他们可能真的会把巴尔拆了。"

罗德看了一眼战场。

只有极其平淡的两个字。

"世界。"

身旁的黑西装暴徒动了。

极其简单的动作。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就这一下。

下一秒。

整个世界——

停了。

不是修辞手法上的比喻。

是物理意义上的、绝对的停止!

这是属于罗德的基因原体,使用了动漫JOJO中替身【世界】的概念级能力——时间停止(砸瓦鲁多)加强版!

着陆场上所有的运动瞬间凝固。

狮王砸向莫塔里安面门那带着毁灭动能的拳头,死死停在了距离鼻尖仅仅三厘米的位置。

基里曼挥出带着火焰的帝皇之剑,凝固在半空。

福根的超相位剑,定格在劈砍的最巅峰。

莫塔里安举起苍白之刃格挡的姿态,僵在了原地。

飞溅的碎石违背重力悬浮在半空中。

扩散的等离子冲击波变成了肉眼可见的、静止的透明涟漪。

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停了。

一切运动、一切能量、一切物理法则,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停止了。

但在场有三个人没有受到影响。

罗德。

圣吉列斯。

世界先生本身。

加强版时停,罗德想停谁就停谁,想干嘛就干嘛。

顷刻间,圣吉列斯的金色眼瞳猛地一缩。

他的灵能感知告诉他,这不是灵能造成的!

这不是亚空间的力量。

不是物质宇宙已知的任何科技或者巫术。

这是某种更高层面的,直接作用于宇宙因果律和时间轴本身的概念力量!

时间被暂停了。

整个着陆场的时间。

被那个黑西装暴徒的诡异存在,像捏灭一根蜡烛一样,轻描淡写地按停了!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世界先生右手维持着时停。

左手抬起,五指在虚空中猛地一张。

《诡秘之主》【世界】的权柄——灵体之线与阴影掌控加强版!

指尖瞬间爆射出无数道虚幻黑线。

没有任何物理防御能挡住这招。

丝线直接穿透基里曼的精金装甲,无视狮王的等离子力场,扎进四个原体体内,死死缠住了他们灵魂与肉体的连接枢纽。

接着,世界先生左手猛地向后一拽。

“嘎吱——”

灵魂层面传出一声牙酸的绷紧声。

四个原体的身体控制权被瞬间强行剥夺!

紧接着,他左手向下重重一按。

原体们脚下的影子如沥青般沸腾,化作实质的漆黑锁链逆流而上,死死绞住了他们的四肢和脖颈!

灵魂被丝线死控,肉体被阴影锁死。

一套降维级别的绝对强控,在时停中瞬间布置完毕。

世界先生没有收手,左手依然维持着虚握丝线的操控姿态。

面具上的黑炎安静燃烧。

一道没有感情的合成音冷冷开口:

“时间,开始流动。”

灰白色褪去,现实的色彩瞬间回归。

狮王的狂吼刚刚冲出喉咙,基里曼的帝皇之剑正要劈下。

但在这一瞬间,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四个原体没有被任何物理力量击飞,也没有被任何光影束缚。

但他们,停住了。

狮王灰绿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那堪称银河顶尖的战斗本能,正在向他的大脑发出疯狂的咆哮——砍下去!挥剑!

然而,他那足以手撕巨兽的臂膀,此刻却像生了锈的废旧机械。

肌肉没有受伤,骨骼完好无损。

但肉体,拒绝服从灵魂的指令。

基里曼的逻辑中枢瞬间疯狂报警。

帝国摄政王惊悚地发现,自己的思维依然清晰得可怕,但他正在失去对自己躯体的“所有权”。

一种极其隐秘、深邃、不可名状的力量,直接绕过了他们无敌的基因原体肉身,从更高维度的灵体层面上,死死攥住了他们生命的“线”。

没有冲击波,没有绚丽的能量爆发。

只有令人窒息的诡异。

狮王、基里曼、莫塔里安、福根。

四个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半神,此刻就像是四个关节僵硬、被摆弄在原地的秘偶。

他们的眼睛还能转动,眼神里透出极其深重的震惊与骇然。

但除了思维,他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

这种控制,比任何暴力都更让人绝望。

因为这代表着,在那个黑西装男人面前,他们连“反抗”这个动作,都被概念性地剥夺了。

世界先生放下手,安静地站在四个僵硬的“秘偶”中间。

黑炎面具下,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整个着陆场,从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变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远处围观的星界军士兵们。

已经从"目瞪口呆"直接升级到了"集体石化"。

他们觉得今天看到的东西。

已经足够他们在酒馆里吹一辈子牛逼了。

前提是,如果审判庭不把他们灭口的话。

……

五秒后。

世界先生解除技能控制。

松开了灵体之线,收回了阴影枷锁。

四个原体同时落地。

落地的方式各不相同。

狮王落地极稳,单膝触地,但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不是站不起来。

是他需要三秒钟,来消化刚才那种"绝对的自主被剥夺"的恐怖感受。

他是所有原体中,对"被控制"这件事反感最强烈的。

卡利班的狮王生于黑暗森林,从小跟怪兽搏斗长大,他的整个存在都建立在"绝对的自主"之上。

但刚才那几秒钟,他的自主被彻底剥夺了。

而且剥夺他的力量如此强大,如此不讲道理,连反抗的余地都没给。

狮王单膝跪在地上,灰绿色的眼瞳死死地盯着世界先生。

目光里没有恐惧。

但有忌惮。

极深的忌惮。

基里曼落地后直接站了起来。

帝国摄政王第一个动作是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

他在确认自己的身体,依然归自己控制。

确认完毕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目光从世界先生身上,移到了罗德身上。

眼神里有三样东西。

震惊。

忌惮。

以及极其复杂的,想要开口一口气问出一百个问题的冲动。

莫塔里安和福根的反应相对平静。

因为他们已经在坚忍号上见识过世界先生,从影子里爬出来的阴间画风了。

虽然当时见识的时候也被震惊到,但至少有了心理准备。

毕竟,这可是原体级别的战力,罗德阁下的仆人,实力强大也正常。

没有意外,不一会,四个原体的目光全部汇聚在了同一个点上……罗德。

罗德迎上所有人的目光。

极其从容。

"你们冷静下来了吗?"

基里曼先是点点头。

声音极其克制,但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两倍。

"罗德阁下,非常冒昧。”

“我有三个问题。"

"第一,那个黑西装暴徒是谁?"

"第二,莫塔里安是怎么回事?"

"第三,福根又是怎么回事?"

罗德没有废话,将莫塔里安、福根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后。

接着,罗德拍了拍世界先生的肩膀。

"这是我的直属部下,你们可以称呼他为——世界。"

跟在坚忍号上的介绍,一模一样,简洁明了。

基里曼等了两秒,发现罗德没有继续展开的意思。

帝国摄政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跟罗德阁下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基里曼很清楚——对方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接着,狮王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世界先生身上移开,转向了莫塔里安。

狮王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莫塔里安。

苍白之王站在那里,苍白之刃插在地上,冷冽的眼瞳平静地回视着他。

没有解释,没有辩白,没有开口求原谅。

这就是巴巴鲁斯的规矩——废话少说,行动证明一切。

狮王收回了目光。

"你刚才挨的那些拳,就当是利息。"

"本金以后慢慢还。"

莫塔里安嘴角动了一下。

极其微小的弧度。

不知道算不算笑。

基里曼看向了福根。

帝国摄政王深吸了一口气。

一万年了。

上一次见到没有堕落的福根,还是大远征时期。

那时候他们还会为了一份军团协作方案,吵上三天三夜。

"福根。"

基里曼的声音很平。

"回来了?"

福根整理完银发,抬起头。

紫色的眼瞳直视基里曼。

凤凰之主的脸上没有愧疚。

不是没有,是他那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不允许自己表现出来。

"回来了。"

极其简洁的对话,但分量很重。

显然,一番家暴过后,宣泄结束后,莫塔里安、基里曼等人之间的隔阂明显少了很多,这也许就是男人之间的交流方式。

圣吉列斯飘了下来。

天使的残魂悬浮在兄弟们中间,金色的光芒温暖而柔和。

他看着莫塔里安,又看着福根。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欢迎回家。"

着陆场上安静了几秒。

风吹过废墟,扬起一片尘土。

五位原体时隔万年,再一次以忠诚者的身份齐聚在同一片天空下。

表面上,着陆场恢复了平静。

但在场三位"老牌"原体基里曼、圣吉列斯、狮王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罗德阁下真的做到了。

逆转混沌。

把两个堕落了一万年的叛徒兄弟,干干净净地拉了回来。

这件事的含金量,比打赢十场巴尔守卫战还要恐怖。

而更让他们心底发寒的,是那个黑西装诡异存在。

刚才那几秒的经历,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每个原体的脑子里,拔不掉。

时间停止、灵魂操控、四个原体被同时按住,西装暴徒像摆弄棋子一样轻描淡写地按住了他们。

这种层级的力量,完全听命于罗德一个人。

顿时,三位原体看向罗德的目光,又复杂了几分。

敬意还在。

但敬意底下多了一层极其深沉的东西。

基里曼的大脑还在运转。

帝国摄政王不太愿意带着一个完全未知的变量上路。

罗德阁下不愿意说,他不会追问。

但他可以试试从另一个方向摸一摸底。

基里曼走向世界先生。

帝国摄政王的姿态极其端正,语气极其诚恳,像是在进行一场最高规格的外交会面。

"我是罗伯特·基里曼,初次见面。"

世界先生站在原地。

黑炎在面部无声燃烧。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从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里,传出了一声极其冰冷的、短促的——

"哼。"

就这一个字。

连个完整的音节都不算。

基里曼嘴角抽了一下。

他处理过帝国上万亿颗星球的政务,跟灵族谈过判,跟机械教扯过皮,跟审判庭打过太极。

但这是他第一次被人用一个鼻音就给打发了。

帝国摄政王极其识趣地退了半步,不再打扰。

心里默默给世界先生标注了一个备注:社交难度——比跟狮王聊天还高。

他宁愿跟鲁斯聊天……。

……

……

……

"既然人都见过了。"

罗德打破了沉默。

"一起吃个饭吧。"

所有人转头看向罗德。

"打也打了,问也问了,该发泄的发泄完了。"罗德指了指修道院方向。"接下来的事还有很多,空着肚子不好谈。"

基里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没说出来。

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兄弟们坐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了。

久到他几乎忘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

巴尔修道院深处。

一间还算完好的大厅。

穹顶上的壁画是巴尔的红沙漠与星空。

风格粗犷、厚重、带着圣血天使独有的血色浪漫。

罗德走进大厅,意念一动。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复兴点扣除:6666点】。

【帝皇级别的宴席规格。】

接连的鏖战,让罗德不缺复兴点,来一餐丰盛的庆贺一番。

毕竟,等一下的客人可是还有黄皮子。

黄皮子难得的复苏,他打算跟黄皮子来个py交易,所以备点好酒好菜也正常。

刹那间,大厅中央凭空出现一张巨型长桌。

桌子的尺寸完全是按照原体的体型设计的——三米高的巨大高背椅,五米长的实木桌板,一切都放大到了匹配半神身材的比例。

罗德的概念级牛符咒,已经可以改变自身的体格,所以可以适应餐桌。

然后,是菜。

白切鸡。

烧鹅。

脆皮烧肉。

清蒸石斑。

蒜蓉蒸开边虾。

豉汁蒸排骨。

干炒牛河。

菠萝咕噜肉。

煲仔饭。

老火靓汤。

每一道菜的分量体型,都是正常人类的二十倍。

装菜的盘子,大到可以给星际战士当风暴盾用。

菜的旁边还放着饮料,可乐、啤酒……等等。

每一杯可乐都有半人高,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气泡在液体里疯狂翻滚。

旁边还有啤酒。

整桶的,桶比一个普通人还高。

浓郁的菜香,在大厅里弥漫开来。

那种浓郁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极其朴素却极其诱人的味道。

在一个充满了火药、残肢、腐败和死亡气息的战后星球上。

这股味道显得格格不入。

却又让所有闻到的人。

瞬间被击中了灵魂。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门口的圣血天使守卫。

这名在巴尔守卫战中幸存下来的老兵站在大厅门口,看着那满桌子的菜,整个人僵了。

他活了那么久,吃过的东西基本上就两种——味同嚼蜡的帝国军粮,和战场上的高浓缩应急口粮。

他从来不知道食物可以长这个样子!

也从来不知道食物可以香成这个味道!

这时,苍白之王走到桌前,沉默地拉开了椅子,坐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扫过那些冒着热气的菜肴时,瞳孔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巴巴鲁斯的食物是什么样的?

毒雾里长出来的、勉强能入口的变异菌类和发臭的根茎。

吃之前要先确认它不会毒死你。

至于味道?

巴巴鲁斯的食物没有味道这个概念,能活着咽下去就不错了。

莫塔里安没有废话,直接伸手拿起了一块二十倍大的脆皮烧肉。

咬了一口。

"咔嚓。"

脆皮碎裂的声音极其清脆。

莫塔里安嚼了两下。

然后停了。

沉默了三秒。

又重重地咬了一大口。

浓郁的香油在味蕾上流转。

这次嚼得很慢,脂肪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像是在确认这种美好的味道是真实存在的。

福根的反应完全不同。

凤凰之主在入座之前,先围着桌子绕了一圈。

紫色的眼瞳极其挑剔地仔细审视着每一道菜。

白切鸡的皮面光泽、烧鹅的上色均匀度、石斑鱼的摆盘、虾的开边角度……全部被他用鉴赏无上艺术品的眼光,评估了一遍。

最终,他拿起放大版的筷子,夹了一块白切鸡。

入口的瞬间,福根的眉毛挑了一下。

然后又挑了一下。

"肉质细嫩,表皮与肌理之间的油脂层恰到好处,加热的时间精准到了极致。"

凤凰之主给出了一个极其福根式的评价。

"不过摆盘差了些。"

罗德懒得搭理这个完美主义者。

狮王坐在莫塔里安对面。

卡利班的森林之王面前放着一盆极其巨大的煲仔饭。

他低头看了三秒。

然后拿起巨大的勺子。

极其高效地开始吃。

没有评价,没有闲聊。

吃饭就是吃饭,不需要废话。

狮王吃饭的样子跟他打仗一样——快、准、狠,不浪费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

三分钟干掉了一盆煲仔饭,然后把空盆推到一边,拿起了第二盆。

基里曼是最后一个坐下来的。

帝国摄政王在入座之前,站着看了一会儿。

不是在看菜。

是在看人。

莫塔里安在啃烧肉。

福根在品白切鸡。

狮王在疯狂刨煲仔饭。

圣吉列斯的残魂飘在桌子上方,喝着饮料。

随着羊符咒的提升,圣吉列斯的残魂除了实力之外,别的跟普通原体没有异样。

但丁终于鼓起勇气坐了下来,正在极其小心翼翼地喝那碗老火靓汤,喝了一口之后,表情像是灵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弗兰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了,跟着几个背着大包小包的血鸦老兵挤在角落里,已经风卷残云地干掉了三盘干炒牛河。

克里德坐在角落里,一边大口喝着冰啤酒,一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基里曼看着这幅画面,内心五味杂陈。

多久了?

在无尽的岁月中。

他一个人苦苦扛着风雨飘摇的帝国。

一万年来,他没有跟兄弟们坐在一起吃过哪怕一顿饭。

他签过上万亿份文件,处理过无数场致命的危机,做过数不清的、冷酷的艰难决定。

但他从来没有机会——

像现在这样。

毫无防备地坐下来。

吃口热饭。

跟兄弟们在一起。

基里曼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眼眶进沙子了,有东西在涌动,他压制了下去。

他端起面前那杯巨型可乐,棕色的液体在冰块间翻着气泡。

环视了一圈桌上的所有人。

然后他开口了。

"罗德阁下。"

基里曼的声音很稳,但底下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一万年的重压在这一刻,终于轻了一分的颤抖。

"既然人都到齐了。"

"你也开饭吧。"

"我们边吃边聊。"

罗德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

"瞎说。"

基里曼一愣。

"最重要的人还没到。"罗德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顿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莫塔里安放下了手里的烧肉。

福根放下了筷子。

狮王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

但丁抬起了头。

弗兰克嘴里还塞着半口牛河,嚼都忘了嚼。

最重要的人?

谁?

在座的已经有五个原体了。

整个帝国,还有谁比这五个人坐在一起更重要?

基里曼皱了皱眉:"罗德阁下,你说的是——"

"可汗吗?"狮王开口了,"他还在网道里迷路,不可能这么快——"

"不是可汗。"罗德说。

福根端起巨型可乐喝了一口,极其优雅地放下杯子:"既然罗德阁下说最重要的人还没到,那我们先等等。"

而圣吉列斯,一直没有说话。

天使的残魂悬浮在桌子上方。

从罗德说出"最重要的人还没到"那一刻开始。

他就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来自羊符咒锚定的稳定感。

是来自他自己的天赋能力——预知。

一股极其模糊的、但无比强烈的预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极远的神圣泰拉,无视了物质宇宙的距离,正朝着这里高速降临!

那个东西的气息——

猛然间!圣吉列斯的灵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恐惧。

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基因最深处的、根本无法抑制的震颤!

大天使的面容,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表情。

万年不变的悲悯碎了。

高贵的从容碎了。

温暖的微笑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体才会有的、在面对某个特定存在时,才会浮现出来的表情。

那也是孩子见到父亲时的表情。

"圣吉列斯?"

基里曼察觉到了天使的异常,连忙开口。

"怎么了?"

狮王也转过头,灰绿色的眼瞳瞬间锁定了圣吉列斯。

"兄弟,你感应到了什么?"

圣吉列斯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

是根本说不出来。

因为那股气息,已经近到——

"轰——!!!"

没有任何预兆!

整个大厅,瞬间被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所吞没!

不是一点点亮起来的。

是瞬间的、绝对的、连影子都不允许存在的纯粹金光!

光芒强烈到,所有人的视觉在第一秒就被完全冲刷成了极致的白色!

但丁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克里德条件反射地拔出了枪,然后绝望地发现自己连枪在哪都看不清。

其余四位原体的反应各不相同,但极度一致。

狮王第一时间抓住了狮王剑。

基里曼的帝皇之剑瞬间出鞘。

莫塔里安握紧了苍白之刃。

福根的超相位剑闪着金色的光芒。

全员进入最高战备!

但,没有人动。

因为他们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那股一万年来,死死刻在他们基因里的、即便死了灰飞烟灭都不会忘记的、从灵魂最深处本能涌上来的——这是刻进骨髓里的气息。

这是真的吗?!

金光足足持续了三个标准的泰拉秒。

然后,缓缓褪去了。

大厅恢复了正常的光线。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锁定了同一个方向。

罗德的身旁。

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

极其高大。

比在场所有的原体,都还要高出半个头。

浑身散发着柔和,却不容置疑的绝对金色光芒。

那道光不刺眼,但它无处不在。

像阳光一样自然,又像万年前照亮大远征星途的那座网道灯塔一样永恒。

面容——

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述。

因为每个看向这张脸的人,看到的都是自己心中最伟大、最完美、最令人敬畏的形象。

还有一点,是所有人的感知都完全一致的。

是那双眼睛。

金色的眼睛。

像两颗剧烈燃烧的恒星。

一万年的沧桑,都无法让它们暗淡分毫。

在五位原体几乎停止心跳、大脑彻底宕机的注视下。

这位金色的大只佬极其自然地,像回自己家一样地伸出了那只手。

拿起了桌上那杯最大号的、加满了冰块的巨型可乐。

那杯可乐,是罗德特意准备的。

杯子比其他所有人的都大了一整圈,是专门为这位金色大只佬定制的尺寸。

金色大只佬端起杯子。

仰头。

一口灌下。

"咕噜咕噜——"

棕色的液体被一饮而尽。

冰爽的气泡在杯壁上炸裂。

空杯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然后——

金色大只佬开口了。

用嘴说的。

不是灵能传音。

是实实在在的、带着声波振动的声音。

冷冰冰毫无情感波动。

只有两个字。

"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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