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活过来了
两把刀撞在一起，御宸的刀压着齐泽询的刀往下压。
齐泽询的刀背贴着肩甲，金属片被压得凹进去一块。
他左手抓着缰绳，马被压得往后退了两步，蹄子在雪地上蹭出好几道痕。
御宸的刀收回去又劈过来，刀刃从上往下，带着他全身的杀气。
齐泽询举刀格挡，刀被震得偏了半寸。
虎口裂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御宸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刀又劈过来了。
还是同一个位置。
齐泽询的肩甲裂了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涌出来，顺着胸甲的纹路往下淌。
他的马又往后退了两步，马头偏了一下，他拉了一下缰绳把马头正过来。
然而刀还没有举起来，御宸的第三刀已经到了。
刀从他的刀背上滑过去，削掉了他肩甲上的两片金属。
碎片落在雪地上，叮叮两声。
他的右臂垂下去了，刀还在手里却举不起来了。
下一秒，御宸的刀横在他颈侧，刀刃贴着他的皮肤。
御宸看了影隼一眼。
影隼立即从马上跳下来，抓住齐泽询的手臂把他从马背上拖下来。
把齐泽询往前推了一下。
齐泽询膝盖磕在雪地上，闷响一声。
御宸骑在马上，刀尖指着他的后脑没有收回去。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齐泽询肩上的血还在流。
御宸把刀收回去。
刀刃从齐泽询脖子上移开的时候，齐泽询的喉结滚了一下。
血珠从皮肤上渗出来，细细的一道顺着脖子往下。
御宸把刀插回鞘里。
随即偏过头看了影隼一眼。
影隼立即抓住齐泽询的后领，把他从雪地里提起来。
齐泽询的膝盖磕在地上太久，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前栽。
影隼用膝盖顶住他的腰，把他稳住。
“绑了。”御宸冷声下令。
影隼从腰间扯下一截绳子，把齐泽询的手反剪到背后。
绳子从手腕绕了两圈，勒进皮肉里。
紧接着推了他一把。
齐泽询踉跄了一步，被影隼押着往南淮方向走。
北原阵中见状。
几个副将骑马往前冲了几步，却又勒住了。
南淮的弓箭手已经把箭尖对准了他们，根本突破不了重围。
有人喊“殿下”。
声音从队伍前面传到后面，又从后面传回来。
混成一片嗡嗡的嘈杂。
北原那面帅旗还在风里飘着，但旗子下面已经没有人了。
齐泽询被押着走过雪地，靴子在雪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铠甲上全是泥和血。
他的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脸侧。
模样狼狈。
南淮阵中爆出一阵喊声。
“王爷威武！”
“王爷威武！”
一声接一声。
有人把刀举过头顶，在空气里晃。
有人把盾牌往地上杵，咚咚咚的，震得雪沫从地面弹起来。
喊声混着刀盾碰撞的声响，听不清谁在喊什么。
御宸骑马走过阵列，刀尖朝下，血从刃口往下一滴一滴的落在雪地上。
他没有看两边，没有看那些举着刀盾欢呼的士兵。
他骑马走到主帐前面，翻身下马。
看了影隼一眼，“关押，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影隼应了一声，押着齐泽询往营地后面走。
齐泽询被推着走，摔在了地上。
影隼拽住他的手臂把他拉起来，又往前推。
…………
公寓里。
苏雾梨猛地睁开眼。
她眨了一下眼，眼珠在眼皮底下转了一圈，视线慢慢聚拢了。
她的公寓。
她回来了。
此时躺在沙发上，身下是柔软的坐垫，后背靠着靠枕。
苏雾梨把手指从毯子里伸出来，举到眼前。
她抑制不住的心跳加速，从胸腔里撞出来。
撞得她的肋骨都在疼。
忍不住把手按在胸口，掌心贴着自己心跳的位置。
手指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跳动。
呼吸像是溺水之人得救一般急切，她不知道自己喘了多久。
只觉得真实的胸口起伏，才把目光从那道光上收回来。
喉咙发紧。
苏雾梨咽了一下，咽得喉咙生疼。
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手指碰到锁骨窝，手指在那里停了一下，紧接着又往上摸。
摸到喉咙。
然后把手指收回来，放在眼前看了很久。
手指还在轻轻颤，从指尖到指根。
她把手攥成拳，塞进毯子里。
闭上眼，又睁开。
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靠垫上只有洗衣液的气味。
她吸了一下，把那口气吸进肺里，憋了一会儿又吐出来。
毯子拉到头顶把自己蒙在里面。
毯子下面很暗，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被放大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蒙了多久。
直到听见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苏雾梨把毯子从脸上拉下来，看着手机屏幕亮着。
伸手够到手机拿过来。
广告信息。
盯着那条广告看了两秒，把手机扔回茶几上。
这才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的深红色的北原服饰。
随即坐起来，胃里翻了一下。
酸液涌到喉咙口，被她咽回去了。
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迈开步子往卧室走。
鞋踢掉了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走进卧室，她马上将衣服脱了。
深红色的外袍落在地上，里衣也落在地上。
苏雾梨把它们踢到角落，不想再看见。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手指插进头发里，指腹搓着头皮。
洗发水的泡沫顺着脖子往下滑落。
沐浴露挤在手心里，搓出泡沫涂在手臂上。
浑身上下搓了好几遍。
把皮肤搓得发红。
关掉水龙头，她站了片刻才伸手够到浴巾，裹住自己。
镜子被水汽蒙住了，她伸手在镜面上抹了一下露出自己的脸。
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下面有一圈青黑。
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两秒，苏雾梨才把浴巾裹紧，转身出去。
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衣穿上。
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去。
她闭上眼睛，手指在被子下面慢慢蜷着。
她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