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金色骸骨
听到对方这话，陈梦茹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她的神识，在这一刻，沉入了剑心深处。
那是一片金色的海洋，海洋中央悬浮着一枚剑形的晶体……
那，赫然就是她的杀伐剑心。
此刻，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她对剑道的理解。
而此刻，这些纹路，正在被银色的雷光填充。
九天罡风的力量，不断从外界涌入，与她的剑心产生了共鸣。
她想起了龙王爷传授她剑术神通时，说过的话。
“剑道的最高境界，不是剑意化形，不是剑域，而是剑心。”
“但剑心也有境界之分。初境为凝，中境为破，高境为化，圆满为无。”
“你如今的剑心，只是初境巅峰。”
破境。
以剑破万法，以心破桎梏。
想到这一切，陈梦茹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双眼，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银色，瞳孔中，倒映着无数雷光。
她手中香火剑上的金色符文，此刻也是全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银色的雷纹。
她的气息，也在这一刻暴涨，从返虚境，一路突破到返虚巅峰，然后是大乘境初期。
杀伐剑心，中境……破。
“你怎么会……”那金色骸骨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惊色。
但陈梦茹却没有理会金色骸骨吃惊的意思，她再次出剑。
这一剑，没有剑光，没有剑气，只有一道银色的雷光。
雷光的速度不快，但却给人一种，无法抵挡的感觉。
那金色骸骨见状，甚至来不及抬手格挡，雷光已经穿透了它的头颅。
“咔嚓！”
金色骸骨的眼眶中，火焰骤然熄灭。
暗金色的纹路，也是寸寸碎裂。
它高大的骨身也是轰然倒塌，化作一地碎骨。
周围数百具普通骸骨，此刻也是同时停下了动作。
它们眼眶中的赤红火焰，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桃夭夭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用建木之力暂时切断了古城核心与这些骸骨的联系。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剩下的骸骨，会骤然崩塌的原因。
这个时候，桃夭夭也注意到陈梦茹身上的气息后，说道：“梦茹，你……你突破了？”
陈梦茹收剑入鞘，听到桃夭夭的话呀，嘴角微扬，说道：“嗯，侥幸突破了。”
桃夭夭见状，也是激动的说道：“那真是太好了！”
就在这时，天柱峰峰顶，一道金色的光柱，忽然冲天而起。
那光柱中，隐约能看到一枚神格的雏形，正在缓缓旋转。
那光柱，正是敖东引动的九天清灵之气。
但下一秒，光柱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两女就看到云层中，无数银色的雷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朝峰顶劈去。
那雷光，比九天罡风还要强上何止十倍！
每一道雷光，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噬神雷劫！”
陈梦茹看到此幕，脸色大变，就要冲上去。
桃夭夭见状，一把拉住她，说道：“夫君说过，任何人不得打扰他。”
“这是他的劫，我们插不上手。”
“你过去，反而会让他分心的！”
陈梦茹咬牙，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峰顶上，敖东盘膝坐在青石上。
他的头顶，神格雏形正在剧烈颤抖。
噬神雷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雷光，都劈在神格雏形上，让它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纹。
短短片刻，神格雏形表面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时可能崩碎。
但真正让敖东感到危机的，不是雷劫。
而是神格碎片深处，一股正在苏醒的意志。
“龙王爷……我们又见面了……”
与此同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也是从神格碎片中传出。
紧接着，一缕灰色的雾气从碎片裂缝中渗出，在敖东面前，凝聚成一道人形的虚影。
看到对方的模样后，敖东的瞳孔一缩。
“苏天河，你竟然还没死？”
苏天河的残魂发出尖锐的笑声，说道：“死？老夫筹备三百年，岂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当日古神残魂抹杀老夫时，老夫便将一缕魂魄，藏入了神格碎片的裂缝中。”
“古神残魂已消散，碎片中的神力也已被你吸收大半，老夫这缕残魂反而因祸得福……”
“那些被你吸收的神力中，有一部分，被老夫暗中截留了。”
说到这里，苏天河停顿了一下，他的虚影，比之前更加凝实，气息，也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老夫还要感谢你。”
“若不是你凝聚神格雏形，引动九天清灵之气，老夫这缕残魂，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天之气。”
“现在，只要老夫吞噬了你的神格雏形，便能借体重生，成为新的天元古神。”
说到这里，苏天河就是抬起手来，五指虚握。
顷刻间，那神格雏形上的裂纹，骤然扩大，无数金色的碎片，从雏形上剥落，朝他的虚影飞去。
看到苏天河此举，敖东脸色一沉，当即就催动香火神国。
顷刻间，金色的神国虚影轰然扩张，将那些剥落的碎片，强行拉了回来。
但苏天河的残魂，却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神格雏形，不断吞噬着它的力量。
“没用的。”
看到此幕，苏天河也是冷笑一笑，说道：“老夫这缕残魂与神格碎片同源，你的香火神力再强，也无法将它驱逐。”
“除非你舍得毁掉神格雏形，与老夫同归于尽。”
“但你敢吗？毁了神格雏形，天元大陆的气运核心就会彻底消散，亿万生灵都会为你陪葬。”
听到苏天河这话，敖东沉默了。
苏天河说得对，他不能毁掉神格雏形。
但这样耗下去，神格雏形的力量，迟早会被苏天河吞噬殆尽。
就在这时，他的丹田中，香火神国虚影忽然一震。
那枚融入神国的天机令……
苏云献上的那枚天机阁阁主信物……
此刻，忽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苏天河，你够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祖师爷……”听到这声音，苏天河脸色微变。
只因为，这是天机阁开派祖师的声音。
不，准确地说，是开派祖师留在天机令中的一缕意志。
万年来，这缕意志一直在沉睡，此刻，却被苏天河的气息唤醒了。
那缕意志没有回答他，而是化作一道青光，直冲苏天河的残魂。
青光与灰雾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啊！”
一瞬间，苏天河就是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残魂，被青光一点一点地侵蚀、净化。
“不！祖师！弟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机阁！为了完成您未竟之事！”
苏天河拼命挣扎，怒吼着。
但青光如同烈火，将他的残魂烧得滋滋作响。
“未竟之事？”
开派祖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说道：“老夫当年联合三大王朝封印古神，是因为古神妄图吞噬大陆气运。”
“那是为了守护苍生，不是为了成神。”
“你为了一己私欲，不惜牺牲百朝修士，甚至勾结邪神。”
“你，不配做天机阁的弟子。”
“勾结邪神？”听到天机阁祖师爷这话，一旁的敖东，眉头也是一皱。
开派祖师的声音，缓缓低沉下去，说道：“万年前，天元古神之所以会疯狂，是因为他被域外邪神侵蚀了神智。”
“邪神无法直接降临天元大陆，便通过神格碎片暗中影响古神，让他一步步走向疯狂。”
“老夫当年封印古神时，便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天机令中留下了这缕意志。”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彻底清除邪神的侵蚀。”
他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邪神没有完全侵蚀古神，却侵蚀了老夫的弟子。”
“苏天河，你自以为在布局，其实不过是邪神的棋子。”
“它通过神格碎片中的残存邪念，一点一点地放大了你的贪婪和野心。”
“你以为你想成神？不，是它想让你成神。”
“等你融合神格的那一刻，它就会借你的身体降临天元大陆。”
苏天河的残魂剧烈颤抖，说道：“不……不可能……老夫怎么可能被邪神利用……”
开派祖师没有再说话。
他操纵着青光猛地收缩，将苏天河的残魂彻底包裹。
伴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苏天河的残魂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天机令的光芒，也暗淡下去。
显然，开派祖师的意志，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与苏天河的残魂同归于尽。
看到这一幕，敖东沉默片刻，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但此刻，他已经无暇去想太多。
头顶的噬神雷劫还在倾泻，但此刻的他，不过他不再畏惧。
因为他终于明白，这雷劫不是劫难，而是淬炼。
九天清灵之气，本是天地间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它之所以化为雷劫，是因为神格雏形，还不够纯粹，其中还残留着邪神的侵蚀。
而现在，苏天河的残魂被清除，邪神的侵蚀也被彻底净化。
神格雏形表面的裂纹，也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些剥落的碎片重新飞回，融入雏形之中。
九天清灵之气不再化为雷劫，而是如同温顺的溪流，缓缓流入神格雏形中。
天之气，成了。
敖东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能感觉到，神格雏形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的凝聚。
只要再汇聚地之气和人之气，神格便能彻底成型。
他站起身，正要下山，忽然心口一疼。
那是香火神国传来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