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光宗耀祖
晚膳过后,主屋早早熄了灯,可顾清婉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索性披着外衣去院子里赏月,盛夏的夜并非灼热,还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气。
头顶的月光撒下细碎的光流,远处的宫灯跳动闪烁,别有一番滋味。
不知为何,眼角竟然湿润了。
顾清婉从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可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是容易想起之前的事。
若是在现代,她此刻或许因为工作而烦恼,或许因为钱少而拼搏。
可现在的她,身份,地位,尊贵,什么都有,反而心情不那么好。
阿芳再次进来时,察觉顾清晚额头滚烫,像是火炉一般,立刻外出喊人。
没过一会儿,几个御医就相伴而来,摸脉问诊后,开了几副驱寒药,就去给周瑾文复命,
“夫人的身子无甚大碍,只是寒气入体,再加上前些日子被刺杀,心底郁气不散,还要多多休养方为好。”
周瑾文握着狼毫的手松了松,他并未察觉,手心里全是冷汗。
“知道了,你们退下。”
待屋内寂静下来之后,小厮上前煮了一杯茶,
“相爷,想去就去,这丞相府邸您哪不能去呀,偏偏在这儿坐着也是担心。”
周瑾文被人戳中了心思,脸色愠怒,
“哎,你什么时候做起我的主来了,我心里想什么你能知道吗?”
小厮撇了撇嘴,这担忧都挂在脑门上了,谁不知道。
周瑾文满心烦躁,扔下手中的东西就想要起身。
走了两步之后,又退了回来,
“不过是得了风寒而已,何至于让我去伺候,不去,我就不去,谁让我去我都不去。”
小厮腹语,也没人让你去!
而另一边,张承正在搜集保守派私自屯田的证据。
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的女子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张承皱眉,心想自己和宫中并无瓜葛,可是这端容公主又来送东西了。
他没有抬头,
“我早就说过,端容公主不必再给我送东西。”
端容不以为然,娇俏的摘下了自己的围帽,
“我这一次来送的不是东西,是人。”
这一道娇嫩柔媚的声音,在张承的耳里回响过千百次,他心刹那一颤,转头便跌入了一双如星辰浩瀚般的眼眸。
张承脸色不大好,
“端容公主怎么来这里,公府是用来办案的,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快回去吧。”
端容撇了撇嘴,早已看透他内心的悸动,
“这里自然不是我该待的地方,那这里呢!”
她葱白的手指在张承的心口画着圈圈,魅惑的样子让人不容易和平常那高高在上的公主联想起来。
张承立刻抓住她的手指,谨慎的站起来,朝四下观望了一番,
“公主慎重,男女有别,微臣这就让人将你送回宫中。”
端容上前两步,步步紧逼,张晨一个七尺男儿竟然被一个柔弱女子逼得步步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墙根,退无可退。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却很快反应了过来,
“公主,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公主自重。”
端容不以为然,
“说的是,可我一个公主为了见你装扮成下人的模样,已然不自重,你又当如何。”
张承拼命压着胸口涌出来的异样,拉大了两人的距离,
“微臣听不懂公主在说什么。”
看着他这副模样,端容倒是有些失望了。
于是索性挑明了,
“北狄想要和我朝和亲,想必这件事情你比我知道的要早一些,你心里可有什么想法?”
张承顿了顿,缓慢开口,
“朝中大事并非微臣一人能说了算的,此事皇上自有定夺,公主何必来逼问微臣。”
他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当真无情,端容眼睛湿了,
“张承,难道你对本公主就没有一点男女之情吗?”
端容想要上前,张晨立刻将她推开,
“公主,你我二人不过萍水相逢而已,先前帮你打那只兔子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公主是不是会错了意?”
端容沉寂了片刻,方抬起头来,
“我不信你两眼空空,想必你也知道,父皇只有三位嫡亲公主,只有我和华容适婚,如今华容有了亲事,这和亲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我的头上,如果说我不愿意和亲,你可否为了我拼命相搏。”
张承没有半分犹豫,坦然开口,
“公主想必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自然会对亡命天涯有着十分的念想。”
“可微臣不过是通过科举考试一路上来的寒门举子,家父家母为了能让我进京赶考,变卖了家中财物,家父甚至连买药钱都没有,微臣也算是光宗耀祖,怎会为了一段可有可无的感情,放弃拼搏而来的东西。”
顿了顿,他继续说,
“就算心里有情,那又怎么样,于我而言什么都比不过公务。”
端容在深宫中等了许久,她想着,总归有人是念着自己的,他在这个世界上不至于孤立无援,可如今看来,当真是自作多情。
端容点点头,将口袋里那一方帕子扔在地上,
“你说的对,我不过一介女子而已,就算是曾经荣华富贵又能怎么样?就算是一国公主又能怎么样,也不过是一颗棋子,是我打扰了!”
说完这话,端容就转身离开。
张承深深抑制住了想要上前追赶的步伐,他的手慢慢握紧成拳,眼眶泛红。
董照近来的日子越发好过,整个府邸之中正在准备亲事。
他并非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一边拉拢他,一边防着他,这便是皇家无情的真实写照。
次子董平气呼呼的走了进来,
“父亲,为何偏偏答应了我和那华容公主的亲事,难道在父亲眼里,我就不如哥哥们吗?”
董照没有抬头,手中执着黑色棋子正在棋盘上疯狂博弈,直到那一枚白色的棋子被所有黑色棋子包围,他才满意的抬起了头。
“你在质问你的父亲吗?”
董平低下头去,
“儿子不敢,可是父亲知道,自古以来驸马不干政,儿子也有报效国家,光宗耀祖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