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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侯府内鬼终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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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百花转过身,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让那张一向温润的脸上多了几分冷意。

“因为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

上官东风愣住了。

“我和你认识不到一天。”

“我认识你十二年。”

上官东风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百花走回桌前,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刀,放在桌上。

刀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朵花,是一朵凋零的百花。

“拿着,万一遇到危险,用它防身。”

上官东风拿起短刀,拔出刀鞘。

刀刃很薄,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刀身上有一行小字。

“东风起,百花残。”

“这是……”

“我让人打的,”萧百花道,“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刻在同一把刀上。东风起的时候,百花就不会残。”

是这意思吗?

怎么感觉意思相反?

上官东风把刀收回鞘里,握在手心。

刀很凉,但握着握着就暖了。

“萧百花。”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等我长大。”

萧百花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走吧。曲江池,子时,我在后门等你。”

“你也去?”

“我说过,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是我夫人,夫人去冒险,夫君怎么能不去?”

上官东风点了点头,把短刀别在腰间,转身走出了前厅。

夜深了,侯府里静悄悄的。

上官东风换上了夜行衣,把弩机、银针、短刀都带在身上,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萧百花已经在后门等着了,穿着一身黑衣,腰间佩着唐刀,手里提着那盏没有点亮的灯笼。

两人沿着侯府的外墙往南走,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了曲江池。

曲江池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岸边的亭台楼阁在黑暗中沉默着,像是睡着了。

萧百花带着上官东风绕过了武侯的巡逻路线,沿着池子的东岸往南走,来到了流芳亭附近。

亭子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两人躲在亭子旁边的槐树后面,静静地等着。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月亮升到了中天。

水面上出现了一艘船。

船不大,没有点灯,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滑行,像一条黑色的鱼。

船在流芳亭对面的岸边靠了岸,船上走下来两个人,都穿着黑衣,戴着面具,看不清脸。

他们搬着一个木箱子,上了岸,放在亭子旁边的石阶上,然后转身回了船上。

船又无声无息地滑走了,消失在黑暗中。

上官东风和萧百花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两个人不会再回来,才从槐树后面走出来。

萧百花蹲下来,打开木箱子。

箱子里装着几十盒胭脂,颜色很深,接近暗红。

和阿罗憾货仓里的有毒胭脂一模一样。

“这是明天要交的货。”萧百花低声说。

“暗月的人提前把货送来了。”

“他们做事很小心。提前送货,避免明天被人盯上。”

上官东风取出一盒胭脂,用小刀刮下粉末,加入醋。

苦杏仁味。

断肠草。

“又是断肠草。”

萧百花盖上箱子。

“这些胭脂如果流到市面上,会死很多人。”

“所以我们要阻止。”

“怎么阻止?”

上官东风想了想,道:“把箱子搬走。明天暗月的人来取货,发现货没了,会乱。他们一乱,就会露出破绽。”

萧百花点了点头,提起箱子。

箱子很沉,至少有四五十斤。

两人抬着箱子,沿着池子边的小路往回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上官东风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

“被发现了,”萧百花放下箱子,拔出唐刀,“你先走。”

“一起走。”

“箱子太重了,两个人走不快,你先走,我断后。”

“不行。”

“上官,听我的。”

萧百花把她推到前面,自己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些追来的黑衣人。

月光下,那些黑衣人从林子里冲出来,至少有十几个,都举着刀。

萧百花握紧唐刀,迎了上去。

第一刀,劈翻了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

第二刀,划开了第二个黑衣人的喉咙。

第三刀,刺穿了第三个黑衣人的胸口。

他的刀法快得像闪电,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要害上。

但人太多了,杀了一个又来两个,杀了一双又来四个。

上官东风没有走。

她把箱子藏在路边的灌木丛里,从袖中取出弩机,瞄准了正要从背后偷袭萧百花的一个黑衣人。

“嗖。”

短箭射中了那个黑衣人的后颈,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上官东风快速装填第二支箭,又射倒了一个。

萧百花压力小了一些,连杀三人,逼退了剩下的黑衣人。

但更多的黑衣人从林子里冲出来了。

至少有三十个。

萧百花的手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一袖子。

上官东风的弩箭也快用完了。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身穿银甲的神策军士兵从曲江池的北岸冲过来,领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校尉,周烈。

“保护郎君!”周烈一声令下,神策军士兵冲上去,和黑衣人混战在一起。

黑衣人不敌,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中。

周烈跑到萧百花面前,抱拳行礼:“郎君,属下来迟,请恕罪。”

“不迟,”萧百花收了刀,看着胳膊上的伤口,“刚刚好。”

上官东风从灌木丛里把木箱子搬出来。

“这是暗月的货,交给刑部,作为证据。”

周烈接过箱子。

“是。”

萧百花走到上官东风面前,看着她:“你不是走了吗?”

“我说过,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

萧百花看着她,月光下那张脸上全是倔强和不甘。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嘲笑,是真的笑了。

“你这脾气,跟谁学的?”

“我爹。”

“你爹也是这样的人?”

“你不是了解我爹吗?我爹当年查盐税案,查到了仇家和暗月勾结的证据。所有人都劝他别查了,会死。他说,死也要查。”

“我当然了解。”萧百花点头。

上官东风突然问道:“萧百花,周烈,一个神策军的校尉,为什么对你如此恭敬?”

萧百花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

“走吧,回府。”

两人骑马回到侯府,天已经快亮了。

青萝在新房里等着,看到上官东风浑身是血,吓得脸都白了。

“夫人,您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青萝赶紧去打热水,给上官东风擦脸、换衣服。

上官东风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疲惫的脸。

“青萝。”

“奴婢在。”

“你说,一个人为了查清真相,能牺牲多少?”

青萝愣了一下。

“奴婢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上官东风拿起梳妆台上的那枚玉坠,攥在手心里。

玉坠很凉,但握着握着就暖了。

像萧百花的那把刀。

像他说的那句话。

东风起的时候,百花就不会残。

天亮了。

上官东风一夜没睡,但她不困。

她把所有的验尸记录和证据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萧玉死了,阿梧死了,阿桐死了。

三个人,三条命。

凶手还没有抓到。

暗月的货还在一批一批地流向长安城。

赵家和仇家的势力还在一天一天地膨胀。

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上官东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

公孙大娘已经在门外等着了,看到她出来,抱拳道:“少夫人,郎君让您去前厅用早膳。”

“他呢?”

“郎君在前厅等您。”

上官东风走进前厅,萧百花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两碗粥、一碟胡饼、一碟咸菜。

他的左臂上缠着白布,是昨晚被黑衣人砍伤的。

“坐下吃饭。”萧百花道。

上官东风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小米熬的,加了红枣和桂圆,又甜又暖。

“萧百花,昨晚那些暗月的人,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有人通风报信,我们动身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到了暗月那里。”

“侯府里的内鬼。”

“对。”

“你查到了吗?”

“查到了,”萧百花放下粥碗,“昨晚周烈在曲江池抓到一个黑衣人,从他嘴里撬出了内鬼的名字。”

“谁?”

“陈伯。”

上官东风愣住了。

陈伯?

侯府的管家?

他来侯府三十年了,一直是萧景山最信任的人。

“他是暗月的人?”

“不是暗月的人,是被暗月收买的,”萧百花道,“暗月每个月给他一百两银子,让他把侯府里的事告诉他们,萧玉的事、你的事、我的事,所有的事。”

“他现在在哪里?”

“周烈已经把他抓了,关在神策军的大牢里。”

上官东风沉默了片刻。

“萧百花。”

“嗯。”

“昨晚,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

萧百花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温柔,不是温暖,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是承诺。

“我说过,这十二年,我在等你长大。”

上官东风低下头,继续喝粥。

粥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但她知道,外面的世界还很冷。

暗月还在,赵家还在,仇家还在。

她的仇还没有报。

她的路还很长。

但她不急。

她已经等了十二年,不差再多等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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