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朝堂初露
晨光初绽时，林枫已勒马立于皇城主街口。
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不安地刨着前蹄，马鞍上镶嵌的银饰在朝阳下闪闪发亮。
林枫轻抚马颈，指尖掠过那套昨日战豆豆亲手送来的鞍具——精工细作的皮革上烙着北齐皇室特有的凤凰暗纹。
"林大人，时辰到了。"身后侍卫低声道。
林枫点头，一夹马腹。
白马昂首长嘶，驮着他踏入了铺满金色阳光的朱雀大街。
靛青色官袍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内里银线绣的流云纹。
他特意未戴官帽，乌黑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束起。
额前几缕散发随风轻扬，衬得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愈发俊逸非凡。
腰间玉佩随着马步叮咚作响，清越如泉。
"快看！那就是苦荷大师举荐的客卿！"
街边茶肆里，一个商贾模样的男子失手打翻了茶盏。
整条朱雀大街仿佛被这一声惊呼唤醒。
行人驻足，商贩停吆。
二楼绣阁的窗棂后悄悄探出无数张年轻女子的脸。
"天爷，这也太年轻了！"
"听说才二十二岁，就得了苦荷大师青眼..."
"我表哥在礼部当差，说苦荷大师的荐书上写他是'百年难遇的经纬之才'！"
议论声如潮水般漫过街道。
林枫目不斜视，唇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马踏着优雅的步子，马蹄铁敲在青石板上，节奏从容如鼓点。
忽然一阵香风袭来。
林枫眼疾手快，凌空抓住一只绣着并蒂莲的锦囊。
抬头望去，临街绣楼上一群少女惊呼着缩回窗后，只余一片莺声燕语。
"这已经是第七个了。"身后侍卫憋着笑低语。
林枫摇头，将锦囊收入袖中。
北齐民风开放，女子向心仪男子投掷信物本是常事。
但今日这般阵仗，连久经风月的他也略感意外。
"让开！都让开！"
一队巡城卫兵粗暴地推开人群，为首的小校却在对上林枫视线时猛地僵住。
"林...林大人！"小校慌忙行礼，额头渗出冷汗，"属下不知是您..."
林枫摆手示意无妨，目光却越过他，落在街角几个衣着华贵的身影上。
那几人见他望来，立刻低头隐入巷弄，但那一瞬的阴冷目光已如毒蛇般掠过他的咽喉。
"是太后的娘家人。"侍卫附耳道，"从您出驿馆就跟着了。"
林枫轻笑，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官服袖口的银线绣纹。
在他的意识中。
三个月前，他还是南庆鉴查院四处的提司，如今却穿着北齐官袍招摇过市。
陈萍萍若见此景，怕是要气得从轮椅上站起来。
转过最后一个街口，巍峨的宫墙赫然在望。
西华门前，一队红衣侍卫肃立如松。
为首女子一袭劲装，腰间悬着两柄短刀，英气逼人的脸上不带半分笑意。
"海棠朵朵。"林枫勒马，微微颔首。
此时的两个人，仿佛是陌生人一般。
北齐圣女冷着脸打量他，目光在那身崭新官袍上停留片刻。
忽然嗤笑："苦荷师父说你精通南庆事务，我倒要看看，你这'客卿'能当几日。"
林枫不恼，反而俯身凑近她耳边："圣女大人若不信，不妨赌上一局？"
他压低声音，"就赌...我能活着参加你的大婚之礼？"
海棠朵朵耳根瞬间通红，短刀出鞘三寸："放肆！"
林枫大笑，策马从她身边掠过。
宫门缓缓开启，阳光如瀑倾泻而下，照亮了通往大殿的玉阶。
在那最高处，隐约可见一抹明黄身影凭栏而立。
他忽然正了神色，抚平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白马似有所感，步伐愈发稳健。
玉佩声声中，林枫想起昨夜战豆豆在他颈侧留下的那个齿痕，此刻正被官领妥帖地遮掩着。
"林大人，该下马了。"宫门内侍小声道。
林枫翻身下马，靴底踏上北齐皇宫的第一块地砖时，整座皇城的钟鼓齐鸣。
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名声：
"宣——北齐事务客卿林墨，入朝觐见！"
西华门的阴影从林枫肩头滑过，踏入宫城的刹那，九重宫阙的威压扑面而来。
白玉阶两侧禁军肃立，枪尖寒光连成一线，直指苍穹。
海棠朵朵在前引路，腰间双刀随步伐轻晃。
"记住，"她头也不回地低语，"在朝堂上多看少说。礼部尚书是太后表侄，已经放话要让你难堪。"
林枫嘴角微扬，指尖拂过官服袖口的银线云纹。
昨夜战豆豆在他怀里说过同样的话。
只是那时她声音带着喘息，指尖在他背上留下道道红痕。
"多谢圣女提点。"他故意提高声调，引得前面几个文官回头张望。
转过九龙照壁，太极殿的金顶已映入眼帘。
殿前广场上，文武百官按品阶分立两侧，见他们到来，议论声如风吹麦浪般起伏。
"那就是苦荷大师举荐的南庆才俊？"
"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嘘——听说太后娘娘为此震怒..."
林枫目不斜视，却在经过一名紫袍老者时故意放慢脚步。
老者胸前补子上绣着仙鹤，正是北齐宰相的标记。
老人浑浊的眼珠转动，上下打量他一番，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动作立刻引起周遭骚动。
林枫心下了然——昨夜战豆豆说过，这位三朝元老最重人才，看来苦荷的荐书确实起了作用。
"宣，南庆事务客卿林墨，入殿觐见！"
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晨雾。
林枫整了整衣冠，迈过高及膝盖的门槛。
殿内沉水香缭绕，三十六根金丝楠木柱巍然矗立。
尽头九阶玉台上，那道明黄身影端坐龙椅，冕旒垂下的玉珠遮住了面容。
林枫行至御前，撩袍跪拜："臣林墨，叩见陛下。"
额头触地的瞬间，他闻到龙袍上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正是昨夜他们共饮的那坛十年陈酿。
"平身。"
战豆豆的声音与昨夜缠绵时截然不同，每个字都像冰刃般锋利。
林枫抬头，冕旒后的那双眼睛却闪过一丝只有他能看懂的温度。
"听闻爱卿精通南庆军制民生，苦荷大师在荐书中对你赞誉有加。"战豆豆指尖轻叩龙椅扶手。
"如今两国边境不宁，朕欲设南庆事务司，由爱卿总领，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殿中嗡地炸开议论。
林枫余光瞥见右侧武官队列中，一名络腮胡将领脸色骤变。
"臣有本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