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旋转门与席梦思的冲击
尖沙咀星级酒店大门。
张大谋抬头看着酒店招牌,觉得很气派。
冯大刚走在最前面,看着酒店门口玻璃旋转门,没见过门还能自己转圈的。
一个穿马甲戴白手套的服务生走过来,伸手去接冯大刚手里的帆布包。
冯大刚往后退了半步,抱住自己的帆布包。
“哥们!你干嘛抢我东西!”冯大刚大喊出声。
老何走过去打圆场。
“冯大刚,这是酒店门童,人家是帮你们拿行李的。”
大伙这才松开手,看着自己的旧包被码在行李车上。
穿过旋转门后,毛台长背着手走出来,满面红光。
“大谋,大歌,你们可算到了。”毛台长快步上前。
十几名各大制片厂的骨干赶紧打招呼。
“毛台长,您这气色比在燕京好多了。”张大谋回应。
大堂里铺着红地毯,头顶是几米宽的水晶吊灯,照得亮堂堂的。
吴子牛脚踩在地毯上浑身不得劲,觉得像踩在棉花里。
陈大歌稍微好点,四处打量着,努力维持燕影厂高材生的形象。
老何拿着一叠房卡走到他们跟前。
“两人一间,房卡拿好。”
大伙拿着塑料卡片翻来覆去地看。
“何总,这连个铜钥匙都没有,怎么开门?”田状状拿着卡片问。
老何在前面领路。
“这是磁条卡,插进去就能开,走,先带你们上楼。”
十几个人挤进两部电梯。
电梯门关上,数字往上跳。
电梯上升的惯性让张大谋抓住了旁边的金属扶手。
到了八楼,老何教他们怎么刷卡开门,怎么把卡插进卡槽里取电。
张大谋跟陈大歌分在一间房。
推开门房间的灯就亮了,两张大床铺着白床单,旁边是落地大玻璃窗。
张大谋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床垫,手陷了进去。
“大歌,这床里头装了弹簧吧,比厂里的木板床软太多了。”张大谋说道。
陈大歌走到电视柜前,看着那台大彩电。
他按下开关,屏幕亮起。
里面播着佳艺百货的商品广告,画质清晰,色彩鲜艳。
“这画面比厂里的放映机都要好。”陈大歌感叹道。
隔壁房间,冯大刚跟吴子牛住一屋。
冯大刚包都没放下直接钻进洗手间。
他看着白色的抽水马桶,旁边还有一排小瓶装的洗发水和沐浴露。
冯大刚扭开水龙头,热水哗哗流出来。
“牛哥!你快来看!这水龙头流出来的直接就是烫水!”冯大刚喊道。
吴子牛走进来,看着洗手台上的大镜子搓了搓脸。
“行了大刚,别瞎叫唤,别让香江人看咱们笑话。”
没过多久,老何来敲门,把十几个小伙子都叫到走廊上。
老何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信封挨个发到他们手里。
张大谋捏着信封,打开一看全是红杉鱼钞票。
“何总,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在台里有出差补贴的。”张大谋把信封推回去。
老何把信封重新塞回他手里。
“这是林总交代的。”
“每人五百块港币,算作这几个月在香江的零用钱。”
“大家初来乍到,买点日用品,或者买包好烟。”
陈大歌拿着信封觉得烫手。
五百块港币换算成人民币,抵得上他在燕影厂大半年的工资了。
“何总,这钱我们不能拿,无功不受禄。”陈大歌态度坚决。
老何板起脸。
“林总定下的规矩,发出去的钱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你们要是觉得拿着烫手,接下来在这边学习,就多卖点力气。”
毛台长走过来拍拍陈大歌的肩膀:“拿着吧。林总财大气粗,把真本事学到手,比什么都强。”
大伙互相看了看,只能把信封贴身收好。
晚上,大伙拿着老何给的餐券,去二楼餐厅吃了顿晚饭。
回到房间后。
张大谋关了房间的灯,拉开落地窗的窗帘。
他和陈大歌站在窗前。
外面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对岸中环的摩天大楼亮着五颜六色的霓虹。
江面上游轮穿梭,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扫过。
张大谋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
“大歌,你看这外头,亮得跟白天一样。”
陈大歌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玻璃上的倒影。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繁华。”
“毛台长说佳艺拍电影像造汽车,我起初还不信。”
“现在看到这城市,我信了。”
张大谋翻开笔记本,用钢笔在上面画了个磁条房卡的草图。
“制片厂的设备太老了。”
“我来这,就是想摸摸他们那几台德国进口的阿莱机器。”
“哪怕让我给人家扛一辈子脚架,只要能学到真本事,我也认了。”
陈大歌转头看他。
“大谋,咱们来这里不是扛脚架的。”
“杨台长说了,我们要把他们的整套工业化流程搬回去。”
“等咱们学成回了燕京,早晚有一天,咱们拍出来的电影,也能在香江的大银幕上放映!”
两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七点。
大伙准时在酒店二楼的自助餐厅集合。
几十米长的长条餐台上摆着各种食物。
广式早茶的虾饺、烧卖、肠粉冒着热气。西式的烤肠、煎蛋、培根,还有大桶的鲜牛奶和橙汁。
这群小伙子端着白瓷盘子站在餐台前发呆。
在内地买肉还得凭票,这种随便敞开吃的排场还是头一回见。
冯大刚不管那么多,直接夹了满满一盘子烤肠和虾饺。
他端着盘子走到张大谋这桌,吃得满嘴流油。
“谋哥,这香江的伙食绝了!那小包子里头装的全是整个的虾仁!”
张大谋盘子里只拿了几个白面馒头和一碟咸菜,低头吃着。
“大刚,吃饱就行,别贪多,今天要去见大老板的。”
早上八点半,老何准时带着车队来接人。
车队穿过海底隧道驶入中环。
道路两旁全是高楼,街上穿西装的白领行色匆匆。
平治轿车在佳艺中心前停下。
老何领着他们走进大堂。
大堂里的安保人员穿着制服,皮鞋擦得锃亮,腰间挂着对讲机。
大伙跟着老何上了电梯,直达顶层会议室。
会议室面积很大,中间摆着一张十几米长的会议桌。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整个维多利亚港。
老何让他们随便坐。
十几个小伙子挺直腰板,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像在学校里上课一样拘谨。
没过十分钟,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林轩走到主位坐下。
老何把一份人员名单递给林轩。
大伙盯着这个年轻的香江大亨,都不敢大声喘气。
林轩拿起名单翻了两页扔在桌上。
“大家都放轻松,佳艺不讲究繁文缛节。”
他看了大伙一圈。
“你们是神州台精挑细选出来的苗子。”
“在内地你们可能都是各大制片厂的宝贝疙瘩。”
“在我这里,你们以前学的那些理论一文不值。”
陈大歌听完脖子一歪,有些不服气。
林轩看着他点了名。
“陈大歌。”
陈大歌站起身。
“林总,我在。”
“我知道你看过很多苏联的电影理论,满脑子都是长镜头和艺术表达。”
“在佳艺电影首先是商品,然后才是艺术。”
“观众花钱买票进戏院,是来找乐子的,用不着去教育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