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圣脉异象
“顾兄，你脸色不对。”
“没事。”
顾长生淡淡地应了一声。
白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了半边侧脸，他的脸色比平日白了不止一分，嘴角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唇色仍然发暗。
江宴想伸手拦他，刚抬起胳膊，就被一只手从旁边按住了肩膀。
无相轻轻摇了摇头。
江宴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了无相一眼，那双眼里很少有这般凝重。
江宴把手放下来，什么都没再说。
四人穿过第三十六环的废墟。
沿途尽是倒塌的石柱和碎裂的石板，地面上的爪痕越来越稀疏，巡兽的痕迹几乎消失。
空气里的气息却在变化。
和之前的灰白死寂截然不同。
一股温润的气运从深处涌出来，越往前走越浓郁。
冷洛泱走在最后，眼睛还肿着，她擦干眼泪后没再提冷洛尘，只是沉默地跟着。
拐过最后一面断墙。
前方豁然开朗。
“这……”
江宴停住脚步，眼睛瞪得溜圆。
前方地势骤然下沉。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废墟尽头。
深坑直径足有百丈，坑壁光滑如镜，看不出人工开凿的痕迹。
坑底涌动着乳白色的光芒，光芒如液体般缓慢流转，浓郁到近乎粘稠的天地气运从坑底升腾而起，站在坑边都能感觉到那股温和却浩瀚的力量。
江宴呆住：“这就是圣脉？”
无相闭上眼感受了下气运，片刻后睁开，声音里带了点颤：“如此浓郁的天地气运……难怪四朝拼死争夺。一条圣脉，足以支撑一个圣朝运转百年。”
冷洛泱目光复杂落在那片乳白色光芒上。
十年前在紫霄皇城藏经阁里看过圣脉记载的竹简，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圣脉者，天地精华凝于地心，千百年方成一条，得之可兴一朝。”
她修炼十年，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那乳白色的光芒像是凝固的云雾，又像是流动的星河，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顾长生站在坑边往下看了一眼。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白发被气流吹得微微飘动。
“圣脉的事，你们先商量。”
话音刚落。
江宴、无相、冷洛泱三人同时转过头来看他。
三人对视了一眼。
江宴第一个开口：“顾兄，商量什么？这还用商量？”
顾长生皱眉：“什么意思？”
他把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臂：“我直说了，没有你我连第十环都过不去，排名第二我已经很满意了，再多的我也吃不下去。”
“贫僧附议。”
无相也走过来，语气平稳，“贫僧修佛讲缘法，这三条圣脉与顾施主有缘。再者，身外之物不过浮云。况且顾施主为我等拼命至此，贫僧若还贪求，那修的是什么佛？”
冷洛泱也点头：“我也不要。”
顾长生沉默了一息。
他看向江宴，又看向无相，最后看向冷洛泱。
“你们在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江宴直接打断他，语气比平时少了几分嬉笑，“顾兄，大乾现在什么处境你比我清楚。三条圣脉能让大乾撑过这次危机，我们拿了，只是自己变强，你拿了，能救一整个国家。”
冷洛泱补充：“而且紫霄不会放过我，我需要你的庇护。”
顾长生看着三人。
风从深坑底部吹上来，乳白色的气运在他身周盘旋。
他脑海中闪过李沧月的脸。
那张清冷的面容站在道隐宗山门前，递给他掌教令牌时说的那句话——“你若死在圣疆城，我替你收尸。”
他又想起青岭关。
大乾北境最险要的关隘，守军穿着破旧的甲胄，站在风雪里，手里握着卷了刃的刀。他离开时，那些士兵的眼睛里只有一种情绪——
信。
信他能带回希望。
大乾需要这条圣脉……
但他能听出来，这三人是认真的。
三人也不催。
终于，顾长生点了头。
“我欠你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日后无论你们遇到什么麻烦，只要我顾长生还活着，必倾尽全力相助。”
江宴咧嘴一笑：“那我可记住了，日后在圣朝混不下去，我就去大乾投靠你。”
无相也笑：“贫僧也是。”
冷洛泱擦了擦眼角，郑重点头，没有多说话。
顾长生看着他们三个，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
他转身，朝深坑走去。
墨金毒元从掌心涌出，如丝线般探入圣脉深处。
就在这一瞬间。
轰！
整个第三十六环剧烈震动。
天空中突然浮现三道乳白色光柱，贯穿云层，直冲天际。
气运长河在半空中盘旋，光芒照亮了整片废墟，顾长生取出特制的玉瓶，将第一条圣脉收入其中。
接着是第二条。
第三条。
三条圣脉被收走，深坑里的光芒迅速暗淡。
乳白色的光柱从坑底冲出，在第三十六环上空凝成三道白色光柱，直冲天际，随后迅速消散。
天地气运骤然稀薄，整片区域像是失去了脉搏。
“圣脉异象。”
无相声音带着震惊。
“三条圣脉被收走，天地气运失衡，才会出现这种景象。”
江宴看着消失的光柱，咂了咂舌：“这就是圣脉……难怪四朝拼了命也要争。”
冷洛泱咽了口唾沫：“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
江宴耸肩。
“反正圣脉已经被收走，谁有本事就来抢。”
话音未落。
顾长生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伸手按向最后一条圣脉，乳白色的气运疯狂涌入体内，体表的暗红纹路剧烈闪烁，白发中又有几缕变黑。
可紧接着，那些刚变黑的发丝又迅速转白，甚至比之前更白。
喉咙里的腥甜味越来越重。
顾长生硬生生将最后一条圣脉收入玉瓶。
“终于……拿到了……”他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
收完的那一刻。
顾长生身形剧烈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顾兄，你撑住！”
无相快步冲过去，扶住顾长生。
“你……”
“别过来。”顾长生抬手阻止无相靠近，“我体内毒元紊乱，会伤到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站直身体。
“走，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