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人肉
卤味铺里，张大妈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着瓜子，眼睛一直盯着对面的知味小馆。
看见年轻女人进来，她连忙站起来，迎上去。
“怎么样？”
年轻女人从竹篮里掏出手帕，打开，露出那两块红烧肉。
“娘，我吃过了，就是这个味儿。香得不行，肥而不腻，入口就化。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张大妈接过手帕，看了看那两块肉，又凑近闻了闻。
“香是香，可这肉……怎么这么嫩？猪肉哪有这么嫩的？”
她皱了皱眉，把肉包好，塞进袖子里。
“我拿去给老刘看看，他在衙门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案子没见过？让他看看这是什么肉。”
年轻女人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娘，要不……算了吧？人家生意好，咱们就做自己的生意呗。这样搞，万一被人发现了……”
“算什么算？”张大妈瞪了她一眼，“她抢了咱们的生意，你还帮她说话？你是不是傻？”
年轻女人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张大妈拿起那块手帕，从后门出去了。
她男人老刘在县衙门当捕头，今天刚好不当值，在家歇着。
老刘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壶茶，眯着眼睛，优哉游哉的。
看见张大妈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张大妈把手帕递过去。
“你看看，这是什么肉？”
老刘接过手帕，打开，看了看那两块红烧肉。
他又凑近闻了闻，然后用手指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猪肉。”
“猪肉？”张大妈不信，“猪肉能做得这么嫩？你确定？”
“确定。”老刘又嚼了一下，咽下去，“这是五花肉，上好的五花肉，三肥五瘦。就是做法不一样，炖得够久，又放了香料、药材，火候够足，所以吃起来嫩。”
张大妈的脸色沉了沉。
“那就是说，没法从肉上做文章了？”
老刘把肉包好，还给她。
“我劝你别搞了。那个沈墨，虽然是被贬的罪臣，但人家有官籍在身。你惹他干什么？”
“不惹她，咱家都没生意了！光靠你那点俸禄，哪够吃的！”
“再说了！怕什么？你都说了是罪臣了！而且，你不是在衙门当捕头吗？他能把你怎么样？放心，我不会蠢到自己动手的，我有办法让人知道，她家的肉有问题。”
老刘看着她，叹了口气，端起茶壶继续喝茶，没再说话。
张大妈拿着手帕回到家，把儿媳妇叫过来。
“翠兰，你去街上找几个小孩，让他们唱个歌。”
翠兰愣了一下：“唱什么歌？”
张大妈凑过去，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念。
“知味小馆肉真香，不知里面是什么。一口下去软乎乎，仔细一瞧是人肉。吃了人肉不吉利，吃了人肉命不长。”
翠兰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娘，这、这不是造谣吗？万一被人查出来……”
“查什么查？”张大妈瞪了她一眼，“你不想干了？你男人在衙门当差，谁敢查你？再说了，又不是你唱的，你找几个小孩唱，你把脸挡好，别让小孩瞧见你的脸不就行了？”
翠兰咬了咬嘴唇，低下头。
“那……给多少钱？”
“每个小孩给两文钱，让他们在街上唱，唱一天。”
翠兰接过铜板，揣进怀里，出了门。
她走到街上，在巷子口找到了几个正在玩泥巴的小孩，大的七八岁，小的四五岁，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翠兰蹲下来，朝他们笑了笑。
“小朋友们，想不想吃糖？”
几个小孩齐刷刷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想！”
翠兰从怀里掏出几颗糖，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那姐姐教你们唱个歌，谁学会了，糖就给谁。”
小孩们连忙点头。
翠兰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教。
“知味小馆肉真香，不知里面是什么……”
小孩们跟着念，磕磕绊绊的，念了几遍就记住了。
翠兰把糖分给他们，又每人给了两文钱。
“去街上唱，唱得越大声越好。”
小孩们拿着糖和钱，嘻嘻哈哈地跑上了街。
一开始，只有几个小孩在唱。唱着唱着，街上的小孩都跟着学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
“知味小馆肉真香，不知里面是什么。一口下去软乎乎，仔细一瞧是人肉……”
街上的人听到这歌，纷纷停下来。
“什么？人肉？”
“不会吧？那家新开的饭馆？”
“那肉确实香得不对劲，一般的猪肉哪有那么香的？”
“天呐，该不会真的是……”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平安镇都在传。
知味小馆的肉，是人肉。
乔知栀在厨房里忙完最后一道菜，擦了擦额头的汗，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愣住了。
外面空荡荡的，一个客人都没有。
刚才还满座的，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陈婉宁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街上看，脸上满是不解。
“人呢？刚才还满座的，怎么一下子全没了？”
乔知栀从厨房里出来，走到门口，往街上看了看。
街上人来人往，但走到铺子门口的时候，都加快了脚步，有的人还绕到了路对面，好像铺子里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乔知栀的眉头皱了起来。
“霍雄，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霍雄应了一声，解下围裙，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脸色很不好看。
“东家，外面有人在传……”
“传什么？”
霍雄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
“说咱们铺子里的肉，是人肉。”
乔知栀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说咱们铺子里的肉太香了，肯定是掺了人肉一起煮的。”霍雄的声音越说越小，“街上那些小孩都在唱儿歌……”
陈婉宁气得脸都红了，一拍桌子。
“谁！谁编的！我去找他！”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乔知栀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别急。”
“知栀姐！他们都那么说了，你还不急？”
乔知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对面铺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