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雪棠24

放下茶杯，雪棠从书案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薄薄册子，推到胤禟面前：“这是我偶然所得的一些西洋机械图样和商道纲要，或许对阿哥的‘正道经商’有所助益，算是同盟的……第一份礼。”

  胤禟接过，只翻看几页，眼中便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那上面绘制的精巧机械、阐述的贸易理念，远超这个时代！

  他激动得手指微微颤抖，抬头看向雪棠，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满满的庆幸与折服。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条全新的路，有她同行，必将通往一个前所未有的广阔天地。

  ……

  十阿哥胤??最近心里头不痛快。

  他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事，最烦那些弯弯绕绕。

  可这些日子，他明显感觉到九哥胤禟不对劲。

  往日里，八哥府上的聚会，九哥总是最积极的那个，张罗着喝酒听曲，热闹非凡。

  可如今，八哥派人来请了几次，九哥都找各种由头推了，要么是身子不爽利，要么是铺子里有要紧事。

  这日，胤??实在憋不住了，提了两坛上好的梨花白，直奔九阿哥府。

  进了书房，见胤禟正对着一本账册出神，眉头微锁，全然不似往日神采飞扬的模样。

  “九哥！”胤??把酒坛子往桌上一墩，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你最近是咋了？八哥那儿也不去，自个儿在府里闷着，是不是跟八哥闹别扭了？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有啥话不能跟弟弟我说？”

  胤禟抬眼看了看这个心思单纯的十弟，心中百感交集。

  他放下账册，叹了口气，亲自拍开酒封，给两人各倒了一大碗：“来，陪九哥喝点。”

  几碗烈酒下肚，胤禟的脸上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从未有过的沉重：“老十，九哥……最近总做噩梦。”

  “噩梦？”胤??一愣，随即笑道，“嗨！我还当什么事儿呢！梦都是反的！九哥你还信这个？”

  “这个梦……太真了。”胤禟摇摇头，猛地灌了一口酒，仿佛要借酒劲压下心头的悸动，“我梦见……咱们兄弟几个，为了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争得你死我活。我像个傻子一样，把家底都掏空了去帮人，结果……结果被人当成了垫脚石，用完了就一脚踹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梦见……额娘因为我，在宫里受尽白眼，最后……最后郁郁而终。我梦见……我的福晋，还有我那些还没长大的孩子，都被我连累，死的死，散的散……梦见新帝记恨我，削了我的宗籍，把我圈禁在一个小院子里，四面是高墙，不见天日……我就那么孤零零地死在了里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说到最后，胤禟的声音已经哽咽，虎目中含满了泪水，他用力捶了一下桌子：“老十！那感觉太真了！冰凉的锁链，绝望的滋味……九哥我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心口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