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分家
醒来后，陆长渊会想起昨夜的事情，谁也不想理会，连庞院正要把脉都不给，都让出来了。
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这样算计，他必定是心里不好受的。
姜央只能让其他人先各回各处，明日再来。
之后，她吩咐人给他准备了膳食，熬了庞院正开的药，等膳食弄好，她开门进了屋里，吴嬷嬷端着装了一碗膳粥的托盘跟在后面。
陆长渊正靠坐在床榻上，静静看着前方放空心神，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等察觉时，姜和吴嬷嬷已经走进内室了。
他静静看着姜央，苍白干涸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又没说，轻轻抿着唇。
倒是姜央轻声道：“妾身知道夫君现在心里难受，不想见任何人，但夫君昨夜就没用膳，遭罪一晚，如今身子受损亏虚得很，既然醒来了，总得用膳喝药才好，夫君若不想见人，妾身和吴嬷嬷服侍夫君用膳喝药后就出去。”
陆长渊闻言，继续看着她片刻，最终收回目光垂下眼眸。
姜央微微松了口气，上前坐在床边。
吴嬷嬷端着托盘跟着上前，站在旁边，将手里的托盘往姜央跟前捧着。
姜央端起那碗已经只是温热的膳粥，却并未立刻喂陆长渊吃，而是看着陆长渊那苍白干涸的嘴唇片刻，让吴嬷嬷去倒一杯温水来。
得先给他润润，才好喂食。
屋里没有温水，吴嬷嬷忙出去寻了。
等吴嬷嬷得到间隙，姜央端着膳粥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陆长渊也垂眸安静的坐着，无喜无悲，也没什么生气，衬得人越发羸弱可怜。
他这个样子罕有，姜央看着都有些心疼了。
忍不住，姜央伸去空着的右手，握住了他离她较近的右手，以往从来都温热有力的手，如今虽说不算冰凉，却也没了那股子热气。
因为他现在身体亏虚严重。
他手动了动。
但没拒绝，由着他握着。
俩人依旧不说话。
过了会儿，吴嬷嬷端来了一碗温水，在姜央的示意下递到陆长渊嘴边，陆长渊倒也没拒绝，凑近喝了几口，那干涸的唇总算看着好了些。
姜央这才喂他吃粥。
陆长渊依旧静静的张嘴吃了。
可吃了两口又意识到什么。
他张了张嘴，声音虚哑，“让吴嬷嬷喂吧。”
姜央知道他是顾虑她有孕，不想她劳累，淡淡一笑道：“不用，妾身可以的，没那么娇气。”
虽说昨晚有些动了胎气，但问题不大，喝过安胎药，又休息一夜，她现在没什么感觉了。
而且，喂他喝粥，怎么都不算劳累。
陆长渊静静看着她片刻，便由着她了。
姜央继续喂着。
过了好一会儿，一碗粥吃完了。
姜央问他：“夫君可还要吃？”
陆长渊神色恹恹的，淡淡道：“没胃口，先不吃了。”
姜央道：“那也行，吃了一碗垫了肚子，一会儿能喝药了就行，夫君现在不想吃，就晚些再吃。”
她让吴嬷嬷端来刚才没喝完的水，让陆长渊漱漱口，之后，便起身了。
见她起身，陆长渊看向她。
她轻声道：“夫君想自己待着，妾身先出去，一会儿药熬好送来，妾身再进来服侍夫君喝药。”
陆长渊似乎眉头轻轻皱着。
姜央看到了他轻微的皱眉，忙问：“夫君是有什么要说么？”
陆长渊低声道：“你留下陪着我。”
姜央有些讶异，但自然更是乐意至极。
她浅浅一笑，“好，妾身陪着夫君。”
说着，示意吴嬷嬷一眼，吴嬷嬷默默点头，收拾了东西出去了。
姜央坐回床边，然后握着他的手，一手握着一只，轻轻揉搓着。
陆长渊任由她。
他看着低头的她，静默一阵，才问：“我是如何回来的？”
姜央抬头对上他，如实道：“是妾身去益寿堂，将夫君带回来的。”
见他有些疑惑，她解释道：“昨晚母亲突然让兰嬷嬷带姜如兰去益寿堂，妾身察觉情况不对，让吴嬷嬷和阿玉去要人，母亲不给，妾身又得知夫君一回来就被母亲叫去益寿堂，就猜到了母亲的谋划，强闯进去将夫君抢出来了。”
听她说完，陆长渊难得有了些神采，眉头微动道：“这么勇敢？”
姜央望着他的眸子，轻声道：“事关夫君，还是这样的事情，妾身也只能勇敢，夫君便是要有别人，也得是自愿的，不能被这样算计，何况还是与姜如兰，她不配。”
陆长渊一时没说话，只是凝视着她，须臾，他突然将右手从她手中缓缓抽出，抬手缓缓伸向她的脸。
他在一边看着她的脸，一边抚摸她的脸。
姜央一愣，有些猝不及防。
这还是第一次，他这样摸着她的脸，仿佛在抚摸什么珍宝一样。
姜央下意识想避开，可又反应过来自己没有避开的理由，便定定的由着他摸，怕他现在虚弱无力，抬着手累，还抬起自己的手拖着他的手腕。
她觉得心头有种微妙的感觉，似乎在荡着涟漪。
不过，好像有什么事，她忘记了……
突然，他察觉了什么，目光微微侧重，贴着她脸颊的指尖也动了一下。
姜央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忙要拿开他的手避开，他却道：“别动。”
声音没什么力气，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
姜央素来不敢违背他的话，便下意识不动了。
他的指尖，就这样轻轻搓开了她脸上厚厚的脂粉。
她昨晚被老太君打的那一巴掌，昨晚没顾得上擦药，虽然一夜过去消了些，但她皮肤白，还是很明显，早上便涂了一层厚厚的脂粉遮掩。
等闲看不出来。
所以他刚才都没看出来。
但这会儿又是摸脸又是凝视她，便很难不发现她脸上有脂粉。
可她平时都不爱涂脂粉的，如今这个情况，她却涂了脂粉，显然是不正常。
他只搓开一些，便看出了她肌肤上的淡淡红痕。
眉头顿时紧锁，他目光沉沉的问她：“怎么回事？为何你的脸有红痕？被人打了？”
姜央遮掩过了，便是不想他知道，但他都发现了，还这样问，她也没必要遮掩，因为她知道，她不说实话，他也会问别人。
她低声道：“是昨夜去抢夫君时与母亲起了冲突，母亲打的。”
闻言，陆长渊眸色陡然沉了，虽然脸色依旧虚弱苍白，却仿佛阴沉了下去，气息都隐约不同了。
姜央怕他生气影响身体，忙道：“夫君不用气恼，已经不疼了，而且不算吃亏，妾身坏了她的算计，还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也把她气得不轻呢。”
陆长渊静静看着她，依旧抚着她的脸，眼中多了几分怜惜，哑声道：“让你受委屈了。”
姜央抿了抿嘴，看着他小声道：“夫君也受委屈了。”
陆长渊对此不置可否，然后说了句让她颇为意外的话。
“等我身体再好些，我们就分家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