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被废物反锁气
第三十二章被废物反锁气
入夜后，贫民区比内城黑得快。
沈渡没有回破屋。
他去了破屋后面那条废巷。
巷子尽头有一口枯井。
井早干了。
原主小时候常在这里躲人。
赵家的人不会知道。
观天楼的人也未必知道。
周大壮跟在后面，抱着一包干粮。
“沈哥，咱今晚蹲井边？”
“嗯。”
“为啥不去磨坊？”
“那地方他们已经知道。”
“这里不脏吗？”
沈渡看了他一眼。
周大壮立刻闭嘴。
宁照从墙头翻下来。
她脚步轻，落地时只带了一点灰。
“赵家出人了。”
“谁的人？”
“赵承山。”
“多少？”
“明面六个，暗处还有两个。”
“赵烈呢？”
“赵烈去了柳府。”
沈渡笑了一下。
“他知道今晚不好沾。”
宁照道：“白苓也没回客栈。”
“她去了哪里？”
“不清楚。”
“那就是来了。”
周大壮听得后背发凉。
“沈哥，你咋还这么淡定？”
沈渡蹲在枯井边，把残环拿出来。
“因为他们都觉得我只有一截门骨。”
“那你还有啥？”
“一口井。”
周大壮低头看了看枯井。
“这井能吃人？”
沈渡道：“以前不能。”
他把残环贴在井沿一块黑青石上。
这口井的井圈很旧。
里面混着铁箍。
原主记忆里，枯井早年塌过一次，后来贫民区的人拿废铁箍了一圈。
铁箍在石层里面。
平时看不见。
对沈渡来说，够了。
银白细流顺残环钻进铁箍。
一圈。
两圈。
他没有全拆。
只在十二处节点留空。
再把其中四处关回去。
这样一来，这口井不会马上塌。
但只要有人踩到他想让开的地方，井圈就会咬脚。
周大壮蹲在旁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沈哥，你这真不叫下套？”
“叫改造环境。”
宁照低声道：“人来了。”
巷口出现六道人影。
他们没有举火。
全都贴着墙走。
为首的是赵福成。
雷武堂总管。
白天在赵家门口拦过沈渡。
他站在巷口，声音发冷。
“沈渡，出来吧。”
周大壮小声骂：“这老东西还挺会找。”
沈渡没有躲。
他站起身。
“赵承山让你来的？”
赵福成道：“大爷说，请你回赵家说话。”
“请？”
“你若不愿，就只能抬回去。”
沈渡点头。
“那你过来抬。”
赵福成眼神一冷，抬手。
两个赵家护卫从左右冲来。
他们显然知道沈渡能拆金属，手里没拿刀。
两人戴的是厚皮拳套。
可他们不知道，这口井里有铁。
第一个人脚踩上井沿。
咔。
井圈里藏着的铁箍开了一道空。
石圈往下一咬。
那人的脚踝当场卡住。
他脸色一变，刚想拔脚，沈渡已经到了。
残环贴上他的皮拳套边缘。
皮里面藏着细钢丝。
沈渡等的就是这个。
银白细流一卷，细钢丝塌开。
拳套软成一团。
沈渡一肘撞在他胸口，把人顶进井边。
第二人想绕开井圈。
周大壮抱着厚土盾冲出来，硬扛一拳，被打得后退三步，却没倒。
“沈哥！”
沈渡抬手把一块碎铁踢过去。
碎铁贴地滑到第二人脚下。
那人下意识一踩。
碎铁内部的留空开了。
铁片碎裂，扎穿鞋底。
那人脚步一乱。
宁照从墙影里切出，一刀背敲在他后颈。
人倒了。
赵福成脸色彻底沉下来。
“怪不得大爷说，不能给你时间。”
沈渡道：“他现在说晚了。”
赵福成双手一抬。
他袖中滑出两根短棍。
不是铁。
是乌木。
沈渡看了一眼。
“学聪明了。”
赵福成冷笑。
“你拆不了木头里面的劲。”
他脚下一踩，整个人扑来。
这个老总管能管雷武堂，不是摆设。
短棍一前一后，打的全是关节。
沈渡退了两步。
第一棍擦过肩头。
第二棍压向膝盖。
沈渡抬脚踩住井圈边缘。
井圈里第三处留空开了。
他脚下石块下陷半寸，人借势往后一滑。
赵福成一棍打空。
可他反应很快，手腕一翻，短棍横扫沈渡肋下。
沈渡这次没躲。
他用左臂硬接。
咚。
骨头发麻。
他右手已经按上赵福成腰带扣。
这老东西嘴上说不用金属。
腰带扣还是铜的。
银白细流钻进去。
留空。
关一半。
不开。
先留着。
赵福成察觉不对，抬膝撞来。
沈渡被逼退。
赵福成没有追，反而往后撤。
他看出来了。
沈渡摸过的东西，不能马上信。
可他撤得太快。
腰带扣受力。
那半道被关住的空，开了一点。
咔。
腰带扣断了。
赵福成腰间挂着的一个黑色小袋掉了下来。
沈渡抬脚一勾，把小袋踢到周大壮脚边。
“拿走。”
周大壮二话不说，抱起就跑到后面。
赵福成脸色大变。
“放下！”
沈渡笑了。
“里面有东西。”
赵福成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稳，双棍同时砸来。
就在这时，巷子上方传来一道淡声。
“废物。”
不是骂沈渡。
是骂赵福成。
白苓站在墙头，白衣在夜里很醒目。
她身后跟着那个锁气匠。
赵福成脸色一僵。
白苓看向沈渡。
“把袋子给我。”
沈渡问：“你也想要？”
“那里面有观天楼的东西。”
“赵承山藏观天楼的东西，你不找他，找我？”
白苓道：“谁拿着，我找谁。”
沈渡抬了抬手。
周大壮立刻把黑袋塞进怀里，往宁照身后一躲。
白苓眼神一冷。
她抬手。
锁气匠从墙头跃下，双手黑丝手套张开。
一股无形压力朝周大壮压去。
周大壮脸色一白，厚土盾刚凝到一半，就被那股力按散。
沈渡一步挡到他身前。
候补令发烫。
白苓又在唤令。
同时也在锁他身边的气。
沈渡把残环压到井圈铁箍上。
银白线沿铁箍走。
这一次，他不只是留空。
他要试“关”。
锁气匠的力量压来时，井圈四周的十二处节点同时动了一下。
八处留空开。
四处关空合。
开的地方吞力。
合的地方回压。
锁气匠双手一震。
他没料到自己的锁气会被井圈反顶回来。
黑丝手套表面鼓起细纹。
沈渡抓住这个空，残环贴着地面一划。
铁箍里藏着的银白线，从井圈另一侧绕出，钻到锁气匠脚下。
咔。
地砖塌了一线。
锁气匠重心乱了。
宁照短刀已经到了他手腕边。
白苓指尖一点。
宁照被逼退半步。
可锁气匠的手套，已经被沈渡隔着地面留了一道空。
沈渡抬头看白苓。
“你的人，也要排队。”
白苓眼神彻底冷下。
她从墙头落下。
没有声音。
她抬手朝沈渡眉心一点。
这一次，不是唤令。
是定魂。
沈渡脑子一沉。
眼前黑了一下。
可他提前把候补令压在胸口，用刚学会的关空，把令牌和自己胸骨之间那道牵引封住半寸。
白苓这一指定不进去。
反而被那半寸门闩卡住。
她指尖又裂开一道红线。
白苓第一次皱眉。
“你学会关门了？”
沈渡喘了一口气。
“学得不多。”
“够关你一根手指。”
周大壮听得热血上头。
“沈哥，牛！”
白苓没有再攻。
她盯着沈渡，像在重新估价。
赵福成却趁这个时候扑向周大壮。
他要抢袋子。
沈渡抬脚一踩井圈。
最后一处留空开了。
井圈向内一咬。
赵福成刚好踩在那半块石上。
脚踝被死死卡住。
他低头的一瞬，沈渡已经走到他面前。
残环压上乌木短棍尾端。
乌木拆不了。
但短棍内部嵌着一条黑色细线。
是门壳丝。
沈渡看见了。
银白细流钻进去。
细线塌开。
短棍从中间裂成两半。
赵福成脸色惨白。
沈渡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人按在井沿上。
“赵承山让你带什么来？”
赵福成咬牙不说。
周大壮已经从黑袋里摸出一块折好的黑布。
“沈哥，里面有字！”
沈渡没有松手。
“念。”
周大壮展开黑布，磕磕绊绊地读：
“门壳三片，交观天楼白使。”
“换取锁气法一卷。”
巷子里安静了。
赵福成脸色灰败。
白苓看着那块黑布，眼神也沉了下去。
沈渡看向她。
“白使者。”
“你刚才说这是观天楼的东西。”
“那这笔账，你认不认？”
白苓没有答。
远处，忽然有城主府巡夜铜锣响起。
柳元白的人来了。
沈渡松开赵福成。
赵福成摔在井边，大口喘气。
沈渡把黑布收起。
“今晚不杀你。”
“回去告诉赵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