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番外 如果·花千骨选杀阡陌

妖界的天空很低，云是灰色的。但妖皇宫的屋顶上挂满了红绸，从殿顶垂下来，像一道道红色的瀑布。灯笼也挂上了，红彤彤的，在风中轻轻摇晃。今天不是妖界的节日，是妖王成亲的日子。杀阡陌站在妖皇宫的大殿里，穿着一件黑色的礼服，领口绣着银色的花纹，银发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难得紧张，手心里全是汗，在衣服上擦了擦，又出汗了。

虎三站在他身后，憨笑着。“王上，您别紧张。神王陛下不会跑的。”

杀阡陌瞪了他一眼。“谁紧张了？”

虎三指了指他的手。“您把袖子都攥皱了。”

杀阡陌低头一看，袖口确实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他松开手，在衣服上抚了抚，抚不平。他干脆不管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杀阡陌抬起头，看向门口。花千骨走进来了。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不是神王袍，是人间最普通的嫁衣。红绸做的，裙摆上绣着金色的凤凰，头发高高盘起，插着一支金簪。鬓边戴着一朵红色的小花，是杀阡陌一大早从妖界的山坡上摘的。她赤着脚，踩在妖皇宫的白玉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向他。

杀阡陌看着她，心跳停了。前世他找了她两百年，没找到。这一世，她嫁给他了。不是梦，是真的。他伸出手，她把手放在他手心里。她的手很小，很暖。他握紧了。

“花千骨，你选了我。”

花千骨看着他，笑了。“嗯。选了你。”

杀阡陌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等了两辈子，等来了这句话。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妖皇宫的最高处。妖界的子民跪了一地，黑压压的，从殿前一直延伸到广场尽头。他们抬起头，看着他们的王和王后。

杀阡陌举起花千骨的手。“从今天起，她是妖后。我的妻子。”

妖界的子民欢呼起来，声音震天。花千骨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妖兽，看着那些飘在空中的红绸，看着那些摇晃的灯笼。她笑了。

长留山顶，白子画一个人站在那里。他的白衣在风中飘动，黑发被风吹乱了，他没有理。他看着妖界的方向，妖界的天空很低，云是灰色的，他看不到妖皇宫，看不到她。但他知道，她在那里。她今天成亲了，不是和他，是和杀阡陌。他应该去祝福，应该笑，应该放下。但他做不到。他站在山顶，从清晨站到中午，从中午站到傍晚。他没有吃一口饭，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动一下。

摩严走上来，站在他身后。“师弟，回去吧。”

白子画没有动。“师兄，你说，她为什么选他不选我？”

摩严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她累了。前世，她等了你一辈子，等到死。这一世，她不想等了。”

白子画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衣襟上。“我做错了什么？”

摩严看着他。“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你只是没有做。”

白子画的手握紧了。他看着妖界的方向，太阳落山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妖界的天空很低，云是灰色的，看不到星星。但他觉得，她在那里，在笑。

“师兄，她幸福吗？”

摩严想了想。“应该幸福。杀阡陌会宠她。”

白子画点头。“那就好。”

他转身，走下山顶。摩严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一前一后。白子画走在前面，摩严走在后面。谁都没有说话。

妖皇宫里，宴席散了。花千骨坐在婚房里，红烛在桌上跳动，映着她的脸。她把头上的金簪拔了，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她把鬓边的红花摘了，放在桌上。她赤着脚踩在地上，地板凉凉的，她缩了缩脚趾。

杀阡陌推门进来。他的脸红红的，喝了不少酒。他走到花千骨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烫，手心有汗。

“小骨。”

“嗯。”

“你真的不后悔？”

花千骨看着他。“不后悔。”

杀阡陌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把脸埋在她的手心里，哭了。他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抖一抖的。花千骨没有劝他，没有擦他的眼泪，没有说话。她只是让他握着她的手，让他哭。等他哭完了，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小骨，这一世，我会好好对你。比白子画好一万倍。”

花千骨笑了。“你不用比谁好。你只要做你自己。”

杀阡陌看着她，看了很久。“那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花千骨点头。“会。”

杀阡陌笑了。他站起来，把她从床上拉起来，牵着她的手，走到窗前。窗外，妖界的天空很低，云是灰色的，没有星星。但他觉得，今晚的夜色很美。因为她在身边。

“小骨。”

“嗯。”

“谢谢你选我。”

花千骨靠在他肩上。“不用谢。你等了我两辈子，该我谢你。”

杀阡陌搂着她的肩，笑了。红烛跳动着，映着两个人的影子。窗外，风吹过，灰色的云散开了一点，露出几颗星星。很小，很亮。他看着那些星星，想起了前世。前世他站在妖皇宫的屋顶上，对着天空喊她的名字，喊了两百年，嗓子哑了，她没出现。现在，她在他身边。不用喊了。她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