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雪夜老校区，归来仍是少年（大结局）
除夕前夜，鹅毛大雪漫天飞舞。
南桥老城区的红砖灰瓦全被裹上一层厚厚的白，街沿的老槐树让雪压得直弯腰。
十九中老校区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枯枝被雪压断的脆响。
方既明裹着一件军绿色棉袄，双手冻得通红。
他踩在木梯子上，正歪着脑袋，把一截细铁丝往门梁上拧。
温如言围着一条火红的羊绒围巾，两只手死死按着梯子腿，冻得直跺脚。
“方既明你往左边斜了！”
“挂个灯笼连平齐都找不准，平时讲立体几何那股利索劲儿呢？！”
方既明嘴里咬着半截铁丝，含糊不清地嘟囔：
“这叫视觉动态平衡，你不知道吧……”
突然，一阵急刹声响起。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人。
“方哥！师母！老子胡汉三又杀回来啦！！”
破锣嗓子在空旷的教学楼炸开。
钱多多裹着一身扎眼的白色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指头粗的金链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哎哟我操！”
方既明脚底下一滑，木梯子嘎吱一歪，整个人直接后仰着栽了下来。
“方老师小心！”
风雪里一道影子猛冲过来。
粗壮的胳膊横空一架，稳稳托住方既明的后腰，顺势在雪地里扎了个马步卸掉冲力。
陆子豪穿着体工大队的厚羽绒服，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方老师，反应真慢了啊。”
“要是没我兜着，您老今晚高低得进三院躺着。”
“少废话，滚一边去！”
方既明心有余悸地拍掉棉袄上的雪，一抬头，整个人当场钉在原地。
校门外的风雪深处，黑压压的人影呼啦啦全涌了进来。
“大壮哥你慢点颠，烤鸭的油全渗我包上了！”马小跳大呼小叫地跟在后头。
江辰两手替乔清禾挡着头顶的落雪，步子迈得又急又稳。
宋佳、韩冰冰、苏小小、王铁柱、杨雨晴、林小溪……
整整三十九个人，一个不少。
每个人的棉帽和睫毛上全结着白霜，两只眼睛却亮得烫人。
方既明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发紧，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都不用在家里吃年夜饭啊？大雪天跑回学校发什么羊癫疯？！”
乔清禾几步迈上台阶，从大衣里兜掏出一张硬壳烫金证书，啪的一声拍在老方胸口。
“中国政法大学大一第一学期，国家特等奖学金，全系第一。”
姑娘眼角弯弯地看着他：“方老师，我说过不丢十九中的人，我做到了。”
赵大壮紧跟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座沉甸甸的纯铜奖杯，直接塞进方既明怀里。
“全国网络对抗赛一等奖。”
“顺手把去年黑咱们基地的境外跳板全拔了，方哥，给报销两百块网费呗？”
宋佳捧着一本厚重的外文原版法典，站在温如言身侧，字正腔圆地念出极流利的伦敦腔。
江辰则直接在雪地里扯掉皮手套，指尖搭在吉他弦上，清脆的琴音瞬间切开了风雪。
那首登顶新歌榜首的《还没下课》，就这么在老操场上唱响。
三十九个人的笑骂与歌声撞在一处，把刺骨的寒气冲得干干净净。
“哔哔——”
两声清脆的车笛响亮地穿过大门。
一辆黑色奥迪和一辆省厅红旗稳稳停在路边。
苏念薇踩着高筒皮靴，楚冰裹着利落的深黑风衣，两人合力从后备箱搬出四大箱重型专业烟花。
“看什么看？过来搬东西！”楚冰冲着台阶扬了扬下巴。
温如言笑着小跑过去，三个女人在雪地里挽住胳膊，笑得前仰后合。
方既明抱着奖杯，眼眶一阵阵发热。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直接从内兜摸出那张通体漆黑的新远东无限卡，夹在指尖使劲一扬。
“钱多多！带着这帮土匪，把桥南老街那家老铜锅给老子包圆了！”
“羊肉可劲造，啤酒随便灌，今晚全算老子账上！！”
“方老师牛逼！！”
三十九名学生嗷嗷乱叫，推搡着簇拥着方既明和温如言，浩浩荡荡杀向老街。
老街深处的铜锅店被热气糊满了窗户纸。
炭火烧得通红，黄铜锅里的辣油咕嘟咕嘟翻滚，牛油香气直直往鼻孔里钻。
五十多号人挤在一处，啤酒沫子洒了满桌，筷子碰得叮当响。
酒过三巡。
方既明端着大号玻璃杯站起身，杯里倒满了白酒。
满屋子的喧闹声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几十双年轻干净的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脸上。
方既明看着眼前这群从泥水坑里一路爬上来的孩子。
他喉头动了动，眼眶浮起一层红晕，深吸了一口气。
“都给老子把脊梁骨立住了。”
“你们从来不是什么生来的神仙，你们是一拳一脚从烂泥里杀出来的野草。”
“往后飞得多高、走得多远，手里的良心别丢，脚底下的泥土别忘。”
他把酒杯高高举起，嗓音沙哑却极沉：
“敬你们自己，干了！”
“干了！！”
几十只玻璃杯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处，酒水飞溅，全员仰头见底。
陆子豪抹了把嘴角，扯开大嗓门带头冲向门外的空地。
引线嗤嗤冒出火星。
“咻——轰！！”
数以千计的重型烟花刺穿风雪，在老校区上空轰然炸裂。
金色的瀑布与深红的碎芒交织垂落，把整座破旧的南桥老城照得一片透亮。
【叮！检测到万师之师传承圆满，宿主心境达成绝对超脱。】
【铸师系统全部使命已交付，万千薪火，终聚成阳。】
【系统核心代码进入永久静默沉淀，祝宿主生活愉快，再见。】
脑海中那道淡蓝色的光幕，像融化的雪花一样慢慢散开，最终彻底隐没于虚无。
没有任何剥夺，也没有任何反噬。
那份沉甸甸的力量，早已成了他骨血里的一部分。
方既明站在漫天的火光下，长长吐出一口白雾。
身侧，温如言把冰凉的手指悄悄钻进他的棉袄口袋，五指紧扣。
雪地里，钱多多被陆子豪直接掀翻按进雪堆，乔清禾跟宋佳举着手机笑个不停，赵大壮仰着脖子吼破了音。
漫天飞雪落白头。
归来，仍是那个谁也打不垮的十八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