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你嫂子多乖
三个人都被带回派出所，温软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旁边是郑伊诚和赵睿，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
郑伊诚颧骨青了一块，嘴角破了皮。赵睿更惨，下颌肿了一片，嘴角的血已经干了，校服袖子被撕开一道大大的口子。
值班民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温软身上，开口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温软沉默了几秒，没搭理他。
她偏过头，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发现窗外天已经黑了。
郑伊诚最先开口：“他骚扰我女朋友。”
赵睿立马侧过头看他：“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民警眼珠子在三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定格在温软身上：“这俩你认识吗？”
温软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了一眼那两个人。
“认识。”
“什么关系？”
“……一个是我前男友，一个是我现任。”
“……”
民警的目光又在三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燃起八卦的火苗。
郑伊诚忽然偏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赵睿。
“打你都是轻的。早就想打你了。”
赵睿抬起眼来看了他一下，“打我也改变不了你是过去式的事实。”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干什么！干什么！都坐下！！！”
民警大声呵斥，两人这才撇开眼各自看向别的地方。
民警拿着记录本往桌上重重一拍，语气又无奈又好笑。
“一个个年纪轻轻不学好！为了谈恋爱打架？打到餐馆桌椅全毁、一地蛋糕奶油，你们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走廊的白炽灯惨白刺眼，直直落在三人脸上。
郑伊诚半边脸的淤青格外显眼，桀骜的眉眼压着戾气。
赵睿下颌的伤口一动就扯着疼，他微微抿紧破皮的唇角，脊背却挺得笔直。
出身带来的自卑、即将出国的不安、被挑衅的底线，全部藏在这份倔强里了。
民警翻了翻手里的出警记录，叹了口气：“人家小姑娘清清楚楚说了，一个前任一个现任，分得明明白白。你一个前男友，揪着人家现任动手，像话吗？”
这话精准戳中了郑伊诚的逆鳞。
他嗤笑一声，“他们马上就要分手了。你说是不是？温软。”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温软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眼底漫上一层疲惫。
从包厢争执、两人大打出手、一路混乱到派出所，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都麻了。
她抬眼看向郑伊诚：“郑伊诚，我们早就分了。我现在和赵睿在一起，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郑伊诚眼底的戾气更盛，语气里满是偏执和不甘，“背着我偷偷给他过生日，躲着我亲亲抱抱，这叫光明正大？温软，你明明知道我放不下你！”
“放不下是你的事，又不是我的错。”温软轻声打断他。
一旁的赵睿听到这话，心里舒坦了，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松。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女，灯光落在她清丽的侧脸，温柔却坚定。
“你现在是护着他了。”郑伊诚盯着赵睿狼狈的侧脸，眼底满是嘲讽，“护着一个马上就要走的人？他下个月就出国了，温软，他能给你什么？一场短暂的恋爱，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念念不忘？”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
赵睿的脸色发白，下颌紧绷，原本淡然的眼神也沉了下去。
是啊，他都要走了，还争什么呢！
他一无所有，又有什么资格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呢？
温软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酸涩密密麻麻涌上来。
她知道郑伊诚说的是事实。
赵睿马上就要远赴异国，前路茫茫，归期未定。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长，感情是有，但远没达到能够支撑彼此、异地等待好几年的地步。
民警看着三个年轻人沉默的模样，大概摸清了前因后果。
“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感情纠葛，反正打架就是不对。损毁店家财物、扰乱公共秩序，两边都有错。”
他抬眼看向郑伊诚和赵睿：“互相打架，各有损伤，互不追责。但是餐馆的损失，你们两个平摊。”
两人都没反驳，默默点了头。
民警又看向温软，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全程没动手，不用担责，等家人来接就能走了。”
话音落下，走廊再次陷入安静。
郑伊诚别过头，喉结滚动着。温软刚刚说的话让他十分不爽。
赵睿垂着眼，看着自己破皮的手心，眼底满是无力。这段时间兼职赚的钱估计也就刚够赔给人家。这样的他又怎能心安理得站在温软旁边呢？
约莫半小时左右，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温软侧过头看了一眼。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快步走过来，气质矜贵，眉眼清冷。
温叙白站在走廊中央，先看了一眼温软，确认她没有受伤，然后目光在郑伊诚和赵睿脸上依次停了一瞬。
“……能耐啊。”
温软立马低下脑袋：“……哥。”
被撵上警车时，她跟嫂子微信上发了几句牢骚，没想到把她哥给引来了。
温叙白看了她几秒，没有说别的，转头看向值班民警。
“人我先带走，后续手续我来处理。”
郑伊诚偏过头看了温叙白一眼，没说什么，转回去继续盯着墙上的某个点了。
赵睿低着头坐在最边上，也没再说什么。
温软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软，差点没站住。
温叙白看了她一眼，并没有伸手扶她。
“走吧。”
温软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派出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郑伊诚还坐在长椅上没有动，赵睿也低着头没有看她。
两个人隔着一个人的空位坐在那里，谁也没有看谁。
派出所门口的路灯下，温叙白站定，转过来看着自己的妹妹，“后天跟我回南城。”
温软低着头：“嗯。”
“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消化清楚。”
“……我知道。”
一个小时前。
温叙刚结束一场应酬，司机正把他往下一场饭局送。
他靠在后座闭着眼，手机突然震了，看到来电显示是“媳妇”，接起来的时候，声音里那一丝疲惫被他压了下去：“小棠，怎么了？”
“老公，软软在北街派出所。你在京市吗？”
“……在。”
“你过去一趟好不好？你到了别骂她。她现在肯定也很难过。”
温叙白坐直了身体，对前排司机说了一句“掉头，去北街派出所”，然后对着电话说：“知道了。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之后，他看着车窗外京市的夜景，抬手按了一下眉心。
他本来是来京市见几个合作方的，下飞机刚四个小时，合作方没见完，澡都没来得及洗。就要去派出所捞人。
“哥……”温软心虚的喊了一声。
温叙白目视前方，眉眼冷敛，语气没什么起伏：“知道错了？”
“我……”温软声音小小的，“你别告诉我爸妈好不好？他们要是知道我进局子，肯定要骂死我的。”
温叙白侧眸扫了后视镜一眼，落在她垂头丧气的小脸上，语气沉了几分。
“现在知道怕了？你胡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两个男孩子为你大打出手，场面闹得这么难看，你觉得很光荣？温软，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感情的事都拎不清，还纵容他们为你打架，这是最幼稚，最不负责任的做法。”
温软觉得委屈得很，又不是她让他们打的。
“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想陪赵睿过最后一个生日，是郑伊诚突然闯进来的，赵睿……他就亲了我一下，郑伊诚就发疯了，我拦不住。”
她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亲一下？拦不住？”温叙白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语气变得更严肃起来，“你要不让他们两个都觉得有机会，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用情不专，说到底还是你的错。”
温软抿紧唇，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她哥说的都对。但三角恋不是她想玩的，这件事就发生在她身上了，她有什么办法。
她蔫蔫地靠在椅背上。
温叙白继续道，“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无辜？那个男生敢亲你，是你给的机会。郑伊诚敢发疯，也是你留的余地。你想两头顾全，最后就是两败俱伤。”
他侧眸看她一眼，眼神冰冷。
“你不是无辜，你是太贪心，又太懦弱了。你两头都想顾全，最后两头都没顾上。说到底你就是不敢选，又不敢断。所以今天的局面，你一点都不冤。”
“哥，你凶我……”
温叙白没理她。
“……你对嫂子就从来不这样。你太偏心了。”
温叙白偏了一下头：“什么？”
“我说你对嫂子从来不这么凶。”温软也偏过头看他，“你跟她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的，什么都顺着她。对我就这么凶。”
温叙白像是想到田小棠，嘴角轻轻弯起：“你嫂子多乖啊。她什么时候让我进派出所捞过她？”
温软瞬间被堵得没话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气鼓鼓瘫在后座。
“行行行，我懂了。”
“嫂子最好，全世界就嫂子最乖，就我最不懂事，行了吧。”
“你们夫妻情深，我多余，我打扰你们恩爱了。”
阴阳怪气的小语气，把心里的委屈和撒娇演得淋漓尽致。
温叙白被她气笑了，紧绷的眉眼慢慢松下来。
他放缓语速：“别不服，你嫂子就是比你乖，还听话。也从来不顶撞我，最多撒个娇卖个萌。画画又好，还会煲汤……”
温软白眼不知道翻了几百回。
似乎意识到自己好像跑偏了，温叙白轻轻咳了两声，重新回到正题。
“我不是要凶你。只是感情最忌拉扯不清、藕断丝连。”
“你跟谁在一起就好好跟人在一起，别给另一个希望。你态度越含糊，伤的人就越多，最后累的还是你自己。”
温软安静下来后，想到那两张打成猪头的脸，鼻尖也有些发酸。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