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到了我妈家门口。

还没敲门呢，门就开了。

我妈站在门口，一脸慈爱地看着苏禾。

"小禾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路上堵不堵？累不累？饿不饿？"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

"你也来了？进来吧。"

这个待遇差。

满桌子菜。六菜一汤。

全是苏禾爱吃的。

我扫了一眼。

"妈，没有我爱吃的红烧排骨？"

"你吃什么排骨？减什么肥？小禾喜欢吃鱼，妈做了两条。"

"我也喜欢吃鱼。"

"你喜欢有什么用？"

我爸从厨房端了最后一道菜出来——红烧排骨。

偷偷冲我眨了下眼。

我爸，永远的地下工作者。

吃饭的时候，我妈全程给苏禾夹菜。

"小禾多吃点，看你瘦的。工作别太累了。"

"妈，我知道了。"苏禾笑着说。

叫"妈"叫得特别自然。

跟从来没离开过似的。

"妈。"我放下筷子，"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

"这三年你收了多少钱？"

桌上安静了。

我妈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苏禾低头喝汤，假装没听见。

我爸把头埋进碗里，恨不得把整个脸塞进米饭里。

"什么钱？谁给的钱？我不知道什么钱。"我妈表情管理堪称一流。

"每月一千。苏禾给的。让你演戏的。"

"谁演戏了？我没演戏。我那是真心实意关心你。"

"你关心我的方式是拿拖鞋抽我？"

"那也是爱！"

"每月一千块的爱？"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收点辛苦费怎么了？"

"辛苦费？？？"

"对啊！我每次打电话骂你之前都得先做心理建设！你以为骂你不累啊？我每次骂完你，心里多难受你知道吗？"

"那你别骂啊！"

"不骂你你能等住三年吗？你以为你那点定力我不知道？不隔三差五刺激你一下，你早就听我的去相亲了！"

"所以你是故意给我介绍那些奇葩？？？"

我妈没说话。

但她眼睛飘向了苏禾。

苏禾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些也是你安排的？"我转向苏禾。

"什么？"

"相亲对象。问卷调查的那个。十九只猫的那个。面试官那个。还有那个让我当假男朋友的。"

苏禾放下汤匙。

很平静地看着我。

"第一个是你妈安排的。后面三个是我安排的。"

"你安排？？？"

"嗯。第二个养猫的是我公司员工。第三个面试风格的是我们投资方的女儿，她本来就那样。第四个——"

"第四个呢？"

"第四个确实是来找前男友解药的，不是我安排的。纯属巧合。"

我靠在椅背上。

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禾。"

"嗯。"

"你花了三年时间在外面打怪升级当CEO。同时还抽空安排卧底监视我、安排奇葩相亲对象阻击我、买通我妈给我做心理建设。"

"总结得很准确。"

"你是不是太闲了？"

"不闲。很忙。但这些事优先级很高。"

"优先级……"

"你比融资重要。"她说得很认真。

我妈在旁边一拍桌子："这话说得好！小禾就是会说话！不像某些人，一天天就知道问钱的事！"

"妈！你收了人家三万六你好意思说我？"

"我收的是辛苦费！"

"你——"

"好了好了。"我爸终于从米饭堆里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开口，"一家人就别算这么清了。小禾回来了，多好的事。北北你就别追究了。"

"爸，你也知情？"

我爸缩了缩脖子。

"我……不太了解情况……"

"他也收了钱。"我妈淡定地说。

"你也收了？？？"

"三百。负责在楼下蹲点看你有没有带女人回来。"我妈补充。

"三百？？你给我爸三百？给我妈一千？"我看向苏禾。

"你爸活轻。就蹲着看就行了。你妈的活重，又要骂又要安慰，情绪劳动附加值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