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学校安排我们在隔离教室吃饭，避免双方继续冲突。

饭盒打开，米饭热气扑上来。

我却一口都咽不下。

江素琴坐在我对面，把鸡腿夹给我。

「吃。」

「妈。」

「吃完考数学。」

她盯着我，眼睛红，却不肯哭。

「天大的事，等你考完再说。」

门口有人影一晃。

陆霏霏站在那里，披着外套，脸色还是白的。

程砚秋跟在她身后。

「姜照眠，陆霏霏想单独跟你说两句。」

江素琴立刻放下筷子。

「不单独。」

程砚秋皱眉。

「姜妈妈，同学之间沟通一下，有助于下午考试。」

陆霏霏咬着唇。

「阿姨，我只是想跟照眠道歉。」

她看向我，眼底藏着急。

「还有牛奶的事，我可以解释。」

牛奶两个字一出，程砚秋脸色变了。

江素琴站起来。

「就在这里说。」

陆霏霏没动。

她忽然弯下腰，捂住嘴，像又要吐。

程砚秋下意识去扶她。

陆霏霏的另一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滑出，指尖捏着一张折起来的小纸条，正往我饭盒底下塞。

7.

纸条没塞进去。

江素琴一把扣住她手腕。

「拿出来。」

陆霏霏惊呼。

「阿姨，你弄疼我了！」

程砚秋立刻上前。

「姜妈妈，别动手。」

纸条飘到地上。

许知遥刚好从走廊经过，弯腰捡起。

纸上只有一句话。

「别再提牛奶，不然你妈早餐店别想开。」

字迹被刻意写得很乱。

可威胁是真真切切。

程砚秋脸色变得难看。

「这是谁写的？」

陆霏霏哭着摇头。

「不是我，我不知道这个怎么在我口袋里。」

江素琴气得手发抖。

「刚从你手里掉出来，你说不知道？」

陆霏霏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阿姨，我知道你们怪我，可你不能冤枉我。」

话音刚落，陆建川出现了。

他像早就守在附近。

「你们还要欺负我女儿到什么时候？」

许知遥把纸条装进证物袋。

「陆先生，这张纸条涉嫌威胁考生家属，警方会一并处理。」

陆建川眼神闪了一下。

「一张破纸条，谁知道是不是她们自己写的。」

「监控会看。」

许知遥指向走廊角落。

那里正对隔离教室门口。

陆霏霏脸上血色褪得更干净。

午休结束前，民警到了考点。

因为下午考试临近，他们没有长时间询问，只做了简单登记，固定群聊截图和纸条。

我坐进数学考场时，手还在抖。

陆霏霏不在旁边。

她被安排到备用考场，理由是身体不适需要观察。

本该是爽的。

可题目发下来，我才发现真正的报复刚开始。

数学卷第一页被我翻开，脑子却空了几秒。

上午的争执、群里的骂声、纸条的威胁，在脑子里撞来撞去。

第一道选择题，我算了三遍答案都不一样。

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

监考老师敲桌提醒。

「考生，稳定情绪。」

这句话反而让我更慌。

上辈子语文毁了。

这辈子难道要毁数学？

我掐住虎口，强迫自己从最后一道简单填空做起。

二十分钟后，状态才被拉回来。

可时间已经丢了。

压轴题最后一问，我只写出一半。

铃声响起时，笔尖还停在公式末尾。

收卷老师抽走答题卡。

我盯着空白处，胃里翻江倒海。

考场外，陆霏霏坐着轮椅被推出来。

她手里拿着手机，显然已经提前拿回了。

几个家长围着她嘘寒问暖。

「霏霏真坚强。」

「身体这样还考完了。」

「不像有些人，心思全在害同学上。」

江素琴想冲过去，被我拉住。

民警还在校门旁等。

许知遥把我们带过去。

「网上发帖的账号已经初步定位，是陆霏霏的表姐使用的手机号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