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第七十二章//删掉杀手也不能删他【营养液1w8加更】
夏目漱石叹了口气。
“和你像的那个人……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我害死了他。”
织田作之助一进来，夏目漱石就发现他了。
倒也不是别的原因……只是那种观察周围环境的习惯和普通人还是有些差别的, 对夏目漱石来说就更加显眼了, 不过他看对方身边带着小孩子，夏目漱石也就没怎么在意了。
不管是黑手党还是杀手还是什么人, 都有私人生活嘛，看起来不是来这家店搞事的，他作为老顾客帮店主稍微看一眼就行。
于是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的夏目漱石就又坐了回去。
结果对方接下来选的位置和书, 意外地让夏目漱石回想起了十几年前自己在同样的位置交谈过的那个杀手少年。
是因为这个青年也是杀手吗？还是因为坐在了那个位置？又或者是因为同样在那个位置读自己写的书？
这些原因也许都有，但最重要的, 还是这个人的气质, 意外地和他回忆中的杀手少年很像——对，不是因为是杀手所以感觉像, 而是因为感觉像是那个杀手少年，所以他才会觉得他也是杀手。
假如那个杀手少年还活着的话，也许会成长为和这个人很像的人吧……
明明手上沾着人命，性格却过分纯粹。
这么多年了，他都没有再见到这样的人，没想到今天倒是意外地遇到了，还很巧合地跟其他的元素也对上了号。
夏目漱石并不是很相信命运，但此刻他却觉得, 这是命运的指引，他应该去跟那个青年说几句话。
当年的他上去跟杀手少年搭话的时候, 倒是没想太多, 只是连续好几天都看到对方在读自己的书, 以他的眼光又很明显能看出对方不是普通人, 就一时兴起，想要试试引导对方走上正途——这样纯粹的性格竟然只是当个杀手，实在太可惜了。
他用自己的方式，为杀手少年提供了一些建议，并认为自己是在做好事，之后也没再关注过杀手少年。
夏目漱石退休多年，就是因为觉得他的两个弟子，福泽谕吉和森鸥外能把横滨搞好，他只需要在两个弟子都出事的时候再出面处理就行，因此遇到一些事，反应比以前都慢一点。
因此大约四年前异国的犯罪组织mimic入侵横滨事件，港口mafia的干部太宰治突然叛逃之后，夏目漱石才察觉不对劲，调出相关卷宗研究了一下。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mimic是由流亡军人组织起来的团体，虽然后来当了雇佣兵，但做的事基本也基本都是类似帮派战争那种模式，简单来说就是到了个地方就开始找打，打不死就换个地方继续找打。
这种情况下，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值得mimic关注的，因此折腾的大部分都是各国黑-道上的人，个别几国政府被惹毛了，也不会出动自己的军队，而是另外找雇佣兵之类的跟他们打，某方面也算是黑吃黑了。
但夏目漱石看到的mimic事件的机密卷宗中，竟然写着mimic不光挑衅港口mafia，还炸死了港口mafia一位最下级人员收养的5个孩子，并杀害了一位开西餐馆的平民。
只因为mimic的首领安德烈·纪德想要激怒那个港口mafia最下级的人员。
这种行为实在太离谱了，完全不应该是曾经身为军人的安德烈·纪德会做的事，哪怕是夏目漱石也想不到安德烈·纪德竟然会这么做。
人一旦堕落起来，真是比眨眼还快。
直到这个时候，夏目漱石的心情还主要在谴责安德烈·纪德，并为被mimic牵连至死的人们哀悼。
然后他看到了更详细的报告。
安德烈·纪德的异能力能够看到几秒后的未来……港口mafia最下级成员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天-衣-无-缝」同样可以预知到未来几秒的危机……
织田作之助，曾经是杀手，但假如港口mafia后却奇异地拒绝杀人，为此明明有着珍贵的异能力却只能当一个最底层的人员，是港口maifa前干部太宰治的友人。
……安德烈·纪德让织田作之助杀死他，被不杀人的织田作之助拒绝，导致安德烈·纪德为激怒他不择手段……
夏目漱石看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不祥的预感变得浓重了起来，他忍不住直接翻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资料。
虽然织田作之助长大了很多，不过夏目漱石还是认出了对方正是自己很多年前突发奇想搭过话的杀手少年。
“……不杀人……吗……”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夏目漱石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年的随意的指点，确实让一个杀手少年放弃杀人近十年——这本来应该是值得骄傲的事，如果这个人没有因为坚持不杀人而反被敌人杀了亲友，甚至连本人也一起死了的话。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夏目漱石意识到这件事后，甚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觉得那个少年心性很好，年纪那么小做杀手都能做到顶尖不光是实力，脑子肯定也够用，去做其他的工作应该也没问题，金盆洗手也是美谈，世界上少了一个杀手，多了一个珍视生命的人，无论怎么想都应该是快快乐乐……或者平平淡淡的happy ending啊！
为什么却是这么惨烈的结局？
哪怕那个少年继续当杀手，都不可能比现实的发展更惨烈了。
因为这件事的刺激，夏目漱石之后断断续续地又写了一本小说，主角是杀手。
他的编辑看完后说：“老师，我看完后不知道您想表达什么。”
“一个杀手，并不是因为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被惩罚，反而是因为他的善良、他正面的原则而死，尤其是您前面把主角写的太好了，这简直是最令人伤心的发展……就算是想写悲剧，未免也太刻意，和您一贯的水平不符。”
夏目漱石只能说：“你说的对，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表达什么，我只是想写一点东西……”
编辑担心地说：“夏目老师，您最近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我从这篇文中，看到您好像思绪很混乱，您对于杀手是否应该坚持不杀人这方面的思考有些模糊……您以前的小说中不是也过类似的角色吗？那个杀手选择了不再杀人……您现在是对人类生命的价值产生疑问了吗？”
“不，我产生疑问的是其他的地方，我依然认为不杀人是好的。”夏目漱石叹了口气，“而且与其说是产生疑问，其实算是一个对结局的推演和探讨吧……除了这个，还有其他问题吗？”
编辑翻了翻稿纸，说道：“还有，关于这个杀手遇到的这个路人，虽然是让杀手不杀人的契机，但您探讨这个人探讨的太多了，杀手不杀人明明是好事，您却动不动好像在批判这个人，而且也很混乱，比杀手的部分还混乱，不如删掉……”
“啊，不行，删掉杀手也不能删这个人，这是重点。”夏目漱石又叹了口气，“不多骂骂这个人，我实在念头不通达啊！”
编辑：“……？？？”
这本小说夏目漱石修改了好几遍，本想通过这种方式理清自己的想法，但大概因为心结的缘故，进展十分缓慢，甚至到了他看到这个故事心脏就难受的程度。
连编辑也被他这个故事弄抑郁了……
最终夏目漱石只能自己印了一本，塞到了这家茶馆里，算是对自己的提醒，打算以后心情平复了再重做修订。
由此可见织田作之助的事，给夏目漱石带去了怎样的影响。
他这次发誓不会再随便提议什么，他只是想问问这个青年对这本书的看法。
“不说那个人了，说说这本书吧。”夏目漱石缓了缓心情，问道，“你对那个一开始劝说杀手不杀人的家伙是有什么想法吗？”
洗手间回来的灰原哀十分警觉地插话：“什么杀手？”
——她就一眼没看到，铃木哥怎么就被奇奇怪怪的人缠上了！